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
    他转身,对著洞口一家三口说道。
    中年男人这才敢回头,眼眶通红地拉著妻儿: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谭先生大恩,我们李家永世不忘!
    我是李守成,这是我妻子秀芸,孩子叫李念……我们原是北疆关卡前哨的拾荒者,三天前被这群疯子掳来的……”
    “起来说话。”
    谭行隨手一托,一股柔和罡气便將三人扶起。
    他目光扫过那孩子李念——小傢伙正偷偷盯著他,眼里除了恐惧消退后余悸,更多了一种亮晶晶的东西。
    “关卡前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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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行沉吟:
    “离这六一百多多公里。你们怎么过来的?还有.....”
    他看了看李念,说道:
    “孩子这么小,就带他出荒野?”
    李守成苦笑:
    “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孩子眼看著要上初中了,所以我们两口子不想在拾荒了,就带著他收拾家当,以后在北疆市好好照顾小念....我们收拾好家当,准备开车回去,结果半路被他们发现了。
    这些人……不像普通邪教徒。
    他们抓住我们时,嘴里念叨著什么『血祭开启,神使將临』,还说什么『黑风眼是圣地』……”
    黑风眼。
    谭行记住了这个地名。
    从邪教头目死前癲狂的囈语,到李守成此刻的证词,都指向同一个地方——黑风涧最深处。
    “先离开这儿。”
    谭行率先走出洞穴。
    峡谷中的黑风依旧呼啸,但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冷能量波动,似乎比刚才更清晰了些。
    他不动声色地展开感知——內罡境武者的精神触角如涟漪扩散,捕捉著风中每一丝异常。
    不对劲。
    这能量波动……並非固定源。
    它在移动,像是活物在呼吸,又像是某种庞大的存在正在缓缓甦醒。
    “谭先生?”
    李守成见他停步,紧张地问。
    “没什么。”
    谭行收敛心神,眼底却掠过一丝凝重。
    若真是获得了“原初四神”注视的上位邪神,哪怕只是投影降临,也绝非內罡境能单独应对。
    他需要更多情报,最好能確认那所谓“神使”的真实实力。
    四人沿著峡谷向外行进。
    谭行走在前方,罡气凌冽,他周身三尺內,黑风竟无法侵入,形成一道无形屏障,將李守成一家护在其中。
    约莫走了两公里,前方出现岔路。
    左侧是出涧的捷径,右侧则通往峡谷更深处——岩壁上,有人用暗红色顏料画著一只巨大的、空洞的眼瞳符號,与之前祭坛旁所见如出一辙。
    “那是……”
    李秀芸颤抖著指向符號。
    “邪教路標。”
    谭行眯起眼,“看来『黑风眼』就在这条路尽头。”
    他需要做个抉择。
    若护送李守成一家出涧,再折返探查,恐怕会耽误时间。
    那“神使”既然在准备更大规模的祭祀,每分每秒都可能发生变故。
    但若带著三人深入险地……
    “李守成。”
    谭行突然开口:
    “你认得回前哨站的路吗?”
    “认得!沿著这条左岔路走五公里,从那儿往东便是一条被特编小队开闢出来的荒野公路,十分安全,步行一天应该能到哨站……”
    李守成自信说道,作为资深拾荒人,对於这些新开闢的路线,简直是烂熟於心,因为这些情报可是代表著他的生命。
    “好。”
    谭行从怀中摸出一枚暗银色金属徽章.....这是北疆兵部颁发的,代表著他特编队长的铭牌,背面刻著他的名字和一段加密波段。
    “拿著这个。
    出涧后,或者回到前哨关卡,如果遇到巡逻队,出示徽章,告诉他们黑风涧有荒原教会大规模活动,疑似涉及异域邪神降临。
    请求军方立刻派遣至少多队特编小队或內罡境武者支援,携带『净灭符文弹』和空间干扰装置,有备无患!”
    李守成双手接过徽章,重重点头:
    “我一定带到!”
    谭行又看向李念。
    小傢伙正仰头看他,脏兮兮的小脸上满是崇拜。
    “小子。”
    谭行蹲下身,与他对视:
    “想练武吗?”
    “想!”
    李念用力点头。
    “那记住两件事。”
    谭行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武者不是为杀人而强,是为守护而强。
    第二.....”
    他指尖突然凝聚一缕精纯罡气,轻轻点在小傢伙眉心。
    李念浑身一颤,只觉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先前被邪教徒殴打的瘀伤瞬间消散,连精神都清明了许多。
    “这缕罡气能护你三天不受低阶异兽侵扰。
    回去后,好好加油,武道,练气都试试,找到一条適合你自己的道路。
    若真有天赋……”
    谭行咧嘴一笑:
    “將来考上雏鹰中学,报谭虎的名字,说你是我小弟,他是雏鹰中学扛把子,让他带带你!加油,作为男人,以后要扛起自己的责任。”
    他说完在李念头上摸了摸,隨即起身,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右侧那条通往黑暗深处的岔路。
    “谭先生!”
    李守成在身后感激喊道:
    “您……千万小心!”
    谭行背对著他们挥了挥手,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岩壁后。
    黑风更急了。
    独自一人后,谭行彻底放开速度。
    他不再掩饰气息,內罡境武者的气血如烘炉燃烧,所过之处,黑风辟易,地面砂石被罡气震开,留下浅浅足跡。
    偶尔有潜伏在岩缝中的毒虫异兽,还未靠近便被那灼热气场惊退。
    越往深处,峡谷越窄。
    两侧岩壁从暗红色渐变为诡异的紫黑色,表面浮现出天然形成的、仿佛血管般的纹理。
    空气中那股能量波动越来越强,甚至开始影响现实——谭行看到,前方一片岩壁上,几株枯死的刺藤竟在缓缓蠕动,尖端渗出暗绿色汁液。
    “污染……”
    谭行眼神冰冷。这是高位阶异域存在侵蚀现实世界的典型特徵。
    寻常邪神教徒绝无这种能力,唯有十分强大,带有异域规则力量的异域眷族,其力量辐射才能扭曲蓝星物质规则。
    又前行三公里,前方豁然开朗。
    峡谷在此处形成一个直径近千米的圆形盆地。
    盆地中央,有一口深不见底的天坑,黑风正是从坑中咆哮而出,裹挟著刺骨寒意与浓郁得肉眼可见的暗灰色能量流。
    黑风眼。
    天坑边缘,矗立著十二根粗糙石柱,每根柱子上都捆绑著一具尸体——有人类,也有异兽,皆被开膛破肚,血液顺著石柱沟槽流入坑中。
    更诡异的是,那些尸体竟还在微微抽搐,仿佛生命被某种力量强行维繫。
    石柱围成的圆形场地中央,盘坐著七名灰袍人。
    他们比之前洞穴里的信徒穿著更精致,灰袍边缘绣著暗金色眼瞳纹路,脸上涂抹的白色泥浆形成复杂图案。
    七人围成一圈,双手按在地面——地面上,一个直径十米的巨大法阵正散发著幽光。
    法阵核心,站著一个人。
    此人身材高瘦,披著深紫色长袍,脸上戴著一张惨白色的骨质面具,面具眼窝处镶嵌著两颗不断转动的猩红晶石。
    他手中握著一柄扭曲如脊椎的长杖,杖头並非眼球,而是一颗仍在微微搏动的、篮球大小的暗红色心臟!
    “神使大人,第三批祭品已准备完毕。”
    一名灰袍人沙哑开口:
    “加上前两批,血肉精华已足够维持『门扉』开启三十息。只是……刚才外围警戒点失去联繫,恐怕有闯入者。”
    “无妨。”
    被称为“神使”的紫袍人声音嘶哑,仿佛两块生锈铁片摩擦:
    “祭祀即將完成。荒原之主已投下『注视』,待门扉洞开,神眷兽群便將降临。
    届时莫说闯入者,整个北疆荒野区,都將成为吾主牧场。”
    他举起手中心臟法杖,开始吟诵一种艰涩扭曲的语言。
    那语言不属於人类任何语系,每个音节都带著褻瀆现实的恶意,连空气都隨之震颤。
    隨著吟诵,地面法阵光芒大盛!
    十二根石柱上的尸体同时剧烈抽搐,血液如喷泉涌出,在半空中匯聚成一团翻滚的血球。
    血球表面,开始浮现出无数挣扎的面孔,发出无声哀嚎。
    而黑风眼天坑深处,一股庞大、古老、充满贪婪食慾的意志,正缓缓上浮.....
    “三十息?”
    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吟诵。
    谭行从阴影中走出,血浮屠已然出鞘。
    刀身映照著法阵幽光,泛起一层嗜血的暗红。
    “三十息够老子宰你们三回了。”
    紫袍神使猛然转身,面具下的猩红晶石骤缩!
    他竟完全没感知到有人靠近!
    “內罡境武者……”
    神使嘶声:
    “难怪能突破外围。可惜,你来得太晚。”
    话音未落,七名灰袍人同时暴起!
    这七人竟全是先天巔峰修为,且气息相互勾连,行动间如一体。
    他们手中各持骨刃、毒刺、锁链等邪异兵器,从七个方位合击谭行,攻势狠辣刁钻,显然训练有素。
    谭行不退反进。
    血浮屠划过一道完美弧线,刀锋所过,最先冲至的两柄骨刃应声而断!刀势未竭,顺势切入左侧灰袍人咽喉——
    “噗!”
    人头飞起。
    谭行身形如鬼魅闪烁,避开身后毒刺,左肘后撞,罡气迸发,將偷袭者胸骨轰得凹陷。
    右脚跺地,地面龟裂,碎石如子弹激射,逼退右侧三人。
    短短两息,七去其二!
    “结阵!”神使厉喝。
    剩余五名灰袍人急速变位,脚下踏出诡异步法,气息竟隱隱结成一体,形成某种合击战阵。
    五人攻势顿时倍增,骨刃毒刺从不可思议角度袭来,封死谭行所有闪避空间。
    “呵呵。”
    谭行冷笑,周身罡气轰然爆发!
    归墟罡气——斩道寂灭之息汹涌而出,如灰色烈焰缠绕刀身。
    他一刀斩出,並非针对任何人,而是斩向五人气息联结的核心节点!
    “嗤啦——”
    仿佛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五名灰袍人同时吐血倒飞,合击阵势瞬间崩解!
    谭行岂会放过机会?身形连闪,刀光如电。
    第三息,第三人毙命。
    第四息,第四人心臟被洞穿。
    第五息,最后一人被刀背拍碎头颅,瘫软在地。
    五息,七名先天巔峰,全灭!
    谭行甩了甩刀上血珠,抬眼看向那紫袍神使:“轮到你了。”
    神使面具下的猩红晶石疯狂转动,他显然没料到谭行强到这种地步——这绝非普通內罡境!
    “武者,你根本不明白自己在与何等存在为敌。”
    神使嘶哑说著,手中心臟法杖重重顿地!
    “轰——!!!”
    黑风眼天坑中,那股庞大意志猛然加速上浮!
    地面法阵光芒暴涨,那团悬浮的血球急剧收缩,竟在法阵中心撕开一道裂隙——裂隙另一端,是无穷无尽的黑暗,以及黑暗中密密麻麻的、饥渴的眼瞳!
    异域门扉,正在开启!
    “荒原之主赐福!”
    神使张开双臂,狂热咆哮,“神眷兽群,降临吧!撕碎这瀆神者!”
    裂隙中,传来万兽奔腾般的轰鸣。
    第一头怪物探出半个身子——那是一只三米高的腐化巨狼,皮毛脱落处露出蠕动的血肉,口中獠牙滴落腐蚀性涎液,气息赫然达到內罡初阶!
    紧接著是第二头、第三头……转眼间,已有五头內罡级怪物挤出门扉,更多身影在黑暗中涌动!
    “看到了吗?”
    神使狂笑:
    “这就是吾主伟力!你一个人,能挡多少?!”
    谭行看著那五头逐渐实体化的怪物,又看了看裂隙后密密麻麻的兽群,突然笑了。
    “谁告诉你……”
    他缓缓抬起左手,掌心向上。
    归墟罡气疯狂匯聚,在掌心凝结成一团炽白到极致的光球。
    “老子要挡了?老子同境无敌!”
    话音落下的瞬间,谭行將光球狠狠拍向血浮屠.....血浮屠骤然爆发出恐怖威势....
    “斩道刀·葬神!”
    “轰隆!!!”
    以他为中心,灰色刀罡如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捲!
    所过之处,地面法阵符文寸寸崩灭,十二根石柱轰然倒塌,连那团维持门扉的血球都剧烈震盪,裂隙开始不稳!
    五头刚降临的怪物被罡气狂潮衝击,发出痛苦嘶吼,体表血肉如蜡烛般融化!
    “这不可能!”
    神使尖叫:“你的罡气怎么可能克制神性?!”
    “神性?”
    谭行大笑,持刀踏步向前,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燃烧的白色脚印:
    “老子斩的就是神!”
    他身形暴起,化作一道白色闪电,直取神使!
    神使慌忙举起心臟法杖格挡。
    杖头那颗搏动心臟猛然膨胀,喷出滔天血雾,血雾中浮现出无数扭曲的兽类面孔,发出直击灵魂的尖啸!
    精神攻击!
    谭行脑海中一阵刺痛,但他眼神丝毫未乱.....常年的廝杀,他的意志早已淬炼如钢!
    “破!”
    一声低喝,归墟罡气贯注血浮屠,刀身燃起白炎,一刀斩入血雾!
    “嗤!!!”
    血雾如冰雪遇火,瞬间蒸发!
    刀锋斩在心臟法杖上,那颗搏动心臟发出悽厉惨叫,表面裂开无数缝隙!
    “不!这是吾主赐予的圣物——”
    神使惊恐后退。
    “圣你妈!”
    谭行第二刀已至!这一刀快若惊雷,刀锋划过诡异弧度,绕过法杖格挡,直接切入神使脖颈——
    “噗!”
    骨质面具裂开,露出一张布满黑色血管、非人非兽的扭曲面孔。
    神使瞪大猩红眼珠,死死盯著谭行,喉咙里发出“嗬嗬”漏气声。
    “你……你根本不知道……荒原之主的真正计划……”
    他嘶声挤出最后话语:
    “黑风眼……只是开始……北疆……所有荒野区……都將成为……吾主降临的温床……”
    话音未落,头颅滚落。
    无头尸体倒地,手中心臟法杖“咔嚓”碎裂,那颗暗红心臟迅速乾瘪风化,化作飞灰。
    而失去神使维持,那异域门扉开始剧烈震盪!裂隙急速收缩,已经挤过来的五头怪物惊恐地想要退回,却被门扉力量卡住,进退不得!
    谭行岂会放过?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气血奔涌如长江大河,全部罡气灌注血浮屠——
    “斩!!!”
    一道横贯盆地的白色刀罡撕裂黑暗,將那五头怪物连同尚未完全关闭的门扉,一刀两断!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门扉彻底崩溃!残余的异域能量如潮水反噬,將盆地中央炸出一个巨坑!
    黑风,停了。
    不是逐渐减弱,而是戛然而止。仿佛天坑深处那股上浮的意志失去了支撑,重新沉入无尽黑暗。
    盆地中,只剩下谭行持刀而立,周身白炎缓缓熄灭。
    他看向手中血浮屠——刀身因为过度承受归墟罡气,出现了几道细微裂痕,需要温养修復。
    又看向满地狼藉:邪教徒尸体、崩毁的法阵、十二根染血石柱,以及那五头正在快速腐化成黑水的怪物残骸。
    “神眷兽群……降临温床……”
    谭行咀嚼著神使临死前的话语,眉头越皱越紧。
    如果这疯子说的是真的,那么黑风眼只是一个试验场。
    那个所谓的荒原之主的真正目標,是將整个北疆荒野区改造成適合其降临的“温床”!
    这意味著,类似的祭祀点,可能不止一处。
    “麻烦了。”
    谭行收起血浮屠,快速在神使尸体上翻找。
    除了那件已失去邪异波动的紫袍和碎裂面具,他只找到一枚暗紫色晶石——晶石內部,封存著一缕不断扭曲的黑色雾气,隱约形成眼瞳形状。
    邪神信標。
    这玩意儿通常是邪神赐予重要信徒的定位与通讯工具。
    若带回北疆兵部异常研究中心,应该能解析出不少情报。
    谭行將晶石收起,又环视一周,確认没有遗漏,便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滴答。”
    一滴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滴落在他脚边。
    谭行猛然抬头。
    只见黑风眼天坑边缘,岩壁上方百米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裂缝。裂缝中,一只直径超过三米的巨大眼瞳正缓缓睁开,冰冷地俯瞰著他。
    那眼瞳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黑暗与旋转的星点。
    被它注视的瞬间,谭行浑身汗毛倒竖,仿佛被剥光了扔进冰窟,连灵魂都在颤慄!
    这不是投影,不是意志碎片。
    这是……本体的注视。
    “那道刀光,寂灭之力,原来是你…原来你在这…”
    一个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的、重叠了亿万声音的低语:
    “第五序列无冕之王,寂灭者,韦正,我们会再见!”
    眼瞳缓缓闭合,裂缝弥合,仿佛从未出现。
    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足足过了十息才完全消散。
    谭行站在原地,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却越来越亮,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弧度。
    “哈哈哈,太好了,不是新的上位邪神,是血神角斗场...渴望成神的疯子!”
    他对著空无一人的天坑,轻声说道:
    “老子等你。”
    两小时后,谭行走出黑风涧。
    在峡谷外围,他遇到了匆匆赶来的北疆军方巡逻队——李守成成功將徽章送至哨站,军方高度重视,立刻派出一个內罡境带队的精锐小队。
    带队的是个面容刚毅的中年军官,肩章显示是少尉军衔。
    他看到谭行独自走出,又感知到峡谷深处残留的恐怖能量波动,瞳孔微缩。
    “谭行上尉?我是北疆第三野战军特勤处,赵镇。”
    “赵少尉。”
    谭行点头,將邪神信標晶石拋过去:
    “黑风眼深处,荒原教会试图开启异域门扉,已被我剿灭。这是从他们『神使』身上找到的。”
    赵镇接过晶石,只是看了一眼,脸色骤变:“这是……异族的直接信標!他们成功了?!”
    “成功了一半。”
    谭行简单敘述了经过,省略了归墟罡气的细节,只说自己趁祭祀未完全时强杀神使,破坏了门扉。
    但赵镇何等老练,从那五头內罡级怪物残骸和彻底崩毁的法阵就能看出,战斗绝不轻鬆。
    “谭上尉,我代表北疆军区感谢你的贡献。”
    赵镇郑重敬礼:
    “此事已超出常规威胁等级。我需要立刻上报北疆兵部,申请『天眼』系统全面扫描北疆所有荒野区,排查其他可能存在的祭祀点。”
    “应该的。”
    谭行顿了顿:
    “另外,那个神使死前说,黑风眼只是开始,荒原之主的目的是將整个北疆荒野改造成降临温床。”
    赵镇脸色更加难看:
    “这证实了军部的猜测……最近三个月,北疆十七处荒野区都出现了异常兽群聚集现象,我们还以为是自然迁徙。现在看来,是那邪神在暗中引导。”
    他看向谭行:“谭上尉,此事关係重大。军部可能会成立专项调查组,届时可能需要你提供更多细节……”
    “隨叫隨到。”
    谭行爽快答应:
    “对了,李守成一家?”
    “已安全送回关门,我们安排了临时住所和医疗检查。
    那个叫李念確实有武道天赋,精神力抗性异於常人,可能是受邪神气息刺激后的良性突变。
    武道协会已记录在案,会重点观察培养。”
    谭行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赵镇看著他乾脆利落的背影消失在岩壁后,眼神复杂地挥手下令:“全员推进,清剿黑风涧残留异兽,收集所有邪教物品——注意,可能有未触发的邪术陷阱!”
    部下们齐声应命,训练有素地分散开,呈战术队形向涧內推进。
    而谭行压根没打算回北疆市。
    他在荒野中掠出二十余里,找了处背风的天然岩洞,隨手几拳震塌洞口上方鬆动的石块,形成简易屏障,又捡了些枯枝,指尖罡气一催便点燃篝火。
    火光在岩壁上跳跃,映著他稜角分明的侧脸。
    谭行盘膝坐下,血浮屠横置於膝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刀柄上粗糙的纹路,脑海里却反覆浮现出那只从裂缝中睁开的巨大眼瞳。
    荒原之主……
    “是了。”
    他忽然低语出声,眉头拧起。
    从气息判断,这玩意儿绝对够不上上位邪神....
    他可是亲眼见过“虫母”那铺天盖地的信息素污染,也感受过“骸王”,那种冻结灵魂的死亡威压。
    刚才那道注视虽然令人心悸,但和那两位相比,简直像是幼兽对著雄狮呲牙。
    “但也不弱……”
    谭行眯起眼,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
    这不上不下的定位,让他骤然想起在血神角斗场的经歷....
    那座由“血神”意志笼罩的诡异空间,万千邪神眷属与墮落者在那里血腥搏杀,只为了取悦那尊不可名状的存在。
    他记得很清楚:角斗场中央那尊顶天立地的血神虚影之下,有著涇渭分明的阶级席位。
    最靠近血神虚影的第一阶级,只有六个席位,六道凝实如山岳的身影端坐其上,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威压——其中之一,赫然就是“骸王”的气息!
    而第二阶级,席位多达数十,那些身影相对虚幻,气息强弱不一,但无一例外都带著某种被“赐福”过的特质。
    “原来如此……”
    谭行眼底掠过一丝明悟。
    荒原之主,恐怕就是那种已经获得了某尊原初四神的初步“注视”或“赐福”,从而脱离了普通邪神行列,正在向第一阶级攀升的准·上位邪神!
    这种存在,虽然暂时比不上真正的上位邪神,但潜力惊人,且往往更加疯狂——因为它们迫切需要更多的血祭、更宏大的仪式,来巩固赐福,向上攀爬!
    更何况祂念出了自己寂灭者的名头......或许是骸王死了....
    “將整个荒野区改造成温床……”
    谭行喃喃自语。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荒原之主图谋的,很可能不是简单的降临一具化身。
    而是——真身降临。
    届时,整个北疆,乃至整个北原道,都可能沦为神国战场。
    “得加快速度了。”
    谭行眼神凝重。
    他原本计划在內罡境稳固后,考上大学,便重返异域,继续猎杀邪神眷属...
    但现在看来,异域的局势正在急剧恶化,难道虫母和骸王的死,引起了异域的变动?。
    谭行看向山洞外无垠的黑暗荒野:
    “也不知道叶狗在异域混的怎么样了!”
    洞外,荒野的风又开始呼啸。
    而在北疆军区地下指挥部,赵镇的报告已经呈递至最高层。
    三小时后,一道加密命令下发:
    “启动『净土计划』第一阶段。全面扫描北疆荒野区,所有武者进入战备状態。必要时……可申请动用『东风』级战略『快递』。”
    暗流,开始涌动。
    三天后,北疆武者协会疗养院。
    李念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操场上晨练的武者们。
    他手腕上戴著一枚简易的能量监测环——这是北疆异域污染检测中心的测试仪器,专门用来测试异域污染。
    三天前那场噩梦般的经歷,没有击垮他,反而让他的精神力產生了某种蜕变。
    测试显示,他的精神力强度是同龄人的五倍,且对邪异能量有极强抗性。
    “小念,该吃药了。”
    母亲秀芸端著水杯进来。
    李念乖乖服下武道协会提供的滋养药剂,突然问:
    “妈,谭行哥哥……他还会回来吗?”
    秀芸摸了摸他的头:
    “谭先生是强大的武者,他一定在某个地方守护著更多人。”
    李念点点头,小手握紧。
    那天在洞穴里,谭行揉他头髮时传入的那缕罡气,不仅治癒了他的伤势,更在他心底种下了一颗种子。
    武者不是为杀人而强,是为守护而强。
    他记住了。
    “妈,我要参加下个月的雏鹰中学武道特招考核。”
    李念抬起头,眼神坚定。
    “可是你的身体……”
    “我已经好了。”
    李念伸出小手,意念微动——桌上的水杯竟微微震颤了一下:
    “工会老师说,我有精神念力的天赋。
    我要变强,强到能保护你们,强到……將来能帮上谭行哥哥那样的武者。”
    秀芸眼眶一热,將孩子搂进怀里。
    窗外,朝阳初升,照亮了这座在荒野边缘屹立的人类聚居地。
    而在遥远荒野深处,谭正站在一处高地,望向北方——那里是长城所在的方向。
    他的背包里里,多了三样东西:
    赵镇派人送来的军功凭证,以及兵部后续的行动计划;
    武者工会颁发的“三星诛邪勋章”,享有诸多特权;
    以及……李念托人捎来的一封信,里面只有歪歪扭扭一行字:
    “谭行哥哥,我会成为像你一样的武者。——李念”
    谭行笑了笑,將信仔细收好。
    然后,他纵身跃下山崖,朝著北疆荒野三號区域而去。
    他要去那里见见一个『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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