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虎的暴喝在山坈中迴荡,带著北疆武者特有的悍烈与直接。
    他身后,小狐,阿鬼同时绷紧身躯,如同嗅到危险的野兽。
    阿鬼双手一翻,淬毒弯刀在指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柄藏在袖中的短筒霰弹枪——弹仓里填装的赫然是刻著破魔符文的独头弹。
    金毛小狐则悄然后撤半步,双手按在腰后,战术背心上至少六个不同顏色的爆弹掛件微微发光。
    黄狂缓缓从岩柱边缘跃下,落地时足尖轻点,外罡境特有的淡金色气旋在脚下绽开一圈涟漪,將冻土尘埃无声推开。
    这个细节让谭虎瞳孔微缩。
    外罡境——在联邦已是能坐镇一方的强者。
    北疆市里那些机构首脑、边防军的中高层军官,大多也就这个境界。
    哪怕他的师傅,北疆市武道协会会长陈北斗也是这个境界。
    “你是谁?”
    谭虎手中重戟纹丝不动,戟刃上的邪教徒血跡尚未凝固,顺著血槽缓缓滴落:
    “跟踪我们多久了?血神教,弥撒教,还是破灭教廷?”
    他的声音嘶哑,带著杀意与警戒。
    黄狂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目光扫过战场。
    残破的祭坛,七具邪教徒尸体,其中三具是被重戟硬生生劈开躯干的——这种死法需要远超同阶的蛮力和精准的內气操控。
    另外四具,两具咽喉被精准割开,两具胸口嵌著爆炸后仍冒著青烟的破片。
    乾净利落,配合默契,不留活口。
    这是真正的荒野廝杀风格,与联邦那些腹地城市中的擂台比武、点到为止的学员完全是两个世界。
    “弥撒教派的次级祭祀据点!”
    黄狂终於开口,声音平静:
    “標准配置应该是十二人,一名先天巔峰的祭司,四名先天中期的狂信徒,七名淬体境的侍从。你们杀了七个,还有五个去哪了?”
    谭虎眼神一厉。
    阿鬼和小狐同时看向黄狂,眉眼微眯,缓缓踏出一步,一左一右,拦在了谭虎身前。
    这个人对邪教据点的了解,精准得可怕。
    “关你屁事。”
    谭虎冷声道,重戟缓缓抬起,戟尖对准黄狂眉心:
    “最后问一次——你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身赤红色內气轰然爆发!
    那內气凝实得几乎化作火焰虚影,在寒夜中熊熊燃烧,將周围温度硬生生拔高了十几度。
    冻土表面开始融化,蒸腾起白色水汽。
    黄狂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先天后期,內气质量却堪比普通先天巔峰,而且带著一股原始的、暴烈的“势”。
    这不是靠资源堆出来的温室花朵,是真正在生死间磨礪出的战意。
    “我叫黄狂,北斗武府探星行走。”
    他向前踏出一步。
    只一步。
    淡金色外罡如潮水般铺开,瞬间覆盖了方圆三十米!那罡气厚重、凝实,带著歷经岁月磨礪的沧桑感,与谭虎炽烈狂暴的內气轰然对撞!
    轰——
    无形的衝击波炸开,將地面上碎石、尸骸全部掀飞!
    谭虎闷哼一声,脚下冻土炸裂,整个人向后滑出三米,戟刃在地面犁出深深沟壑。
    阿鬼和小狐更是脸色发白,连退七八步才勉强站稳,看向黄狂的眼神充满骇然。
    同样是外罡境,这人的罡气质量……强得离谱!
    “我对你们没有恶意。”
    黄狂收回外罡,重新变回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衣武者:
    “相反,我是来找你的,谭虎。”
    他直视谭虎那双燃烧著警惕与凶性的眼睛:
    “北斗武府今年特招名额,我想给你一个。”
    死寂。
    山坳里只剩下火焰噼啪声。
    阿鬼和小狐面面相覷,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谭虎先是一愣,隨后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
    “北斗武府?特招?”
    他慢慢直起身,那柄沾满黑血的重戟隨意扛在肩上,戟刃反射著跳动的火光,映亮了他眼中毫不掩饰的讥誚与凶戾。
    “你说的,是那个一年光学费就要五百万联邦幣、正式入学门槛卡死在先天巔峰的『北斗武府』?”
    他声音拔高,带著一种荒野淬炼出的粗糲沙哑:
    “你是不是觉得老子,脑子被异兽啃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冻土微陷,周身那沸腾般的赤红內气再次升腾,將空气中的寒意都逼退几分:
    “老子今年刚满十五,连联邦正规高中武道班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初中都没念完!你现在跑来跟老子说『特招』?”
    他啐出一口带著血沫的唾沫,落在焦黑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嗤响。
    重戟缓缓平举,戟尖锁定黄狂,那姿態,仿佛下一秒就要扑杀而出的猛虎。
    “老子不管你是什么行走不行走。”
    谭虎的声音压低了,却更危险,像砂纸摩擦铁皮:
    “外罡境……確实厉害。我们三个捆一块估计也撑不过十招。”
    他咧开嘴,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股亡命之徒的狠劲:
    “但你想拿老子寻开心?那就试试!”
    他话音未落,身后两道气息骤然变化!
    阿鬼那瘦高的身影如同融化的蜡像般悄无声息地向侧翼滑去。
    双手不知何时已扣住了六枚漆黑无光、边缘泛著蓝芒的梭形飞刃——那是淬了“蚀骨毒藤”汁液的杀器,见血封喉。
    小狐则猛地一甩那头显眼的金毛,整个人不退反进,看似嬉皮笑脸地拦在谭虎斜前方,但双手指缝间已夹满了密密麻麻的微型爆弹,腰后战术包的扣带悄然弹开,里面隱约露出大威力灵能炸药的红光。
    没有言语。
    一个眼神交错。
    阿鬼微微侧头,脖颈绷紧的线条;
    小狐指尖轻轻擦过一枚爆弹的保险栓。
    意思赤裸而决绝
    拼了命,也要给虎子撕开一条逃生的路!
    小狐甚至还有余裕吹了吹额前那撮黄色刘海,对著黄狂眨了眨眼,语气轻佻带著一种生死看淡的轻鬆:
    “这位……大高手?怎么称呼啊?”
    咱们荒野粗人,不懂弯弯绕绕,要不……您划个道儿?”
    黄狂他看著眼前这三个年纪不大、却已浑身浸透血腥与硝烟味的少年,看著他们如临大敌却又寸步不退的姿態,脸上非但没有半分被冒犯的怒意,眼底深处,反而掠过一丝欣赏。
    他好像在他们身上看见了自己当年的影子!
    这就对了。
    少年热血,本当如此。
    可以败,可以死,但脊樑不能弯,膝盖不能软。
    越是威逼压迫,越要亮出獠牙,捨得一身剐,不过就是鱼死网破而已!
    “黄狂。”
    他平静地吐出自己的名字,仿佛没看到那指向自己的戟尖和蓄势待发的杀招:
    “北斗武府,探星行走。”
    他目光越过戟尖,直视谭虎那双燃烧著不驯火焰的眼睛:
    “年龄?高中?在真正的天赋面前,这些,一文不值。”
    “北斗武府『特招通道』,要的是能实战、敢搏命、有未来的刀。不是温室里养出来的花。”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只要你够格,可以直接跳过所有高中流程,进入『七星序列』候选名单——那是北斗七大星院倾尽资源培养的未来支柱,获得的资源倾斜,是你现在做梦都梦不到的级別。”
    他每说一句,谭虎眼神就闪烁一下,但手中的重戟却纹丝未动。
    黄狂最后缓缓道:
    “我找上你,不是閒得慌。
    而是因为你在北疆荒野同龄人里,杀出来的名声够响,骨头够硬。
    “我看中的,就是你这种十五岁就敢在尸山血海里打滚、把搏命当成吃饭喝水一样的实战本能。”
    “接受,或者拒绝,是你的事。”
    黄狂语气淡然,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但至少,听完我的条件再决定拼命也不迟。毕竟……”
    目光扫过阿鬼手中幽蓝的毒刃和小狐指间那些危险的小玩意儿。
    “你们三条命,每一命,都该用在更值当的地方。死在这里,除了餵饱荒野的鬣狗,毫无意义。”
    山坳里,残火噼啪,寒风呜咽。
    谭虎死死盯著黄狂,胸膛起伏,眼中挣扎与凶光交替闪现。
    那柄重戟依旧稳如磐石地指向目標,但戟尖上那股玉石俱焚的惨烈杀意,分明悄然鬆动了一丝。
    他握戟的手指紧了又松,鬆了又紧,额角青筋在跳动。
    自从大哥失踪,虫潮肆虐过后,他带队来到这荒野,他见过太多阴谋和陷阱。
    那些掛著和善笑容接近的人,往往在背后插刀时最狠。
    可眼前这个自称黄狂的男人……
    太坦然了。
    坦然到不像说谎。
    而且,他刚才展露的那一手外罡——厚重、凝实、带著一种刀山火海里淬炼出的、近乎残酷的压迫感,確实不是普通外罡境能有的。
    谭虎见过师傅陈北斗全力出手,北疆市武道协会会长,外罡巔峰,可就算是师傅的罡气……似乎也没有刚才那淡金色气潮带来的窒息感强烈。
    “七星序列……”
    谭虎咀嚼著这个词,眼神剧烈闪烁。
    他听说过这个名字。不止一次。
    閒暇时蹲在北疆兵部休息室蹭灵网的时候,一边用“北疆戟霸”的id和那些嘲笑他外號、质疑他战绩的网友激情对喷,一边也会顺手翻翻联邦三大顶尖学府的资料——主要是为了帮大哥留意参考。
    大哥谭行快高中毕业了,以大哥那妖孽到变態的天赋和实战能力,三大顶尖学府肯定是隨便挑。
    他得提前做做功课,等大哥问起来,好歹能说出点门道,显得自己这个弟弟不是光会打架。
    星海大学的“星炬计划”,战爭学院的“將种工程”,还有北斗武府的……“七星序列”。
    尤其是北斗这个,他印象特別深。因为名字够酷,和他偷偷看过的那些上古演义话本里的星宿名號对得上。
    天枢(贪狼)、天璇(巨门)、天璣(禄存)、天权(文曲)、玉衡(廉贞)、开阳(武曲)、摇光(破军)。
    七星各代表一种发展方向,据说是北斗武府倾尽资源培养的真正核心,每届只选七人,寧缺毋滥。
    一旦入选,权限高得嚇人,资源管够。
    那是联邦年轻武者能摸到的、最顶尖的培养序列之一。
    可这些离当时的他太远了,远得像夜空中那些闪烁的星星。
    他留意这些,纯粹是少年心性,想著等大哥真选上了,他能跟兄弟们吹牛逼——看,我大哥进的序列,牛吧?
    至於大哥能不能考上?谭虎压根没想过这问题。
    要是连他大哥谭行都考不上,那这三所声名赫赫的顶尖学府,就是全体眼瞎了!
    可现在……
    七星序列的机会,就这么突兀地砸到了他自己面前。
    “空口白话,谁都会说。”
    谭虎咬著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画饼?”
    “简单。”
    黄狂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右手一翻,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枚菱形的暗银色金属片。
    金属片不大,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表面流动著水银般的微光,中央刻著一个极其微小的北斗七星图案。
    “这是『七星试炼符』的临时凭证。”
    黄狂手指一弹,那金属片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谭虎脚前:
    “注入你的內气,它会记录你的基础生命信息和能量波动,生成一个临时编號。
    凭此编號,你可以直接在北疆市任何一个北斗武府办事处,申请一次免费的『基础潜力检测』——那是七星序列筛选的第一步。”
    谭虎没动。
    阿鬼和小狐警惕地盯著那枚金属片,仿佛那是什么危险的爆炸物。
    “检测结果,会当场生成报告,由北斗武府中央智脑公证,无法篡改。”
    黄狂淡淡道:
    “如果检测报告显示你的潜力评估达到『s』级以上——注意,是联邦標准s级,不是北疆地方標准——那么我刚才承诺的所有条件即刻生效,北斗武府『七星序列』候选通道为你打开。如果不到s级……”
    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姿態隨意得仿佛在討论晚饭吃什么:
    “就算我眼拙,白跑一趟。你浪费一点內气和时间,我浪费一点口舌。
    之后你是走是留,隨意,我绝不阻拦,更不会因此为难你和你的兄弟。”
    他话锋微微一顿,目光如实质般落在谭虎脸上:
    “但,如果你真的被检测出拥有s级潜力——接引人那一栏,必须填写我『黄狂』的名字。这是唯一的要求,也是规矩。”
    条件听起来简单,甚至宽鬆得过分。
    没有强制契约,没有血脉誓言,连最基本的资源抵押都没有。仅仅是一个“署名权”。
    可越是如此,谭虎心头的疑虑反而像野草般疯长。
    大哥从小就告诉过他:免费的东西最贵,看似无害的要求背后,往往藏著最深的鉤子。
    他死死盯著地上那枚流转著微光的金属片,喉结上下滚动,掌心渗出冰凉的汗。
    接,还是不接?
    接了,万一有诈呢?听说有些邪教秘术能通过能量媒介追踪甚至诅咒。
    不接……万一……万一是真的呢?
    他太清楚自己的处境了。
    十五岁,先天后期,放在北疆同龄人里,確实算得上拔尖。
    大哥以前拍著他肩膀夸他有天赋时,他嘴上不说,心里也曾偷偷得意过。
    可大哥后来也说过,那次从外面回来,在蔡姐的百味土菜馆和那些老哥们喝完酒,两人踩著月色往家走的路上,大哥难得地收起了平时的嬉笑,很认真地看著他说:
    “虎子,別飘。这次哥出去见识了一圈,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
    真正的妖孽,这个年纪突破到先天巔峰甚至內罡境的,大有人在。
    你这点修为和天赋,放眼里看,屁都不是。还得往死里练,懂?”
    他当时不服气,梗著脖子问:
    “那哥你呢?你算不算妖孽?”
    大哥只是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头髮,没说话。
    是啊,他谭虎算什么?
    不过是北疆城里一个还算有点运气的普通少年。
    侥倖被师傅陈北斗看上,收为记名弟子,传授了些真本事;
    更幸运的是,有个强得离谱、总护著他的大哥,还有大哥那群同样牛逼的朋友老哥们。
    靠著这些,他才有了今天这点“微末”的修为。
    可现在,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进步速度……慢下来了。
    荒野上的廝杀依旧危险,异兽的利爪和邪教徒的刀锋仍然能要命。
    但不知从何时起,那种游走於生死边缘的极致压迫感和危机感,正在减弱。
    他开始熟悉这种节奏,甚至……有些麻木。
    他依旧享受那种一脚踏在鬼门关门槛上、肾上腺素爆炸般的搏杀快感,但突破的契机,却迟迟不来。
    师傅能教的已经教了,北疆的资源就这么多。
    大哥说过,想要衝破瓶颈,光靠磨礪战技不够,更需要积淀、指引,以及……海量的资源堆砌。
    而这些东西,恰恰是他最缺的。
    那枚躺在地上的金属片,此刻在火光映照下,仿佛散发著蛊惑人心的微光。
    “虎子……”
    小狐低声叫了一声,声音里有些犹豫:
    “要不……试试?反正就一点內气。”
    阿鬼没说话,只是眼神锐利地扫视著黄狂,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任何一丝破绽。
    谭虎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肺叶,压下翻腾的思绪。
    他弯下腰,捡起了那枚金属片。
    入手微凉,触感细腻,不像金属,倒像某种温润的玉石。
    表面那北斗七星的图案,在火光映照下,似乎隱隱有流光划过。
    他不再犹豫,催动体內赤红色的內气,缓缓注入。
    嗡——
    金属片轻轻一震。
    下一刻,那片微光骤然亮起,化作一道纤细的光柱而起!
    光柱內部,无数细密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刷过,速度快得肉眼难以捕捉。
    仅仅三秒。
    光柱收敛,金属片上方,投射出一片半透明、巴掌大小的光幕。
    光幕最上方,是一行醒目的湛蓝色字体:
    【临时检测编號:by-1147-0315】
    下面则是几行简略的信息:
    【姓名:谭虎(临时登记)】
    【骨龄:15岁1个月7天】
    【当前境界:先天后期(內气质量异常:s级)】
    【肉身基础强度:s级】
    【神经反应速度:s级】
    【能量亲和倾向:火属性(强度异常)、金属性(强度异常)】
    【初步潜力评估:s(极境成长型)】
    【建议:立即启动『七星序列』深度审核流程,详情需要深度检测】
    小狐张大了嘴,阿鬼瞳孔缩成针尖。
    谭虎自己,死死盯著光幕上那行“初步潜力评估:s(极境成长型)”,握金属片的手微微颤抖。
    但心中涌起的第一个念头不是狂喜,而是……
    “这玩意儿是不是坏了?”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s级?
    开什么玩笑!
    大哥不是说自己的天赋就只是普通偏上吗?
    大哥明明说过,他的天赋也就中等偏上,放人堆里不算差,但也绝不顶尖。
    大哥的原话是:“虎子啊,你天赋还行,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好好练,將来混个內罡巔峰问题不大。”
    就这?就这还能评s级?!
    他仔细回忆大哥说这话时的表情——很认真,甚至带著点“哥是为你好”的严肃。
    以大哥的性格,从来不屑於说假话。
    所以……
    “难道我其实真是个隱藏天才?只是大哥眼光太高,没看出来?”
    谭虎脑子里蹦出这个念头,隨即又被自己否定:
    “不可能!大哥什么眼力!连师傅都说大哥看人从没走眼过!”
    那难道是……大哥在骗他?
    可大哥为啥要骗他?没理由啊!
    谭虎愣在原地,脑子里两个小人疯狂打架:
    小人a:你是s级!绝世天才!牛逼大发了!
    小人b:別做梦了!大哥都说你天赋一般!这破机器肯定出故障了!
    小狐和阿鬼看著光幕上的字,也彻底懵了。
    s级?!
    整个北疆市,近十年来公开记录里达到s级潜力的少年天才,不超过五个!每一个都被联邦顶级势力当宝贝一样抢走重点培养!
    虎子……居然也有这资格?
    “现在信了?”
    黄狂的声音打破寂静。
    谭虎猛地抬头,看向黄狂的眼神复杂无比——三分震惊,两分狂喜,剩下五分全是“这特么到底怎么回事”的茫然和警惕。
    “为什么主动找我?我的天赋……真有这么好?”
    他声音乾涩:
    “北斗武府……应该不缺天才吧?”
    “北斗是不缺天才。”
    黄狂坦然承认,“但缺你这种天才——而且是s级潜力的实战派天才。”
    他向前两步,这次谭虎没抬戟。
    “温室里养出来的花,再好看也经不起风雨。你的履歷、你的战斗风格、你身上那股从荒野里滚出来的煞气和韧性,才是北斗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黄狂看著少年那副“我是谁我在哪儿这一定是在做梦”的懵逼表情,眉头微皱,语气里带上一丝疑惑:
    “你……为什么对自己天赋一点正確认知都没有?”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就我这七年走遍联邦五道探访过的所有所谓『天才』、『神童』,能跟你潜力媲美的,凤毛麟角!绝大多数给你提鞋都不配!”
    谭虎闻言,凶悍的脸上闪过一丝狐疑,下意识脱口而出:
    “你没坑我?那我大哥明明说……”
    “你大哥说啥了?”黄狂挑眉。
    “他说我天赋就中等偏上,放人堆里不算差,但也绝不顶尖,让我脚踏实地好好练……”
    谭虎越说声音越小,自己也觉得不对劲了。
    黄狂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上前一步,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笔直指向自己的眼睛,一字一顿,语气斩钉截铁:
    “听著,小子。”
    “我是北斗武府『探星行走』,干了七年。”
    “我吃的是这碗饭,靠的就是这双招子!”
    他盯著谭虎,眼神锐利得像要剖开对方脑壳看看里面装了什么:
    “你少听你大哥瞎扯淡——在识人辨才这方面,我,黄狂,是专业的!”
    “你大哥要是有我这眼力,他早该进北斗当导师了!”
    谭虎被这气势镇住了,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信谁的。
    大哥不可能骗他……可眼前这位“专业人士”又说得这么篤定……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將金属片紧紧攥在手心:
    “我……我需要时间考虑。这事儿太大了,我得回去跟我大哥商量一下!十天后,北疆市武道协会1號家属楼,我给你答覆。”
    黄狂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可以。这枚临时凭证十天內有效,你可以隨时去实地深度检测。不过听你意思……你大哥回来了?”
    谭虎眼睛一亮,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是啊!怎么,你也想特招我大哥?”
    黄狂心中微动,但隨即平静。
    这个所谓的系统探测到的s级天才只有谭虎一人,那就说明谭行並未达到s级潜力標准。
    算了,先集中精力搞定谭虎。
    念及此处,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金属盒,拋给谭虎:
    “里面有五支『北斗特供生命修復剂』,算见面礼。你们身上暗伤不少,不及时处理会影响根基。”
    谭虎接过盒子,入手沉甸甸。
    “不怕我拿了东西就跑?”他盯著黄狂。
    黄狂笑了,笑容里第一次带上些许温度,却让人无端感到一股寒意:
    “你可以试试。”
    他没再多说,转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留下山坳里三个少年,和一堆噼啪燃烧的残火。
    “虎子……”
    小狐咽了口唾沫,看著谭虎手里的金属盒和那枚微微发光的金属片,声音发飘:
    “咱们这……是不是撞上泼天富贵了?”
    阿鬼则眉头紧锁:“太顺了。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
    谭虎沉默著打开金属盒。
    里面整齐排列五支淡绿色药剂,在玻璃管中缓缓流动,散发出柔和而充沛的生命能量波动——这是正儿八经的联邦特供级修復剂,黑市上百万一支且有价无市。
    他取出一支,毫不犹豫注入左臂一处伤疤。
    温热的暖流瞬间蔓延,那处因硬接將异种利爪而留下、折磨了他大半年的旧伤,以肉眼可感知的速度被修復、滋养,连隱隱作痛的经络都舒畅开来。
    是真的。
    谭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回去!我要立刻联繫大哥,听听他的建议!”
    他收起金属盒和凭证,扛起重戟:
    “现在,赶紧撤。刚才动静不小,別引来不该来的东西。”
    三人迅速清理痕跡,消失在荒野另一端。
    数公里外高坡上。
    黄狂静静站立,战术目镜中,代表谭虎三人的热量信號正快速远离。
    【临时契约已建立。目標接受可能性提升至85%】
    系统提示音冰冷响起。
    黄狂望著北方连绵的黑暗山影,眼神深邃。
    他缓缓转身,看向西南方向。
    夜色中,黄狂感知到几道模糊影子,正悄无声息地逼近。
    “这么快就忍不住了?真当我『諦听』名號是吃素的!?”
    他低声自语,暗银色战甲部件在衣袖下微微贴合皮肤,流转著幽暗光泽。
    “也好……”
    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主动迎向那片袭来的杀机。
    寒月如鉤,荒野的风,骤然刺骨。
    数公里外,夜风呼啸的荒坡。
    黄狂静静佇立,身上那件略显陈旧的黑色劲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目光平静地投向西南方向,战术目镜上淡蓝色的数据流无声滑过。
    七道热量信號,呈扇形散开,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这边包抄而来。
    距离:八百米。
    气息强度:两人外罡巔峰,四人先天巔峰,一人……气息晦涩,似有隱匿。
    “一、二……七。”
    黄狂低声数著,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周振海那老狗,倒是捨得下本钱。一次派出两个外罡,这是铁了心要我死在这儿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衣袖滑落,露出手腕上一圈暗银色的金属腕环。
    腕环表面刻著细密的符文,此刻正微微发烫。
    “諦听,启动战斗模式。”
    【指令確认。当前能源供给率:3.2%】
    【基础防御力场启动,强度12%】
    【地面机动增幅装置预热完成】
    【战术目镜全频谱扫描开启——检测到目標携带高能反应装备,疑似『灵能抑制器』与『空间干扰装置』】
    系统提示音冰冷而迅速。
    黄狂眼中寒光一闪。
    灵能抑制器,空间干扰装置……这是为了防止他动用战甲的高阶功能,或者通过空间手段逃脱。周家为了杀他,准备得倒是周全。
    可惜。
    他们算错了一件事。
    他黄狂,从来就不是只靠装备吃饭的废物。
    “能源供给率3.2%……”
    他低声自语,五指缓缓握紧:
    “够了。”
    话音落下的剎那,他整个人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悄无声息地从荒坡上消失。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三百米外一处风化岩柱的阴影中。
    速度之快,连风声都未曾惊动。
    这就是“諦听”战甲即便在残破状態下,依然保留的基础机动能力——联邦最顶尖的生物仿生技术与罡气传导技术结合,將武者的移动效率提升至理论极限。
    黄狂背靠岩柱,战术目镜上,七个红点正快速接近。
    最前方两个外罡初期,一左一右,相隔三十米。
    后面四个先天巔峰呈菱形阵列,將最后那个气息晦涩的身影护在中央。
    標准的荒野猎杀阵型。
    “灰蛇的人?”
    黄狂眼睛微眯。
    灰蛇——北疆地下世界有名的猎杀组织,拿钱办事,不问目標。周家的爪牙之一。
    也好。
    既然送上门来,那就先收点利息。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体內的罡气开始以某种古老而独特的轨跡运转。
    那不是北斗武府传授的任何一种功法,而是……十三年前,他在某处上古遗蹟中,与覃玄法一同发现的那篇残卷中的法门。
    《敛息诀》。
    可將自身气息、热量、生命波动尽数收敛,近乎与环境融为一体。
    十三年来,他修为寸步未进,却將这些辅助类的秘术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此刻,他整个人的存在感急剧降低,仿佛真的化作了一块冰冷的岩石。
    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最左侧那名外罡初期的灰蛇杀手,已经进入二十米范围。那是个身形瘦削的中年男人,脸上戴著半张金属面具,露出的眼睛如同毒蛇般阴冷。他手中握著一柄狭长的弯刀,刀身上流淌著暗绿色的萤光——淬了剧毒。
    黄狂依然一动不动。
    十米。
    瘦削杀手忽然脚步一顿,警惕地扫视四周。他隱约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就在他停顿的剎那——
    黄狂动了!
    没有罡气爆发,没有破空声响,甚至连杀气都未曾泄露半分。他就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傀儡,以最简洁、最直接的轨跡,从岩柱阴影中“滑”了出来。
    右手並指如刀,直刺瘦削杀手的咽喉!
    这一击快得超出常理!
    瘦削杀手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本能地向后仰去,同时手中弯刀向上撩起,试图格挡。
    但黄狂的手刀,在中途诡异地扭曲了一个角度,绕过弯刀的格挡轨跡,五指张开,如同铁钳般扣住了对方持刀的手腕!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瘦削杀手闷哼一声,手腕被硬生生捏碎!剧痛尚未传递到大脑,黄狂的左手已经如毒蛇般探出,食指中指併拢,点向他的眉心!
    “住手!”
    右侧另一名外罡杀手厉喝一声,身形如电扑来,手中一柄短矛爆发出刺目的罡气光芒,直刺黄狂后心!
    但黄狂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他扣著瘦削杀手手腕的右手猛地发力,將对方整个人抡起,如同人肉盾牌般砸向扑来的短矛杀手!
    同时,他左手那记点向眉心的指击,在最后一寸距离骤然变招——化指为掌,按在了瘦削杀手的胸口。
    掌心处,淡金色的罡气以高频震盪的方式,无声无息地透体而入!
    噗!
    瘦削杀手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生机迅速涣散。他体內的臟腑、经脉,已经被那高频震盪的罡气尽数震碎!
    直到此时,短矛杀手的攻击才到。
    砰!
    短矛刺入瘦削杀手的后背,却被黄狂巧妙地用对方尸体卸去了大半力道。矛尖透体而出,距离黄狂胸口仅有三寸。
    黄狂鬆手,尸体软软倒下。
    他身形如鬼魅般侧滑一步,避开短矛的后续突刺,同时右手在腰间一抹——
    一柄通体漆黑、只有一尺来长的短刃落入掌心。
    刃身无光,刃口却流转著一层淡到几乎看不见的暗金色纹路。
    这是“諦听”战甲的配套近战武器之一——“寂刃”。以特殊合金锻造,可承载罡气,对能量护盾有极强穿透性。
    短矛杀手一击落空,毫不迟疑,短矛回扫,罡气喷涌,化作数十道矛影笼罩黄狂周身!
    这是他的杀招“暴雨矛”,以速度和密度取胜,同级武者很难全身而退。
    黄狂却只是抬起了手中的寂刃。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澎湃的罡气。
    他只是简单地,向前一刺。
    叮!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撞击声。
    漫天矛影骤然消散。
    短矛杀手的动作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那里,漆黑的寂刃已经齐根没入,只留下一个细小的伤口。
    他甚至没看清黄狂是怎么出刀的。
    “你……”短矛杀手张了张嘴,鲜血从口中涌出。
    黄狂手腕一拧,寂刃在对方体內搅动,彻底断绝生机。隨即抽刀,带出一蓬血雾。
    尸体倒地。
    从黄狂出手,到两名外罡初期杀手毙命,整个过程不超过五息。
    剩下的四名先天巔峰杀手和那名气息晦涩的身影,此刻才堪堪衝到近前。
    他们看著地上两具尸体,又看向那个持著滴血短刃、气息平静得可怕的黑衣男子,眼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骇然之色。
    这和他们接到的情报完全不符!
    情报上说:目標黄狂,武骨被废,修为停滯外罡境七年,战力大损,最多相当於普通外罡初期。
    可眼前这一幕……
    两个外罡巔峰的同伴,一个照面就被秒杀!
    这叫战力大损?!
    “撤!”
    那名气息晦涩的身影果断低喝,声音嘶哑难听。
    他是这次行动的领队,“灰蛇”在北疆分部的副统领之一,代號“影蝎”。本身也是外罡初期,但擅长隱匿和刺杀,正面战力不如刚才那两人。
    此刻他心中警铃大作。
    这个黄狂,绝对有问题!
    四名先天巔峰杀手闻言,毫不犹豫地向后疾退,同时抬手掷出数十枚暗器、爆弹,试图阻隔黄狂的追击。
    影蝎自己则身形一晃,化作数道残影,朝不同方向散开——这是他保命的绝技“幻影遁”,真身混在残影中,极难锁定。
    黄狂看著漫天袭来的暗器和爆弹,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抬起左手,掌心向前。
    淡金色的罡气喷薄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半透明的弧形气盾。
    轰轰轰!
    爆弹撞在气盾上炸开,火光四溅,衝击波將周围地面炸得坑坑洼洼,但那面气盾却纹丝不动。
    暗器射在气盾上,如同撞上钢铁墙壁,纷纷弹飞。
    黄狂一步踏出,气盾隨之移动。
    他根本不去管那四散逃窜的先天杀手,目光直接锁定了其中一道看似最虚幻的残影。
    “找到你了。”
    他轻声说道,右手寂刃抬起,刃尖对准那道残影。
    体內罡气按照某种古老而复杂的轨跡疯狂运转,最后尽数涌入寂刃之中。
    刃身上那些淡金色的纹路,骤然亮起!
    下一刻,寂刃脱手飞出!
    不是投掷,而是……御使!
    漆黑的短刃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流光,撕裂空气,瞬间跨越数十米距离,精准地没入那道残影的后心!
    “呃啊——!”
    影蝎的惨叫声响起。
    那道残影瞬间凝实,露出一个穿著灰色紧身衣的矮小身影。他踉蹌著向前扑倒,胸口处,寂刃透体而出,带出一蓬鲜血。
    他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却感觉体內生机飞速流逝。那柄短刃上附著的罡气,正在疯狂破坏他的臟腑和经脉。
    黄狂缓步走到他身边,弯腰,握住寂刃的刀柄,拔出。
    影蝎艰难地转过头,死死盯著黄狂,嘶声道:“你……你不是外罡境……你隱藏了实力……”
    黄狂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著他。
    “周家……不会放过你……”影蝎眼神怨毒。
    “我知道。”
    黄狂点点头:
    “所以,我会先去找他们。”
    话音落下,寂刃轻轻一挥。
    影蝎的咽喉处多了一道细线,鲜血汩汩涌出。他瞪大眼睛,最终失去声息。
    黄狂站直身体,目光扫向远处。
    那四名先天巔峰杀手已经逃出很远,即將消失在夜色中。
    他却没有追击。
    不是追不上,而是……没必要。
    “諦听,记录战斗数据!”
    他心中默念。
    【战斗记录已保存。】
    【根据目標装备配置(灵能抑制器、空间干扰装置)】
    【人员构成(两名外罡巔峰精锐,一名外罡初期,四名先天巔峰)】
    黄狂眼神微冷,隨即他摇摇头,暂时压下心中慍怒。
    当务之急,是確保谭虎能顺利进入北斗武府,完成系统任务,修復武骨。
    至於周家……
    “等我武骨修復,修为恢復。”
    黄狂低声自语,眼中寒芒如刀:
    “咱们的帐,一笔一笔算。”
    他收起寂刃,转身,朝著北疆市关门的方向,再次融入夜色。
    寒月之下,荒野重归寂静。
    只有几具逐渐冰冷的尸体,无声诉说著刚才那场短暂而致命的交锋。
    而远在天启市的北斗武府,招生办公室內。
    周振海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璀璨的学城夜景,手中捏著一枚暗红色的通讯符,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通讯符核心处,那一点代表著“影蝎”生命气息的幽绿光焰,刚刚彻底熄灭,只余下一点焦黑的痕跡。
    “废物!”
    他猛地將通讯符摜在地上,符籙炸开,化作点点阴冷的灵能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三个外罡,其中还有影蝎那个擅长隱匿刺杀的老手,装备了专门针对能量护盾和空间波动的抑制器……居然全军覆没,连个像样的信號都没传回来?!”
    周振海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惊怒交加,但深处,却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悸。
    这个黄狂,武骨被挖已十三年,修为停滯在外罡境更是长达十三年!
    按常理,能维持住境界不跌落已是侥倖,战力应该连普通外罡初期都不如才对!
    可影蝎他们死了,死得乾净利落。
    “难道……他真的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底牌?或者,这十三年他一直在偽装?”
    周振海眼神闪烁,但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武骨被废是做不了假的,北斗武府的医疗中心当年出具的鑑定报告他反覆看过,绝无可能恢復。
    周振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到厚重的红木办公桌后,並未坐下,而是俯身,用手指在桌面下方某个极其隱蔽的凹槽处,按照特定的顺序敲击了七下。
    咔嚓。
    桌侧一块看似实木的挡板无声滑开,露出一个仅有巴掌大小的暗格。
    暗格內,別无他物,只有一枚约三寸长、一指宽的血红色玉简,静静地躺在黑色天鹅绒衬垫上。
    玉简材质非金非玉,触手冰凉刺骨,表面天然生长著扭曲怪异的暗纹,仔细看去,那些纹路仿佛组成了一个模糊的、不断蠕动变幻的抽象符號,散发著一种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令人灵魂深处感到不適的阴冷与混乱气息。
    周振海看著这枚玉简,眼中闪过一种近乎狂热的偏执。
    他犹豫了足足三息,最终还是伸手將其取出,紧紧握在掌心,然后將其缓缓贴在了自己的眉心。
    嗡——
    玉简微微震颤,表面的血色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流淌。
    没有光华大作,没有能量波动,但周振海的身形却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脸上的表情也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空白与挣扎。
    隨即,他的眼神变得有些不同,那层属於“周振海”的阴沉与官僚气似乎淡去了一些,眼底深处,浮起一抹更古老、更漠然、也更疯狂的神色。
    他嘴唇微动,没有发出声音,但一道冰冷、沙哑、带著奇特迴响的意念,却顺著玉简的联繫传递了出去:
    “覃玄法。”
    短暂的沉寂,仿佛信號在跨越无尽遥远的距离与屏障。
    片刻后,一道更加飘忽、仿佛来自虚空深处的意念,沿著玉简反向传来,带著一种非人的空旷感:
    “……何事?”
    “你交代的事情,我已经完成了。”
    周振海(或者说,此刻掌控这具身躯的存在)用意念回应,语气带著压抑的不耐与一丝质疑:
    “就在昨日,我趁他情绪剧烈波动、心神失守的瞬间,將『神之赐福』的核心印记,成功渡入了他贴身携带的那枚怀表之中。
    “……怀表?”
    那道被称作覃玄法的意念似乎停顿了一下:
    “我记得那东西。他居然还留著……真是个念旧的蠢货。
    不过,你確定成功了?黄狂不是那么容易中招的人物,他的意志力,你我都清楚。”
    “呵呵……”
    周振海发出低沉而怪异的笑声,那声音与他平日截然不同:
    “当然確定。这七年来,我披著『周振海』这张皮,无时无刻不在扮演一个为废物弟弟报仇、心胸狭隘、只会用权力压人的官僚兄长。
    我卡他资源,压他权限,辱他尊严,將他逼到绝境,就是为了昨天那一刻——在他被怒火与屈辱衝垮理智堤坝的剎那,灵魂会出现最细微的缝隙。
    『赐福』的种子,就是那时种下的。
    刚刚传来的消息,我派去的灰蛇小队,包括影蝎在內,已经全灭了。
    能如此乾净利落地解决他们,除了他可能还藏著些压箱底的手段,更可能是因为……『种子』已经开始影响他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股深切的厌烦与渴望:
    “覃玄法,你最好和你说的一样,那个所谓的『系统』,真的能一步步引诱他,取悦伟大的无相父神!
    这身令人作呕的皮囊,我早就披腻了!
    中州的奢靡,人族的气血,都让我感到无比虚偽和厌倦!
    我只想回归无相荒漠,回归父神的怀抱,沐浴在那真实不虚的混沌与真理之中!”
    玉简另一端的意念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进行某种確认或感应。
    “……我感应到了。”
    覃玄法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清晰了一丝,也更多了一丝非人的漠然:
    『种子』確实已经萌芽,虽然还很微弱,但『系统』的框架应该已经在他认知中构建。
    无相之神的诱惑,从来不是粗暴的灌输,而是最契合內心渴望的『赐予』。
    他渴望力量,渴望復仇,渴望找回失去的一切……系统就会给他希望,给他看得见的路径,让他心甘情愿地沿著父神规划的道路走下去。”
    “至於你何时能回归……”
    覃玄法的意念带上一丝冰冷的安抚:
    “耐心。当『系统』引导他完成第一个真正的『献祭』,或者当他的灵魂与系统绑定达到不可逆的深度时,你这具皮囊的使命就完成了。
    届时,父神会接引你归来,並赐予你应得的奖赏——更纯粹、更强大的真理。”
    “继续等待消息,扮演好你的角色。
    不要引起北斗其他老傢伙的注意。
    黄狂的价值,远不止他本身…端掉三大学府之一的北斗武府,无相之父想必会喜悦…”
    意念的连结开始变得不稳定,覃玄法的声音逐渐淡去。
    周振海缓缓將玉简从眉心移开。
    他脸上那种短暂的异样神情迅速消退,重新被熟悉的阴沉与狠厉覆盖,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他低头,看著手中冰凉的血色玉简,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抹混合著期待、残忍与疯狂的笑容。
    “联邦...人族...终有一日將会沉沦在无相父神的『真理』之中!”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迴荡。
    他小心翼翼地將血色玉简放回暗格,挡板无声合拢,仿佛从未开启过。
    转身,他再次看向窗外北斗学城那一片繁华璀璨、秩序井然的灯火,眼神却如同在看待一群无知而可悲的虫豸。
    “愿无相父神保佑……保佑我早日脱离这令人作呕的躯壳,回归真实,回归真理。”
    他低声念诵著扭曲的祷词,身影在玻璃窗的倒影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窗外,夜色正浓。
    一场针对黄狂的、更加隱秘而恶毒的阴谋,才刚刚拉开帷幕。
    而黄狂所依仗的“系统”,其背后隱藏的恐怖真相,也正在缓缓浮现冰山一角。
    北疆荒野的寒风,似乎也带上了一丝源自混沌虚空的冰冷与不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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