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英明!”
    听见李琚最终还是决定启用僕从军,诸將也没有反对,而是齐齐拱手,道了声英明。
    毕竟眼下,也確实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让诸国联军去当炮灰,总好过让安西军的將士去玩命,这点帐,还是很好算的。
    “高將军。”
    李琚见状,也不再废话,转头看向高仙芝吩咐道:“你即刻点选精骑三千,由你亲自统率,星夜兼程,以最快速度赶赴疏勒。”
    “一则,与哥舒翰接头,设法探明黑旗军具体兵力、主將、行军路线及確切抵达吐火罗时间。”
    “二则,联络河中诸国、昭武九姓、吐火罗旧部,晓以利害,命诸国务必在大食军队抵达前集齐精兵五万听候指挥。”
    “末將领命!”
    高仙芝眼中精光一闪,抱拳应诺。
    “万青,薛延!”
    李琚目光转向二將,吩咐道:“你二人负责整军备战,以现有能战之兵为基础,加紧操练”
    “得令!”
    二將齐声领命。
    “边令诚,务必保证工坊昼夜不停,修復甲冑,赶製箭矢、弓弩。”
    他顿了顿,语气转厉:“尤其是震天雷,必须保证充足的供应,否则军法从事!”
    “是,奴婢省的!”
    边令诚浑身一颤,赶忙出列领命。
    李琚再次唤道:“封常清!”
    封常清拱手而出:“末將在!”
    李琚道:“你负责龟兹、焉耆、于闐等诸镇防务,並统筹西域南部诸国质子接收及赎金催缴事宜。赎金一到,优先用於军资。”
    “同时,严密监视北庭方向及吐蕃动静,防范两国反覆,另,给王倕去信,命其务必帮忙警惕长安.......掣肘!”
    “末將明白!”
    封常清沉稳领命。
    “李嗣业!你设法补充玄甲军,至满编一千!”
    李琚看著他,沉声道:“本王予你全权,人员,陌刀、马槊、甲冑、强弓劲弩,全军上下尽你挑选,本王要的,是一支如太宗皇帝麾下玄甲军那般能凿穿敌阵,斩將夺旗的钢铁洪流。你可能做到?”
    李嗣业胸膛起伏,单膝跪地,斩钉截铁:“末將立军令状!玄甲军若不能为殿下破敌,嗣业提头来见!”
    “好!”
    李琚扶起他,道了声好。
    旋即,转身环视眾人,沉声道:“诸君,西域存亡,在此一役。还请诸位散去之后,各司其职。”
    “是!”
    眾將轰然应是。
    李琚点点头,再次出声:“夫蒙將军,李相,二位兄长,你们留一下,其他人都散了吧。”
    听见李琚这话,领到命令的眾人齐齐散去。
    顷刻间,大厅之中只剩下夫蒙灵察这位悍將,以及李氏三兄弟和李林甫。
    见其他人皆以走远,留下四人的目光顿时齐齐落在了李琚身上。
    看著四人有些疑惑的目光,李琚也不再卖关子。
    他看向夫蒙灵察,直言道:“夫蒙將军,本王以为,安西军现在的体量,还是小了些,本王欲以安西军本部为根基,招纳两万新兵,將总量扩充至五万人,夫蒙將军以为如何?”
    听见李琚留下他竟然是为了扩军之事,夫蒙灵察顿时眉心微蹙。
    他斟酌一瞬,迟疑道:“殿下想要扩军,末將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西域虽大,供养两万四千人的安西军,却已然臻至极限。
    更兼殿下麾下又添精兵八千,便已是三万两千人,若是再扩充两万新军,以西域之財政,恐怕.......”
    夫蒙灵察话未说尽,但几人听来听去,也听出了关键就在一个钱字上面。
    李琚抿了抿唇,轻轻頷首,旋即看向李林甫问道:“叔公以为呢?”
    李林甫正手捋须,並未第一时间搭话。
    他自然清楚李琚问的是什么。
    如今西域的政事,皆是他和李瑛,李瑶在经手,李琚要扩军,自然绕不开他去。
    他沉吟良久,点点头道:“扩军......乃是西域能否自保,乃至於延展之根基,自然是有必要的。”
    几人皆未应声,而是齐齐看向李林甫,等待著李林甫的下文。
    李林甫也未让眾人久等,直言道:“然老夫这些日子疏理了西域的户籍財政.......如今的西域,户不过八十余万,岁入不过三百万两,如此財政,若要在供养三万大军的前提下,再扩充两万新军,確实有些吃紧。”
    李琚点点头,依旧没有说话。
    因为这些事情,是他早就知道的事情。
    他今日专门留下李林甫,为的就是此事。
    毕竟,李林甫来到西域也有半年多了,该疏理的,该深入的,该了解的,也都了解得差不多了。
    也是时候表现一下他的用处了。
    不然,难道还要他一直养著不成?
    李林甫像是看穿了李琚的心思,也不等眾人发问,便话锋一转道:“不过,老夫察觉到西域的流民隱户並不算少。若都护府能够出台一些政策,將这些流民隱户纳入籍册,想要供养两万新军,或许仍是有些吃紧,却也並非不可能。”
    顿了顿,他接著说道:“此外,老夫还发现,计式水两侧有不少绿洲土地閒置荒芜,这些土地虽登记在册,然西域商业氛围浓厚,土地主人多以经商为生。若能將这些土地释放出来,亦可为西域的財政添上一笔。”
    听见这话,夫蒙灵察的脸色顿时微微一变,心中浮现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李林甫这话,他听著怎么那么像是要均田地,改税制呢?
    如此一来,岂不是要將西域的这些大户都得罪个精光?
    李琚则是听得眼中精光一闪,心里满是讚赏之意。
    因为李林甫这话,可谓直指核心。
    一个地区,乃至於一个国家,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只有两个字——税收,说得更直白一点,就是钱。
    所谓国家帐,说白了就是经济帐,是无论如何都绕不开一个钱字的。
    但钱从哪里来?
    答案也很简单,便是土地与人口。
    尤其是封建社会,土地和人口更是税收的根本。
    在此之前,西域虽是以商业占大头,但那也是基於西域处在丝路上的特殊位置上带来的附加效果,属於个例。
    除了西域之外的绝大部分地区,最重要的东西,依旧是人口与土地。
    这也是土地兼併,为何会成为农业社会的封建王朝灭亡的核心原因之一。
    现在西路的商路被断,一切也就回归了本质。
    什么是本质?
    便是人口与土地!
    李林甫说这些话,便是准备重新构筑西域的分配製度以及供养结构,將西域从原来商业发达的开源局面,拉回到以人口和土地为核心的节流本质。
    而这,正是能让西域长治久安的决定性制度。
    由此可见,李林甫此人,固然名声不好,固然性格上有很大的缺陷。
    可在办正事上面,尤其是在国家发展战略层面上的大局观,绝非寻常人可比。
    当然,话又说回来了,说谁都会说,关键还要看怎么做。
    改革这种事情,自古以来,便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做成的,稍不注意,就会得罪一大批人。
    如张居正那般人杰,死后也落了个被清算全家的下场。
    李琚可不会天真的以为,李林甫能有如张居正那般一往无前,置生死於度外只为改革的决心。
    因此,他心中纵然欣喜,却也未曾表现在脸上。
    反而颇有些为难地反问道:“叔公所言,本王自然也清楚,只是招揽流民容易,这释放土地,却非三言两语能定,稍不注意,便容易动摇根基,不知叔公有何良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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