话说到一半,秦时闕又想起来姚兰枝不让买。
    他深吸一口气,难得有些无奈,想给这小孩儿钱,居然还不出去了。
    秦时闕想了想,跟人说:“还去吩咐厨房……”
    说著,又自己推著素舆往外走。
    “算了,本王自己去吧。”
    眼看著天都要过午了。
    他作为东道主,安排些饭菜,是理所应当的。
    然而他还没等去厨房,先看到了从房间里出来的姚兰枝。
    她一身的衣服都湿透了,头髮也散乱了下来。
    一双眼红通通的,格外憔悴可怜。
    秦时闕刚想叫她,就见姚兰枝抬起手——
    重重地朝著自己的脸上,扇了一巴掌。
    那一巴掌清脆得很,秦时闕都愣住了。
    姚兰枝扇完自己,只觉得浑身脱力,软著身体蹲下来。
    双手捂住了脸。
    眼泪从指缝里滴下来,姚兰枝无声地哭著,死死地咬著牙,腮帮子都是疼的。
    她好恨!
    也好悔!
    眼睁睁看著赵明澜受那些罪,小小的人在她的怀里颤抖著。
    姚兰枝恨不得以身代之,可她什么都做不了,不能替儿子受那些苦,甚至连帮他减轻痛苦都做不到!
    这情形,与前世里何其相似。
    当时她的灵魂不断地穿过儿子的身躯。
    而如今哪怕她抱著儿子。
    也只能听著儿子在疼地哀嚎,到后来哭累了,像是小猫似的。
    她这个做娘的,自詡最爱儿子。
    可她根本就不合格,如果不是今日罗太医诊脉,她甚至都不会知道。
    她的儿子竟然早就毒入肺腑!
    姚兰枝捂著脸,哭得无声,浑身都在发抖。
    她浑身都脱力,连呼吸都是艰难的。
    直到一片阴影落下。
    姚兰枝泪眼朦朧地抬眼。
    一只手伸了过来。
    素白的帕子递到了她的眼前。
    “擦擦眼泪吧。”
    男人声音很轻,风一吹就散了。
    珠玉碰撞似的声音,也很冷,没有任何感情。
    姚兰枝才哭得脱力,脑子里一片空白。
    看到这帕子,一时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秦时闕凝眉。
    他从没有见过姚兰枝这模样。
    这女人总是生动的,不管是智斗恶人,还是反败为胜。
    她好像小狐狸一样,永远有无限的精力,也有无限的斗志。
    哪怕是儿子出事,她慌乱得没了分寸,可也只是片刻。
    但是现在。
    她像是一朵浮萍。
    被风吹雨打过之后,顺流而下。
    像是只要最后一滴雨,就能將她压垮。
    再无翻身之力。
    有那么一瞬,秦时闕的心里不大舒服。
    他想,这人不该是这样的。
    於是秦时闕轻声开口。
    “赵明澜定会平安无虞。”
    他举著帕子的手没动,帕子边缘绣了一个小小的屋檐,琉璃瓦的顏色。
    姚兰枝听著他的话,看向他。
    听秦时闕继续说:“本王跟你保证,不管后续需要多少奇珍异宝,我都可以包揽。保他康健。”
    方才秦时闕也在等著结果,罗太医出来之后,第一时间就去跟他说了。
    赵明澜现在年纪还小,当初那毒又是在胎里的时候带出来的,所以有一部分,都在姚兰枝的身上。
    至於赵明澜,只是眼下看著危险。
    只要肯好生诊治调养,至多一年半载,就会好转。
    虽不至於跟平常人一样,但慢慢修养,也不耽误跑跳,更不会折损寿命。
    秦时闕的声音不大,也没什么特別大的感情起伏,但听著就让人很安心。
    姚兰枝原本崩溃的情绪,也慢慢的缓和下来。
    她伸手接过了帕子,跟秦时闕道谢:“多谢王爷。”
    姚兰枝擦了擦眼泪,轻声说:“其实我知道的。”
    这些话,在房中的时候,罗太医就已经跟她说过了。
    只要好好诊治,赵明澜不会有性命之忧,但是病去如抽丝,孩子得好好养著。
    姚兰枝原本就对儿子精心,经此一事,日后只会更加上心。
    但是知道儿子不会危及生命是一回事儿,眼睁睁看著她受苦却是另外一件事儿。
    姚兰枝知道,自己其实並不应该跟秦时闕说这些。
    交浅言深了。
    可她情绪大起大落,这会儿莫名想找人说点什么。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娘。”
    孩子是她亲生的,三年啊,她竟然半点都不知道儿子的身体有胎毒!
    府医是温氏的人,偶尔赵林舟也会请跟府上交好的太医来府上,给大家请平安脉。
    其实一开始,她哥哥也曾经让太医来过,但那时候赵林舟说什么。
    “这样,岂不是打了安平侯府的脸面?”
    夫君不开心,姚兰枝为了家和,再也没提过让別的太医来府上。
    原来他们不是怕打了脸面。
    而是怕恶行被揭露!
    姚兰枝恨得慌,早知道如此,她豁出去什么性命脸面,也要將家里闹个天翻地覆!
    “贺儿今日遭罪,都是我这个做娘的罪孽。”
    她眼泪悽然,秦时闕说不出安慰的话。
    他本来就不擅长劝人,只道:“地上凉。”
    秦时闕伸出手:“先起来吧。”
    姚兰枝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在地上坐著。
    这姿势也太不雅观了。
    她急忙挣扎著起身,却因为蹲得太久腿麻,直直地往前栽!
    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
    姚兰枝的手,则是压上了秦时闕的心口。
    隔著衣服,她感受不到秦时闕的心跳,但能感受到——
    他勃发的肌肉。
    是硬的。
    姚兰枝骤然红了脸:“……抱歉。”
    她急急忙忙地要起身,结果踉蹌一下。
    非但没起来,反而再次摔在了秦时闕的怀里。
    这下怎么看都跟故意似的。
    姚兰枝的脸都成了火烧云,秦时闕倒是面色镇定。
    “无妨。”
    他的耳根红了一片,轻咳一声,压著那点不对劲儿。
    又问姚兰枝:“脚还好吗?”
    姚兰枝嗯了一声,又跟人道谢:“多谢王爷。”
    秦时闕闷闷地应了,才要说什么,就听屋內响起一声微弱的吟声。
    赵明澜醒了。
    刚才赵明澜虚脱,短暂地睡过去,姚兰枝崩溃到了极点,才出来宣泄情绪。
    这会儿听到儿子的声音,姚兰枝再顾不得其他,急忙忙就要往屋里去。
    却被秦时闕抓住了衣袖。
    “等等。”
    姚兰枝愣了下,问:“王爷,可有事情?”

章节目录

被兼兆两房后,病弱大嫂重生杀疯了!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被兼兆两房后,病弱大嫂重生杀疯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