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琚淡定的样子,深深刺痛了身为王府典军的丘立。
    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如此不將他们放在眼里,这位八皇子殿下,难道以为自己当真能够以一敌百吗?
    “狂妄!”
    他眼神越发凶狠几分,厉声骂了句狂妄,脚下的动作更快。
    一只手更是化拳为掌,直奔李琚的脖颈而去,竟是要直接对李琚进行锁喉。
    而李琚看著眼前快如闪电一般的身影,依旧没有什么动作。
    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中也浮现几分嘲弄之色。
    “束手就擒吧!”
    说时迟,那时快,眨眼之间,丘立已经奔到李琚面前。
    他脸上浮现一抹狞笑,仿佛已经看见了李琚如死狗一般落入他手心的狼狈模样。
    “住手~”
    但就在他的手掌即將触碰到李琚喉咙的一瞬间,身后忽地传来一道悽厉的吼叫声。
    吼叫声中混杂的无边惊惧,硬生生让丘立的手掌停在了李琚脖颈之前不到三寸的位置上。
    他猛地回头,看清湖心亭中的一幕,顿时目眥欲裂。
    “殿下~”
    不止是他,所有冲向李琚的寿王府亲卫,皆是齐齐脸色大变,满脸惊慌地看著湖心亭內的场景。
    因为此刻,一柄闪烁著寒光的长刀,赫然正稳稳地搭在李琩的肩膀上。
    只需要握刀之人稍稍用力,李琩顷刻间便会身首分离。
    “你敢袭杀皇子?”
    丘立最先回神,额头上冷汗涔涔而落,满面惊骇地望著受制於人的李琩。
    “砰!”
    只不过,他一句话才刚刚问完,整个人便瞬间腾空而起,隨后重重的砸在了青石板上。
    “啊~”
    悽厉的惨叫声惊醒了眾人,也包括亭中的李琩。
    “李琚,你待如何?”
    李琩面白如金纸,站在亭边一动也不敢动,长刀之上的锋锐刺得他脖子生疼。
    可即便如此,他仍是恶狠狠地瞪著李琚,仿佛要用眼神杀死李琚。
    李琚闻言,不由得扯了扯嘴角,隨后缓缓收回踹飞丘立的那只脚,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什么我待如何,不是十八弟约我丽春苑相见吗?现在为兄来了,十八弟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李琩眼神阴贄,咬牙切齿道:“让你的人先放开我!”
    听见这话,李琚顿时瞪大眼睛,表情在一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他左右打量一眼院子之中面色难看,正死死瞪著他的一群亲卫,忽然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你这儿,没病吧?我现在放开你,然后让你的人上来围殴我?”
    李琚问得十分认真,一张脸上满是不解,像是真的不確定李琩是否脑子有病。
    李琩看著李琚欠揍的表情,更是被气得差点直接喷出一口老血。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够小心了,还特意挑了个偏僻的院子,防的就是李琚的突然袭击。
    结果,竟然又他娘的成了李琚砧板上的鱼肉。
    丘立和这些亲卫,也真是废物,別人都摸进院子里了都不知道,简直该死!
    李琩越想越怒,越想越是火大。
    明明是他来找李琚的麻烦,现在倒好,局势又他娘的反过来了,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他忍不住想要发怒,可偏偏自己的小命还在別人手里捏著.......
    最终,他也只得深吸口气,压下心中怒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旋即冷声开口道:“李琚,你不敢杀我,我也不敢杀你,咱们这样僵持下去没有任何意义,你放开我,我遣散亲卫,咱们好好聊聊如何?”
    “好好聊聊?”
    李琚挑了挑眉,望著李琩暗含隱忍与怒火的样子,忽然展顏笑道:“那感情好啊,怎么说咱们也是亲兄弟,闹得个兵戎相见场面,说出去也不好听不是?”
    听出李琚言语之中暗含的讽刺,李琩心里更是怒极。
    但他现在也算是看出来了,他麾下这群人,就是一群纯废物,根本不可能是李琚的对手。
    此外便是他今日的计划,也还不够周密。
    说来说去,他就不该在李琚面前宣示什么存在感,而是该直接找个李琚落单的机会,先把他四肢断了,再露面和他接触!
    思及此,他也不打算废话,直接对著趴在地上的丘立吩咐道:“丘立,你先带著他们撤出去!”
    听见这话,丘立本就难看的脸色更是惊骇欲绝,赶忙出声制止:“殿下不可啊!”
    “滚出去!”
    李琩却是很果断,根本没给他半分劝说的机会。
    因为说再多也没意义。
    从李琚亲卫的横刀横在他脖子上那一刻起,他便知道,他今日除了认栽之外,別无选择。
    不然以李琚的脾气,杀了他或许不敢,让他受一番皮肉之苦,李琚则绝对做得出来。
    而他,不愿受那份苦!
    “殿下!”
    丘立一张脸难看至极,可迎上李琩骇人的眼神,他也不敢多言,只得起身灰溜溜的带著眾亲卫离开了丽春苑。
    隨著丘立带人离去,丽春苑很快便空了下来。
    只剩下李家两兄弟和依旧持刀搭在李琩肩膀上的那名亲卫。
    “现在,可以让你的人放开我了吗?”
    李琩死死地瞪著李琚,若是眼神可以杀人的话,李琚现在已经被大卸八块。
    李琚听见李琩的问题,再看著眼前空无一人的庭院,也不得不承认,李琩这廝,这两年確实是长进了不少。
    本来他还想著,李琩要是还如以前一般,上来就对著他爆粗口,那他怎么也得趁机好好教训他一番才是。
    可李琩现在的行为,反倒是让他有些不好发作了。
    想了想,他也只能走到李琩面前,一脸惋惜地对著那亲卫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錚~”
    见李琚摆手,那亲卫也不多言,立即收刀入鞘,退到了一边。
    而李琩感受著脖子上刺得皮肤生疼的锋锐陡然消失,也是没忍住瞬间鬆了口气。
    紧接著,一滴冷汗便顺著他的额头滑到了鼻尖。
    娘的,太阴险了。
    该死的李琚,实在太阴险了。
    身为天潢贵胄,开元一朝最得宠的皇子,他背靠武惠妃与李隆基这两棵大树,前半生可谓是过得顺风顺水。
    可今日,他头一次感受到了死亡距离他是那么的近。
    尤其是横刀上的锋锐刺进皮肤之时,他甚至都觉得,他可能真的会身首分离。
    万幸,万幸李琚还没有丧心病狂到那种地步。
    不然他真的不敢想,锋利的横刀划过脖颈时,究竟会有多痛。
    庆幸间,他只觉得双腿有些发软。
    但他不愿在李琚面前露了怯。
    因此,饶是双腿已经在微微打颤,他仍是强撑著仰头与李琚对视,一字一顿道:“八兄.......还真是好手段!”
    “十八弟也不弱啊,要不是为兄的亲卫还算给力,为兄今日指不定还真要栽在这里了。”
    李琚笑吟吟地应声,一边说著,一边伸手搭在了李琩的肩膀上。
    这一副哥俩好的样子,若是忽略掉两人嘴里对彼此的挖苦与嘲讽,只看两人现在的勾肩搭背的样子,恐怕还真以为两人是什么感情甚篤的好兄弟。
    而李琩感受著李琚的手臂压在了他的肩上,则是身体一僵,顿觉压力大增。
    一双腿本就有些发颤的腿,更是不受控制地想要软下去。
    “不行,绝不能在李琚面前短了气势!”
    感受著双腿的异样,李琩心里顿时被巨大的耻辱占满。
    莫大的耻辱袭来,让他脚下莫名生出了一股子力气,最后竟是硬生生稳住了身体。
    稳住身体后,他脸上浮现一抹强笑,咬著牙道:“八兄说笑了,互相討教,互相进步嘛。”
    李琚感受到李琩的身体忽然变得坚挺起来,也不由得有些讶异。
    不过,听见李琩这句屁话之后,他也懒得继续和李琩废话。
    毕竟他过来见李琩的目的,不是要打压李琩,而是解决李琩。
    於是,他果断揽著李琩的肩膀,將他往院子外面带。
    一边带,一边笑道:“天色不早了,十八弟还是莫要在外面逗留才是,省得惠妃娘娘担忧,走吧,为兄送你出去!”
    听见这话,李琩牙齿顿时咬得嘎吱作响。
    该死的李琚,竟敢如此对他,当他是只会靠自己母妃的废物吗?
    可惜,李琚听不见他的心声,不然一定会告诉他:“是的,你就是,別怀疑。”
    不过,李琩缓过神来,倒也没有拒绝,而是任由李琚驾著他,將他往曲江池外面拖。
    没办法,今日他確实是栽了。
    继续留下来,也是自取其辱,倒不如先回去再谋划一下。
    两人心思各异,就这么勾肩搭背的缓缓出了丽春苑的月门,竟是罕见的没有起爭执。
    只是这一幕看在守在门外的一群寿王府亲卫眼里,却是让他们彻底傻眼了。
    不是,这合理吗?
    上一秒还打生打死的两个人,这会儿就成亲兄弟了?
    到底是他们的眼睛出了问题,还是世界变了?
    可惜,诧异归诧异,他们也不敢多问,只能亦步亦趋的跟在两人身后,一路出了曲江池。
    来到曲江池大门后面,李琚率先开口道:“十八弟,为兄就送你到这里吧!”
    李琩回神,目光扫过跟在两人身后的一眾亲卫,只觉得脸都丟尽了。
    无奈,自己还在李琚的手里,也只得强撑笑脸道:“有劳八兄!”
    “无妨!”
    李琚道了句无妨,旋即嘴角含笑,一把將李琩拽到了前面。
    感受著李琚粗暴的动作,李琩心中顿感不妙。
    但还不待他开口,便听得身后的李琚忽然出声道:“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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