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直接將宴席炸了锅:“是啊王爷,这大风大浪都过来了,恶人也除了,谷里也安顿了,您二位这……是不是该考虑考虑终身大事了?”
    “就是就是!”立刻有人附和,“咱们大哥英明神武,念念又是仁心慧质,实乃天作之合!”
    “没错!赶紧把喜事办了,也让我们好好热闹热闹!”
    “大哥,您可不能光顾著处理朝政江湖事,把咱们念念给怠慢了呀!”
    连萧何也难得地带著笑意看向楚知熠,哥舒云更是掩唇轻笑,眼神在乔念和楚知熠之间流转,满是揶揄。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两位主角身上。
    楚知熠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耳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薄红。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乔念,只见她亦是面颊緋红,平日里清亮坦荡的眸子此刻却有些无处安放,只得微垂著眼,盯著自己面前的杯盏,仿佛那上面开了朵儿。
    这难得的羞怯模样,更是让眾人觉得有趣,起鬨声更甚。
    “大哥,您倒是说句话呀!”
    “男子汉大丈夫,您先开口!”
    “求一个!求一个!”
    怂恿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眼巴巴地望著楚知熠,期待他能说出些什么。
    楚知熠在眾人的注视下,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目光触及乔念那低垂的、泛著红晕的侧脸,到了嘴边的话却又咽了回去。
    他猛地端起酒杯,將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借著这个动作掩饰了一下內心的波澜,再开口时,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含糊:“念念身体方才好转,需要静养……再者,朝中……也还有些琐事未清……”
    他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试图將眾人的注意力引开。
    然而,这明显敷衍的说辞,让原本热烈的气氛瞬间凝滯了几分。
    大家都看得出他的迴避,一时间,席间安静下来,瀰漫开一丝淡淡的尷尬。
    虎卫兄弟们面面相覷,有些不解,也有些訕訕。
    就在这时,一直低著头的乔念却缓缓抬起了头。
    脸上的红晕未褪,但眼神已经恢復了平日的清澈与镇定。
    她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盏,站起身,对著眾人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春风拂过湖面,瞬间驱散了那点尷尬的薄冰。
    “诸位的好意,乔念与王爷心领了。”她的声音温和而清晰,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只是这婚姻大事,终究是水到渠成之事。如今风波初定,大家能平安齐聚於此,把酒言欢,已是莫大的幸事。这杯酒,我敬大家,感谢诸位一直以来的信任与扶持。”
    她这番话,既全了楚知熠的顏面,又巧妙地將话题引回了庆祝团聚的本意上,给所有人都铺了一个舒適的台阶。
    眾人见状,虽心中仍有好奇,但也纷纷笑著举杯应和。
    “念念说得是!”
    “敬团聚!敬平安!”
    “干了!”
    席间的气氛重新活络起来,只是关於婚事的起鬨,暂时无人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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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席终散,月上中天。
    宾客们陆续告辞离去,小院渐渐恢復了寧静。
    凝霜带著下人手脚利落地收拾著残局,影七不知何时又隱回了暗处。
    乔念站在廊下,看著天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感受著夜风的微凉,心中一片寧和。虽然对楚知熠席间的迴避略有一丝不解,但她並未多想,只当他或许有旁的考量,或是真的觉得时机未到。
    也不知过了多久,轻微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带著她熟悉的气息。
    乔念没有回头,只是唇角微微弯起。
    楚知熠走到她身边,与她並肩而立,一同望著月色。沉默了片刻,他才低声道:“念念,方才席上……”
    “无妨的,”乔念这才侧过头,对他笑了笑,“我知道你定有你的道理。”
    她的善解人意,反而让楚知熠心中更添了几分复杂。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明黄色的捲轴。
    那捲轴用上好的绸缎包裹,边缘有些微的磨损,显然在他怀中揣了有些时日。
    “这是……”乔念看著那明黄的顏色,心中已然猜到了几分,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楚知熠將捲轴轻轻展开,借著皎洁的月光和廊下未熄的灯笼光芒,可以清晰地看到,上面盖著玉璽朱印,內容正是为他二人赐婚的旨意!
    “我……其实早在我们从药王谷回来之前,便已向皇兄请了这道旨意。”楚知熠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目光灼灼地看著乔念,不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皇兄他……很是欣慰,当即就准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甚至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恳切:“可是念念,我……我不想用它来逼你。我知道你性子独立,不喜被安排,更不愿因一道圣旨而束缚。所以,我方才在席上没有说……”
    他將展开的圣旨轻轻合上,递到乔念面前,眼神里充满了坦诚与尊重:“这道旨意,我一直藏在身边。今日拿出来,是想告诉你我的心意。我楚知熠,此生唯愿娶你为妻,与你白首不相离。但是,如果你……如果你觉得眼下还不是时候,或者你心中尚有疑虑,你完全可以……当做从未见过这道圣旨。我会等,等到你心甘情愿的那一天。”
    他说完这番话,像是耗尽了极大的勇气,握著圣旨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甚至有些发白,目光一瞬不瞬地凝望著乔念,等待著她的回应,神情是前所未有的紧张,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乔念看著他脸上那毫不掩饰的紧张,再想起他方才在席间那笨拙的迴避,原来……不是因为不愿,而是因为太在乎,太怕勉强了她。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涌遍了全身,心臟像是被浸泡在温热的蜜水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眼中的讶异渐渐化为瞭然,隨即,如同春日冰河解冻,一抹璀璨明媚的笑容在她脸上缓缓绽开,越漾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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