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姑娘还会唱曲儿?”
    “这有什么不会的。”周月桥的嗓子不说多好,但至少唱出来还都是在调上的,乐器她也会几样,“我还会弹古琴跟吹笛子。”
    世子妃的古琴便是一绝,当年方府老爷为了培养她可是请了名乐师教导,她作为日日陪在身侧的贴身丫鬟会也不稀奇,只是弹的一般而已。
    长笛则是上辈子学的,父母拿她当大家闺秀培养,音乐、美术、舞蹈她都曾涉猎,只可惜当年没去学点拳击咏春之类的功夫,以至於她现在手无缚鸡之力,只能当个被人保护的小女子。
    谢容一副“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表情,惹得周月桥笑了出来,“你不知道的还多著呢。”
    好的坏的,善的恶的,跟她那涂满了五顏六色层层叠叠的人生比起来,谢容实在像一张白纸,让人忍不住便想画上两笔。
    “下雨了。”
    四月的天变得倒是挺快,路上行人匆匆都在避雨,还好周月桥跑得快进了间铺子,差点就成了落汤鸡。
    可怜谢容护著周月桥,头髮衣衫都湿了半边,这样疯跑了一场倒是看上去更加秀色可餐。
    同样避雨的农唉声嘆气,周月桥才想起来今天出门不是来谈情说爱的,她是有正事的。
    她见农筐子里的挑拣的乾净,没有混杂叶子烂苞糊弄人,不但把他挑著的一筐买了,还留下了地址,让他近半个月要卖都可以送到家里,农自然感恩戴德。
    谢容好奇问:“姑娘来惠州府是做买卖的?”
    “总不能是拖家带口来赏景的吧。”
    “你总是有很多新奇想法。”
    “新奇谈不上,谢大夫知道的,这世道虽然太平,但想养家餬口也不易,就指著这点灵光一现的想法赚银子了。”
    周月桥故意想逗一逗他:“你不知道,我从前虽说是伺候人的,但养在大宅里锦衣玉食,早就过不了吃苦的日子了,现在不多攒下点傍身钱,日谢容下意识摸了摸掛在腰间的荷包,又去看当归,而当归此时正一脸麻木地望著自家公子,隨后撇过头去,装作没看见。
    他有些尷尬,但还是小声道:“这些年我打理药铺也攒下了些私房,母亲留下三间铺面並一些首饰器具给……给未来儿……”
    “谢大夫说这些为时过早了吧。”周月桥的眼睛向四处一转,有些好笑的看著他,这人说话怎么也不看场合,还在人家大门口呢怎么就开始数起身家聘礼了,被人家听去了惦记你钱財怎么办?
    她又借著雨势靠近了两分,用只有他听得见的声音道:“等没人的时候再偷偷告诉我。”
    谢容脸皮实在是薄,点著头的功夫又红了一分。
    怎么办,她实在是喜欢他这副样子,让她忍不住就想逗一逗,看他窘迫的样子真是可爱极了。
    站在人家铺子门口也不是个事,等雨小了些的时候当归冒雨去杂货铺买了两把油纸伞,一把画著点点桃,跟冒著粉红泡泡似的,一把则是喜鹊立枝头,寓意吉祥。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出自诗经)”周月桥指著绘桃的说:“我要撑这把。”
    应景。
    谢容忙不叠想接过,但周大满快了一步,撑开,当归只得撑了喜鹊的,嘴里还嚷著“喜气”之类的话。
    两把伞並立走在街上,雨气朦朧中喜鹊的走著走著就往桃的那边靠,明明是两把伞,但两边的人却在旁若无人说著悄悄话,偶尔发出哧哧的笑声。
    只苦了撑伞的周大满跟当归,不但被秀了一脸,还得仔细著给二姐/少爷撑伞怕他们被雨水打湿了,一个不当心自己倒是被雨水浇了一身。
    对於两个人出门四个人回来这事周家人都是大吃一惊。
    “谢大夫?!”周庆第一个叫出了声,眼睛在他二姐跟谢容身上扫射个不停,“谢大夫你怎么会在这里?”
    “大惊小怪的干什么,还不快去找两身乾净的衣裳来,再煮点薑茶,淋了雨可是会著凉的,万一染了风寒怎么办。”
    这个时代的风寒可不是她那个时候的小感冒,没有消炎药感冒药一个不当心小命都得丟掉。
    周庆一拍脑袋,“我有乾净的衣裳,还没穿过的,我这就去拿。”
    “那我去煮薑茶,马上就好。”邹云娘来了之后铺好了床铺第一件事就是进厨房打理了一遍,娘不在嫂子又不靠谱,她可得仔细著点,一大家子人的吃食都得她操心呢。
    周大妮拿著壶茶默默跑过来,又摆上两盘糕点,“二堂姐,对门的鲁娘子说这是你让她送来的,她还送了点茶,说是什么玫的。”
    “玫瑰?”
    “对,就是玫瑰。”
    周月桥感慨:“这惠州府的女子果然都爱茶,这样一户普通人家都能拿出来送人,要是在我们村子里,大概也就那两三富户家才会备著几两陈茶吧。”
    她家里倒是有好茶,但那也是因为她自己爱喝,要是有亲戚上门,她娘最多泡杯散茶招待,更多的是一碗水就够了。
    “大河跟小满怎么样了?”
    周大妮还是拘谨,“大河是男娃,身子好已经能下地了,五娘吐地比较厉害,现在还在床上躺著呢。”
    “吐的厉害?是吃坏了肚子?”谢容正好换完衣服出来听见这话,“可需要我把一把脉?”
    “那是最好不过,只是我妹妹不是吃坏了肚子,是晕船了,又强撑著赶了两天的路,人小受不住,你给她瞧瞧,该喝药喝药,该补身补身子,她年纪还小,別留下了病根。”
    “交给我就成。”
    要不怎么说干事业的男人有魅力呢,谢容回到自己的领域时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度跟风采確实迷人,举手投足都是自信,让周月桥挪不开眼睛。
    他细细给周小满把了脉,又写了张方子交给周大满去抓药,这段时日周大满已经把这里都摸熟了,知道哪里有药铺,没一会儿就赶著趟回来了。
    熬药的功夫周庆就找上了门,他不敢去找二姐,只能逮著弟弟盘问。
    周大满一脸麻木地把事情经过细细说了,周庆的表情也变得一言难尽起来,心里也是五味杂陈,谢大夫看著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那张脸不就是先生说的油头麵粉的白面书生吗?他能护著二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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