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电话的是民警。
    时微的手机在被绑架的时候掉落在园带里,被跳广场舞的热心大妈捡到,送到了派出所。
    顾南淮交代了两句,掛断了电话。
    屏幕的光亮渐渐暗下去,如同他此刻晦暗的心情。
    车窗外的雨还在下,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
    时微掛完水,杜婉冬和舞团领导代表过来探望她。
    领导表达慰问后先行离开,病房里只剩下师徒二人。
    杜婉冬在床边坐下,轻轻握住时微的手。
    目光触及她脖颈、脚踝上刺目的淤青,声音就哽住了,“嚇死我了……人没事就好,人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时微靠进她怀里,汲取著老师身上如母亲般令人安心的气息。
    “让您担心了,幸好脚没事,不影响比赛。”
    “还想著比赛!”杜婉冬嗔怪地拍了下她的手背,眼泪却掉下来,“这次必须好好养著,比赛不重要,你的身子才最要紧!”
    时微在她肩头蹭了蹭,乖巧地“嗯”了一声。
    “也没有大毛病,我身体好著呢。”
    杜婉冬替她理了理头髮,嘆了口气,“不早了,我得去看看南淮妈妈,你那位准婆婆,高傲了大半辈子,这次身心都遭了大罪。”
    时微点点头。
    杜婉冬起身,又想起什么,“对了,他们母子俩……这次经歷生死,关係或许能缓和些?南淮心里肯定不好受,你多宽慰他。毕竟,当年他们也是差点一起没命的。”
    时微一怔,抬起头,“……经歷生死?”
    杜婉冬顿住脚步,面露讶异,“南淮没告诉你?他小时候学马术放学的时候,被仇家绑架。他妈妈为了护他,后脑挨了致命一棍,南淮替母亲挡刀,背上也留了很深的疤。”
    时微愣在病床上,一时无言。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敲打在玻璃上。
    她忽然想起顾南淮背上那道狰狞的旧伤疤。
    原来,救他的人就是孟女士。
    杜婉冬走后,病房只剩时微一个人,她想打电话给顾南淮,才意识到,手机不知丟哪去了。
    隔了一会儿,叶清妤带著周星辰过来探望她。
    叶清妤將一束亲自搭配的鲜插入床头的瓶,玫瑰、芍药与兰的组合,典雅柔美。
    两人正轻声閒聊,病房外忽然传来周星辰与一个小女孩的爭执声。
    叶清妤起身將儿子拉进来,那小女孩也气鼓鼓地跟到门口,是顾南淮大哥顾南疆的女儿,顾一诺。
    她是来看望奶奶孟婉容的。
    时微招呼她进来。
    “怎么回事?”叶清妤柔声问著儿子。
    周星辰小脸一扬,理直气壮的样子,“顾一诺问我为什么把她拉黑了!”
    顾一诺红著眼眶,瞪著他。
    叶清妤有些哭笑不得,“你和一诺不是好朋友吗?为什么要拉黑?”
    两个孩子今年都中班,在同一所机关幼儿园,也是同班同学。
    周星辰模仿著大人的语气,双臂抱胸。
    “爸爸早上告诉我,不要当恋爱脑,否则,就会变得跟季叔叔一样……”
    时微原本温和带笑的神情微微一滯。
    叶清妤脸色微变,急忙打断,“周星辰,你胡说什么呢?”
    恼火周京辞怎么对儿子说这些。
    小傢伙被母亲一呵斥,反而更来劲了,“我没胡说!……很惨的,手指头都被锯掉了两根。”
    童言稚语像是一道惊雷。
    时微下意识地攥紧了雪白的床单,眉心蹙紧。
    叶清妤也一怔,眉心皱得更紧,脑海浮现起早上周京辞疲惫归来的样子,心里打著鼓,“星辰,你不要再胡说了。”
    那边,顾一诺都快被嚇哭了。
    周星辰委屈地撇撇嘴,小声嘟囔,“就是嘛……季叔叔现在还昏迷不醒呢,就是因为恋爱脑……爸爸说的,我不想没手指。”
    叶清妤与时微的目光相撞,她摇了摇头,“我不清楚周先生究竟跟星辰说了什么。”
    时微冷静下来,点点头。
    却想起早上的那个噩梦。
    直觉,季砚深和昨晚的事有关。
    叶清妤带著周星辰和顾一诺出去了,病房重又安静下来。
    时微陷在洁白的病床里,一闭上眼,脑海浮现起一个问题:如果真是季砚深拉了电闸救了她们,顾南淮为什么只字不提?
    是不愿她因此再跟季砚深有任何牵扯?
    身心俱疲,她不愿深究,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梦里,却不断重复,季砚深的幻影坠下悬崖,以及车內他那张苍白绝望的脸……
    她猛地从噩梦中惊醒,额上一层细汗。
    一只温暖的手正轻轻抚过她的额头。
    朦朧间,她看见顾南淮站在床沿,逆著病房昏暗的光,眉眼间满是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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