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东西,连个孩子都看不住,要你有何用!小时候就是这样,总拖我后腿......”
    不出所料,裴楠被骂了。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今晚的裴雪心情尤其不好,逮著他一骂就是一整晚,从小时候那些陈芝麻烂穀子的事,骂到没看住孩子。
    一晚上都没个消停。
    裴楠愣是没敢问一句医院那边怎么样了,瞧她这愤怒的样,显然是没沾到好。
    也不敢掛电话。
    ......
    另一边,
    苏云眠那边有正事,林青山就也没多打扰,分开后就坐上来接他的车,路上就接到了夏知若的电话。
    知道她是为什么而来。
    顺手接通。
    “林先生,我是不是要提前恭喜你了,好事將近啊。”夏知若带笑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
    “我现在就成好事,你就不怕我反悔吗?”林青山乾脆戳破她来意。
    夏知若当时就没声了。
    並不算意外林青山的直接,她確实怕,也是真没想到这才多长时间,苏云眠和林青山的关係竟然这么亲近了?孩子都能照看了?再这样下去岂不是连枕边风都能吹了!
    要是苏云眠捣乱,那项目怎么办?
    至少在孟梁景回来之前,她拉扯起来的这个项目,目前所需要的研发团队还需要借著林青山的名头稳住。
    她必须要紧紧抓住。
    这些想法在脑中也只闪过一瞬,她就深吸气,平復了下情绪,笑著说:“怎么会。当初请林先生帮忙,就是相信您的专业性和对合同履约的真诚......再怎么说,你们有今天,我也算有那么点功劳吧,婚礼上也合该有一桌,到那时我可一定包个大大的红包。”
    既是试探也是真心之言。
    夏知若是既巴不得他们进展快一些,能赶紧结婚当然好,免得来坏她的好事......却又怕他们太快,又影响到她的项目发展。
    可谓是骑虎难下,两头难。
    “结婚倒没那么快。”像是没猜到夏知若的想法,林青山顺著她的话说:“她的孩子,有点不好接近啊。”
    夏知若鬆了口气。
    这话就是还需要她了,项目暂时还稳,心里落了一块大石,她语气也轻鬆起来,“孟安啊,那孩子我了解,我教你怎么和他相处,保管没问题的。”
    “哦。”林青山语气没什么情绪,“可我今晚在裴家看到的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他好像很討厌你?”
    “......”
    暗自咬牙,夏知若勉强笑道:“那个是事出有因,他现在对我有些误会且有防备心,误会之前我们还是很好的。而你是和他刚接触,他对你还不算有防备心,等了解了他的喜好,想想办法,一个孩子还是很好接近的。”
    “那就拜託了。”
    对於夏知若话语中甚为刻意的遮掩粉饰,林青山对此不置可否,却也没说什么,只浅笑应下。
    只要能成事,
    他不在意这些细节。
    也能容忍。
    不得不说,同夏知若合作,目前来看也算是物超所值了......这女人从某方面来看,野心不小。
    也非常好用。
    就是这手段路子过於野了些。
    要是一个玩不好......
    林青山心內哂笑,关他何事?
    ......
    从裴家出来,苏云眠就带著孟安回了家,却不是老宅,也不是孟老太爷那里。
    而是她和姑奶在京市的家。
    也是她回国最常住的地方。
    孟安还是第一次来这边,大概是终於盼到妈妈回来,大晚上的精神头非常好,满屋子撒野乱跑乱翻,哪怕是犄角旮旯的地方也要钻进去瞅瞅。
    直到被揪进浴室他才消停。
    让孩子自己去洗澡,答应晚上给他讲睡前故事,陪他一起睡觉后,苏云眠才心事重重去洗漱。
    她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毕竟不是什么好事。
    直接问?
    还是拐著弯问?
    这怎么拐?
    当天晚上,臥室里开著小夜灯,苏云眠捧著故事书慢慢讲著,时不时回应一两句孟安对故事的疑问,见孩子反而越来越精神,没半分困意。
    她还是开了口。
    低头翻了页故事书,语气儘可能地保持平静温和,“孟安,你和裴星文,关係好......”
    她想从孩子关係好坏问起。
    一步步来的。
    却没想到,才刚一开口,刚刚还躺床上眨著眼、时不时同她欢笑互动故事的孩子,突然从床上坐起,一把砸落她手上的故事书,在她慌乱抬头时,瞪大眼死死盯著她。
    满脸怒容尖嚎著。
    “妈妈,为什么连你也要问我,你是不是也不相信我!我说了,我没有推他!没有!”
    “我没有!”
    苏云眠没想到孟安会这么应激,僵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忙不顾小孩挣扎怒吼,扯著他因过於激愤挥舞的手臂,用力將人按进怀里,轻轻拍著他后背,一声声安抚。
    “我知道我知道,妈妈当然相信你,妈妈一直相信你,只是事情现在已经发生了,还有一个孩子受了伤害,妈妈不相信是安安做的,只是想要知道为什么,这样才能处理解决好一切事情......安安可以陪妈妈想想办法、帮帮妈妈吗?”
    怀里孩子捶打挣扎的力度渐渐小了,隨后响起孟安沉闷委屈的声音,“我真的没有推他。”
    “嗯,妈妈知道。”
    苏云眠轻声回答。
    ......
    臥室里,小夜灯昏黄,苏云眠抱著渐渐不再愤怒挣扎,却也不再出声的孟安,耐心等著,也没再开口。
    如此过了很久,
    苏云眠突然感到身上睡衣被抓紧,长久无声的孟安突然开口,声线微颤,却如惊雷一般响在她耳边,“他掉下去了,我想抓住他的,我没抓住他。”
    孟安声音越发颤抖,隱隱能听到微哽的语调,“妈妈,我是想要抓住他的......他为什么不抓住我的手,他往那边走,我不知道,我说要回家......他突然就掉下去了......我抓不住他......”
    说到后面已是语无伦次。
    孩童混乱的语句,听在苏云眠耳中却如晴天霹雳一般,大脑嗡的一声,浑身汗毛竖立。
    什么意思?
    来不及深想,眼见怀里的孩子隱隱有崩溃的趋势,她立刻双手捧著孟安脸颊,同孩子无意识落泪的眼眸对上,连声安抚,努力引导孩子去想別的事,不再去回忆。
    好一会,孟安才平静下来。
    看著累倒趴在她腿上、睡容依旧不安稳的孩子,苏云眠扯过被子给他轻轻盖上,才背靠床头,手背盖眼,无声长嘆。
    这都是什么事。
    大概是事出突然又刺激太大的缘故,孟安说的內容很零碎且混乱,苏云眠大概拼凑理解了下,却实在有点不敢相信......当真如此吗?
    是自己跳下去的?
    还是脚滑失足?
    这根本没法確定,而且她也不敢再问孟安了,怕他反覆受到刺激......不管裴星文属於哪种情况,对於孟安一个孩子来说都是过大的刺激。
    便是一个成年人,亲眼旁观都不一定受得住......苏云眠盖在眼上的手慢慢收紧。
    可就算这是真相,说出去也没人信的。
    谁会相信?
    没有证据的事。
    她从医院离开时,就同郎年確认过,楼上根本没监控,只有楼梯上的监控拍到,两个小孩是追著跑上楼的,像是在玩闹。
    之后就是裴星文坠楼的结果。
    唯一知道实际情况的,只有当时在楼上的孟安和裴星文,现在一个受到刺激记得混乱,且说了別人也不一定信,干说解释不清的,唯二知情的又昏迷不醒。
    而且,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万一裴星文不是失足,真的是第一种情况,那才是麻烦大了,就算醒了也不一定能解决问题。
    苏云眠想不通。
    在她手里,照顾的好好、养的好好的孩子,仅仅过去一年,怎么就养到了这地步?
    隨之升腾的就是愤怒。
    裴雪这能是在养孩子吗?还有孟梁景,这两个人都把孩子当成什么了!可利用且具备一定价值的工具?
    到底是多黑多残忍的心。
    才能做出这种事?
    她一直以为孟梁景多少还有点下限,毕竟他对他的母亲方凝心那么好、那么在乎,且对家族具备很大的责任心......或许只是对她这么一个外姓人残忍无情。
    但孟安是他的孩子,血脉相连,应该不止於此......可直到今天、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
    这个人到底还能多残忍!
    虎毒尚不食子呢!
    他或许根本就没把孟安当成自己的孩子,因为是她生下的吗?他是恨她还是怎么样?她现在已经完全看不懂孟梁景了。
    但至少有一点她明白。
    他们势不两立!
    且是敌人!
    伤害利用她的孩子,就没完!
    还有裴雪!
    两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他们的所作所为根本就是奔著毁掉孩子去的!干之前难道不知道这种事会对孩子產生多么大的衝击吗?
    裴星文差点没了。
    孟安又受刺激不小。
    就算以后好了也是会留下心理阴影的啊!苏云眠越想越心梗,又气又难受,胸腔堵的发闷,手按在心臟上轻轻按压缓解涨缩的难受,怕吵到刚睡下的孟安,只能小幅度喘息。
    当晚她就失眠了。
    眼看天都要亮了,想到白天还有事,还有孟安的事怎么也得想办法解决,总不能让他从小就背这么大一污点,还有裴星文......苏云眠心里想著,终是抱著孩子迷迷糊糊睡著了。
    夜风轻拂。
    半开的窗户,窗帘轻轻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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