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广正捂著脸颊,顿时来了火气。
    “你平日里不是挺喜欢我来的吗?”
    宋春雪紧握著棍子,狠狠地往他的脑门上招呼。
    “你个狗东西,谁喜欢你来了?以前是我蠢我笨,不想得罪你这个混子,你还想蹬鼻子上脸?”
    “吃我家的肉臊子,传出去不丟人吗?我们家这么张嘴就靠我一个人撑著,你怎么好意思的?”
    她用了狠劲儿边骂边用力抽打他。
    李广正捂著脑袋,“你住手……別打!”
    “臭不要脸!你来我都噁心的想轰人,还吃肉臊子,你脸皮可真厚!”
    “我家这么多孩子呢,看我不打死你!”
    李广正捂著脑袋跑到院子里,“宋春雪你发什么疯……嗷嗷!”
    宋春雪抓起一旁的羊铲子抽在他身上。
    “你个不要脸的老瘪三,我家的猪屎羊屎管够,你吃不吃?”
    “滚!別让我再看到你,下次再听到你胡说我弄死你!”
    她光著脚站在大门外,手里拿著羊鞭子,看著李广正跑远的背影骂得越来越狠。
    老大老二还有三娃都从屋子里出来,十分惊讶的看著宋春雪骂人的模样。
    以前那个李广正来,娘生怕得罪他,说人家李家户大之类的,他们的一块连在一块儿,不然会被占了去。
    可她今天一反常態,將李广正打骂了出去。
    宋春雪看著几个孩子,想到小时候叮嘱过他们別惹李家人,气自己也气孩子。
    “该听话的时候不听,不该听话的时候你们倒听话的很,下次让这种混球进咱家院子欺负你娘,你们都滚去要饭吧!”
    说完,她气得去了院子外面哭了会儿。
    好好回想了一下从前的自己,觉得自己蠢得可怜。
    若是有个人教教她,也不至於这般蠢笨可恨。
    好一会儿,宋春雪一进院子,便看到三娃在换鞋,准备去山里放羊。
    他將脚上的旧鞋换下来,穿了一双更旧的,大拇指都露在外面。
    “这么旧的鞋你还穿?”宋春雪站到他跟前,“脱下来,我看看。”
    三娃有些不好意思,犹豫著脱下来。
    宋春雪拿到手中一看,脚后跟也磨出了洞。
    宋春雪不由心酸,“你的鞋旧成这样了还穿,怎么不跟我说?”
    说到这儿,她心头一刺。
    可能三娃说过的,但从前的她不会放在心上,还会指著他的鞋说,这还能穿一段时间,反正山里都是黄土,又不会扎脚后跟。
    “你把那双穿著,明天我们去集市上,给你买两双新的。”宋春雪將他早上穿的,已经发白的鞋递给他。
    这时,老二从自己的房间出来,伸了个懒腰。
    “娘要给三娃买新鞋?”老二有些不满,“我下个月要走了,娘不打算给我收拾行囊吗?”
    “我哪次亏待你了不成?”看到老二,她心凉一片,都不想跟他过多理论,“明天你们跟我一起去集市上买。”
    老二訕笑,走过来看著三娃的破洞鞋。
    “都穿成这样还捨不得扔掉,別人都说你最孝顺,为了不让娘给你做新鞋,真是煞费苦心。”
    “……”这一刻,宋春雪恨不得將老二踢出去,也更加气恼自己的纵容。
    “老二,你说的是人话吗?”
    老二愣了一下,脸颊一热转身去了外面。
    宋春雪想忽然起来,她年前给三个儿子做了新鞋,唯独三娃没有。
    她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虽然她自己也没有,做新鞋费时费力。
    她从前想著读书的娃不能让人瞧不起。
    却委屈了家里最苦的母子俩。
    看著三娃穿上鞋子,拿起羊鞭沉默的离开,宋春雪站在原地,久久没能回神。
    她又跟往常一样,拿著工具去地里除草。
    粮食才是她的命根子,有了粮食,她跟三娃的日子不会差到哪儿去。
    今年的麦子长势很好,但地里的杂草长势更好。
    她锄了一会儿草,便去荒地里挖茵陈和蒲公英。
    这个季节是挖茵陈的好时候,庄子上的都看不上那点钱,毕竟如今的赋税没那么重,粮食够吃,家里人还能出门赚点钱。
    而宋春雪家狼多肉少,用钱的地方多,她一直比庄子上的人勤快。
    虽然这庄子上还有生了十一个孩子的,但人家的孩子听话懂事,都知道替父母分担家务。
    而宋春雪前些年都是一个人在抚养孩子。
    若不是三娃在他爹死后接手了放羊的活,恐怕她光是供几个孩子读书,就得累死。
    每每想到此,她对三娃的愧疚更深。
    晚上回到家,陈凤在做饭,老大在餵牲口。
    宋春雪兀自將野菜跟草药分开来晾晒。
    饭做好了,老大跟他媳妇照例要提前吃饭。
    被宋春雪阻拦。
    “以后,三娃若是没回家,我们谁也不许吃饭。”
    老大脸色很沉,却也没反对。
    “还有,老大你们两口子若是不愿意跟我们挤在一起,就趁早去外面找块地打庄子。”
    “你们俩都在家,让你老娘一个人去地里干活,也不臊得慌?別跟我说以后养我之类的屁话,就凭你现在偷奸耍滑只听媳妇的,將来也对我好不到哪里去。”
    “以后也別总跟我抱怨为什么忽然对三娃好,因为三娃体谅我,以后你们都走了,我还得指著三娃给我口饭吃。等我老得走不动了,连屎尿都没法自己做主的时候,我能指望的人,只有三娃。”
    这番话,说得屋子里鸦雀无声。
    就连平日里挤眉弄眼的陈凤,也不敢多说什么。
    毕竟她嫁了人,没分家前,娘家人也不会给她撑腰。
    虽然不知道老婆子为何忽然变成这样,但她忽然这么硬气,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下午他们还听庄子上的人,在议论宋春雪打跑李广正的事,据说头都打出血了,都说江家寡妇终於硬气了。
    她心想,这老婆子何止是硬气了,简直成了泼妇。
    从前就知道闷头干活,好说话的很,也不知道忽然间撞什么邪了。
    若不是听说这老婆子脾气好,她能嫁过来吗?
    三娃回来后,宋春雪將筷子递给他,大家才吃饭。
    吃过饭,宋春雪没动,老大看向陈凤,陈凤看向老二。
    老二被看的坐不住,端著碗起身,“我去洗碗。”
    次日一早,宋春雪烧了汤,老二跟老大也起来喝汤吃饃饃。
    老二跟老大说了,若是今天他们没及时喝汤,明天娘烧的汤就只有她跟三娃的份。
    “三娃,今天別去放羊了,我在羊圈里扔了玉米杆,跟我去赶集吧。”
    三娃刚要拒绝,就听老大媳妇陈凤道,“我也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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