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瓦尔不相信卡拉的能力,但维伦愿意相信。
    就算解药並不成熟,但只要它有一定的效果,也完全可以保留下来,拿去给更多的学者进行研究。
    这未尝不是一种尝试与进步。
    何况即使所有人都没有真正见过解药,但兰德尔仅凭一封信和一面之词也在营地苟活许久,这就说明解药有著绝对的价值。
    念及此,维伦向米瓦尔坦然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是的,米瓦尔先生,我来此的目的就是带走兰德尔,找到解药。”
    此话一出,办公室的空气变得死寂。
    米瓦尔攥著座椅的扶手,紧紧盯著维伦。
    维伦则保持著高度的警惕,他担心米瓦尔会再次暴起朝自己发起攻击。
    好在,片刻过后,米瓦尔身上那股凛然的气势渐渐淡去,他重新靠回椅背,沉声开口: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哈,我想你搞错了,米瓦尔。”
    维伦摊了摊手,“我从不需要你相信我。”
    “老实说,你们高举反抗旧日的大旗,却连近在咫尺的公羊镇都解决不了,任由那里的镇民,也就是你曾经的亲友与邻居们陷入沉沦。”
    “可笑的是,当有一支来自旧日沦陷地的冒险者小队帮你们解决了麻烦后,作为首领的你甚至还要怀疑他们的立场。”
    维伦双眸泛起淡淡的粉红顏色,“听著,米瓦尔,坐在你面前的诗人成功在如同深渊般难缠的魅惑中活了下来,而我现在就在魅惑你,可你难以抗拒。”
    对面的米瓦尔並没有因为维伦的嘲讽而发怒,相反,他神色稍缓,看上去和善了几分。
    显然,作为一名以力量见长的战士,在诗人的惑控法术面前很难占据上风。
    “我既然敢带著小队进入营地,还能孤身来见你,你猜诗人会没有底牌吗?”
    维伦嘴角勾起自信地弧度,“省省吧,首领大人,你的试探到此为止。”
    “你最好想清楚一件事,我並非反抗军的一员,也不受你的领导,是你需要我的帮助,而非我需要你们。”
    交友术一分钟的持续时间悄然过去,而米瓦尔无疑也察觉到了刚才他受到了魅惑。
    事实上,即使维伦的话戳到了他的痛处,但他认同维伦的话。
    即使在魔法效果消失后也同样无法反驳。
    “看来刺杀让我们的米瓦尔先生感到了莫大的压力,以致於有些矫枉过正了。”
    维伦站起身子,在房间中来回踱了两步,“说说我们可以交换的条件吧。”
    “你协助我救下兰德尔,而我帮你找出营地里的叛徒。”
    他站定脚步看向仍旧有些失神的米瓦尔,“如何?”
    闻言,米瓦尔抬起头,怔怔地看著维伦。
    他並非因为受到魅惑而感到心惊或是害怕,他只是无法理解,眼前的诗人竟然敢这样跟他说话。
    要知道,当年他和兰德尔一样离开了家乡。
    可兰德尔是为了逃命,他却是响应女王的號召,怀揣著伟大的梦想。
    他多次在旧日手下逃出生天,组建起这样一支反抗军,即使后来王廷切断了对民间反抗组织的补给,他依旧靠著决心和毅力维持著军队。
    从前在这里,所有人都仰慕他,所有人都忌惮他。
    可从奥夫告诉他营地里出现叛徒开始,到现在为了区区一个懦弱的镇长,竟然有人敢刺杀他。
    那些人曾经可都是他爱惜的战友与部下!
    米瓦尔不再是这里唯一的统帅,整个营地暗流涌动,谁都会向他提出意见,谁都有可能对他拔剑相向。
    他无法接受这样的转变。
    他猛然发现,自己在乎的不再是对抗旧日,而是尊严与权威。
    “你想怎么做?”
    米瓦尔悵然开口。
    “我需要你为兰德尔准备一场演讲,我还要策划一场对你的谋杀。”
    维伦笑著说道。
    “什么?!”
    米瓦尔双目圆瞪。
    ——
    营地內已然收拾齐备,百名反抗军列队於此。
    他们的武器装备被悉数收缴存放,这是维伦让米瓦尔下达的命令——
    宴会本不该全副武装。
    在他们面前,靠近悬崖一棵大树的位置,有一处临时搭起的高台,树上悬掛著一根麻绳,准备用来绞死兰德尔。
    维伦回到了监狱,顺手从墙上取下钥匙,將小队几人都放了出来。
    “怎么样?”
    见维伦半天没有回来,布伦达和弥拉娜关心问道。
    “没事,只是一个有些失败的首领罢了。”
    维伦摇了摇头,转身看向监狱里的其他人。
    他们眼睁睁看著维伦从监狱逃出,出去转了一圈竟然还能安然无恙的回来,並用钥匙解救出自己的队友,此时对维伦都是一副刮目相看的模样。
    毫无疑问,他们虽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现在都想让维伦把他们也一併解救出去。
    而维伦则是轻笑两声,从背后取下了长弓,搭箭拉弓,对准了离得最近的那名囚犯。
    “你,你要干什么!”
    被箭头瞄准的囚犯立时站起,衝到牢房边大声质问道。
    “还不够明显吗?”
    维伦双目微眯,但迟迟没有鬆开弓弦。
    “你不能杀我!你没有这个权力!”
    囚犯歇斯底里地喊著,额头青筋暴突。
    “我当然有这个权力,你不过是笼中困兽,而自由的我可以隨意审判你。”
    维伦冷声说著,旋即鬆开了弓弦。
    “噗!”
    箭矢轻易贯穿囚犯的脑袋,而那囚犯身形一僵,直直的躺了下去。
    其他囚犯预见了自己的下场,有的开始大声咒骂,有的跪地求饶。
    维伦则对此充耳不闻,他再次搭上一箭,静静盯著那名倒下去的囚犯。
    不过片刻,死去的囚犯身子开始轻轻颤抖,他的腹部夸张隆起,紧接著是胸腔,隨后是嘴巴。
    他的嘴逐渐张大,最后竟被整个撕开,一个浑身沾满血跡和粘液的球状生物从囚犯的嘴里爬了出来。
    是婴鬼!
    “嗖!”
    维伦的箭再次射出,还没等那婴鬼反应过来,它就被整个贯穿,钉在了囚犯的脑袋上。
    这婴鬼体型並不大,显然还没有发育完全,实力看上去也比公羊镇那群婴鬼差的远。
    在看见婴鬼之后,监狱陷入了短暂地寂静。
    维伦静静听了片刻,所幸,监狱外並没有出现暴动。
    “把他们全都杀了。”
    维伦用传讯术给小队几人下了命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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