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娜像一阵风似的钻进屋子,带进来一股初秋夜晚的凉意,与她身上那股混合著香水与寒气的独特味道。
    江白眉头紧锁,看著李娜像把这里当做自己家一样毫不客气地甩掉脚上的高跟鞋,裹著肉色丝袜的脚丫子踩在他乾净的地板上,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整个人蜷缩起来,双手使劲搓著露在外面、已经冻得有些发红的胳膊和小腿。
    “江白,你要是个男人,快来帮我揉揉搓搓啊,快冻死我了!”
    李娜的声音带著点哆嗦,但那双勾人的眼睛却丝毫不见狼狈,反而在客厅温暖的灯光下,闪烁著一种得逞后的狡黠和不服输的光芒。
    江白没接话,转身去厨房倒了杯热水,放在李娜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则退回到餐桌旁的椅子上坐下,和她保持著安全距离。
    “喝点热水,暖和一下就回去吧。”
    江白的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著点不容置疑的疏离。
    李娜捧著温热的水杯,却没有喝,只是抬眼看著他,脸上的表情渐渐从刚才的“可怜兮兮”变得认真起来。
    “江白,你就这么討厌我?”她问,声音低了些,少了刻意营造的媚態。
    “我不討厌你,李娜,同桌情谊,多么美好的一段记忆啊,学生时代的那段日子是每个人人生中最美好的回忆了吧。”
    江白转过身,望著窗外,嘆了口气,“但现在不一样啊李娜,你有你的目的,我有我的原则,我们註定吃不到一个锅里,我永远不会成为一个可以用美色和旧情来交易的標靶。”
    “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我不是常威,也不是你想像的那种人。”
    李娜沉默地喝著水,半晌,她放下杯子,忽然笑了,笑容里带著点自嘲和说不清的疲惫。
    “標靶?江白,你可真会抬举自己。”她语气有些飘忽不定。
    “没错,一开始这的確是常总给我的任务,当然我也觉得对付你这种男人,应该说是『好男人』,我自以为有点心得。”
    她站起身,没有像之前那样刻意靠近江白,而是走到窗边,看著外面零星亮著的灯火。
    “可是我大概可能是错了。”李娜的声音低了下来。
    “你比我想像的硬得多,也冷得多。在你之前,我对我自己非常有自信,人性是谁都无法违背的,但在你之后,我觉得你不像我认识的每一个男人,我真的对你很好奇。”
    她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著江白,“你的原则?这年头,原则值几个钱?”
    江白迎著她的目光,平静开口。
    “值多少钱我不知道,但最起码我的所作所为,要对得起我的初心和嚮往,人一旦被欲望所困,就会被欲望支配,你说人性无法被违背,但说实话,我还挺喜欢挑战人性的。”
    话音落下,狭小的房间內陷入片刻的沉默。
    江白坚定的目光直视著李娜,並没有丝毫迴避。
    那熠熠生辉的光芒似乎要將李娜周身的黑暗所驱散。
    而李娜则低下了头,她没有再试图诱惑,也没有恼羞成怒,只是忽然觉得有些累,也有些空落落的。
    “我走了。”她拎起包,走向门口,脚步有些虚浮。
    江白看她状態不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你能自己回去吗?”
    “不用你管。”李娜摆摆手,拉开了门。
    “今天这番话过去,李娜应该会死了这份心吧?”
    坐在电脑前。
    江白也在思索著这些天的点点滴滴。
    想著,他点了根烟,起身站在窗外。
    凝视著笼罩著万家灯火的夜空,江白的嘴角却缓缓扬起。
    “可是,这件事情还不能结束的这么早。”
    事情没有江白想像的那么简单,也並不会按照江白的希望而发展。
    它就像野草那样,野蛮生长,横衝直撞。
    没有人能预料明天会发生什么,更不可能去控制未来。
    正如翌日深夜。
    江白和赵斌几人打牌回来。
    刚进小区,便看到门口路灯下歪著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手里还拎著个酒瓶,靠在灯柱上,似乎醉得不轻,几个晚归的路人经过,投去异样的目光,还有两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在不远处指指点点,跃跃欲试。
    坐在车里的江白面无表情,冷冷的看著李娜的表演,直至確定李娜的確是喝多了之后。
    他才停好车,走向李娜。
    “餵?”他拍了拍她的脸。
    李娜醉眼朦朧地抬起头,看到是江白,痴痴地笑了。
    “哟……大领导,你是来看我的笑话?”她身上酒气浓重,混合著香水味,形成一种颓靡的气息。
    “喝多了就回家睡觉去,別搁外面丟人现眼。”江白不想在门口多待,用著一种近乎命令的语气说道。
    “回不去咯,不想回去。”李娜含糊地说著,身子一软,就要往地上倒。
    江白眼疾手快扶住李娜。
    无奈之下,只能弯腰將李娜背了起来。
    李娜很轻,柔软的身体趴在他背上,温热的气息混合著酒意喷在他的颈侧。
    “江白,你还是捨不得我。”
    李娜吃吃地笑,手臂无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江白绷著脸,並不说话,快步朝自家单元楼走去,直至將李娜放在沙发上。
    只是就在他刚想转身给李娜倒水的瞬间,手腕却被一只滚烫的手紧紧抓住。
    李娜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坐起身,另一只手也勾了上来,眼神迷离却又决绝,直直地吻向江白的唇!
    “江白,我不信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你还是在意我的,不然你为什么会把我背回来?”
    “而且,你知道么,我今天没有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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