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开与谭行不再耽搁,身形一晃,便如同两道鬼魅幽影,悄无声息地穿梭於碎铁堡那由骨骼与金属构筑的庞大建筑群中,直扑那座象徵著特权与奢靡的骨塔。
    塔前守卫显然早已得到吩咐,验过两人身份后,便沉默地让开通道。
    只是他们魂火中闪烁的,並非对强者的敬畏,而是一种混杂著怜悯与幸灾乐祸的情绪....又一个被骨魘殿下“看中”的倒霉蛋。
    踏入骨塔內部,那甜腻腐朽的香气与脚下柔软兽皮的触感,再次强化了此地与外界的格格不入。
    在侍卫的引导下,两人来到塔顶最奢华的大厅。
    骨魘依旧慵懒地半倚在王座上,只是当叶开与谭行踏入时,它稍稍坐直了些,猩红魂火饶有兴致地在两人身上扫视,尤其是在谭行那身狰狞骨甲和叶开那深不可测的黑袍上停留最久。
    “幽骸,裂骨,见过殿下。”
    叶开微微頷首,声音透过兜帽传出,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谭行则只是象徵性地动了动下頜骨,魂火灼灼地盯著骨魘,毫不掩饰其“悍勇”与“直接”。
    “免了。”
    骨魘摆了摆骨手,语气带著施捨者的优越:
    “本殿下时间宝贵,长话短说。你们的表现尚可,本殿下麾下正缺你们这等敢打敢杀的勇士。
    加入我的骨卫,为本殿下效力,日后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它顿了顿,似乎在等待两人感恩戴德的回应。
    然而,叶开却缓缓抬头,兜帽下的幽蓝魂火平静地“看”著骨魘,声音依旧平稳:
    “殿下赏识,我等感激。只是……”
    他话锋微妙一转:
    “我二人初来乍到,根基浅薄。
    殿下也知,在这碎铁堡,没有资源,寸步难行。
    即便有心为殿下效死,恐也力有不逮,届时反倒墮了殿下威名。”
    骨魘魂火一闪,似乎没料到对方会提条件,它语气微沉:
    “哦?你们待如何?”
    谭行適时上前一步,骨甲鏗鏘,声音带著一股混不吝的悍匪气息,直接开口:
    “殿下!空口白话让我们兄弟卖命?我们兄弟俩可不傻!”
    他掰著覆盖骨甲的手指头,开始“报价”:
    “第一,修炼资源!精纯的魂火结晶,高阶的骸骨精华,有多少要多少!老子这身骨头和幽骸祭司的法术,都得靠这个提升!”
    “第二,兵器甲冑!老子习惯用拳,但幽骸祭司总得有几件像样的祭器撑场面吧?不然怎么彰显殿下骨卫的威风?”
    “第三,权限!在这碎铁堡,咱们得有自行其是的权力!侦查、狩猎、甚至……处理一些不开眼的傢伙,不能处处受掣肘!”
    他每说一条,骨魘那白玉般的骨指就在王座扶手上敲击一下,魂火明灭不定。
    这些要求,可谓胆大包天,尤其是最后一条,几乎是要在它的骨卫体系內自立山头!
    若是寻常角色,骨魘早已將其扔进尸坑。
    但……它看著谭行那身散发著湮灭气息的骨甲,以及叶开那深不见底的魂火波动,心中的贪婪压过了不悦。
    它需要这两把足够锋利、也足够“野性”的刀,去替它撕咬对手,攫取权力。
    付出些代价,是值得的。
    况且,只要它们还在碎铁堡,还在钢骸氏族,难道还能翻出天去?
    “呵……”
    骨魘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笑,魂火中闪过一丝算计:
    “胃口不小。不过……本殿下欣赏有实力也有野心的下属!”
    它骨爪一挥:
    “准了!”
    “资源,按骨卫统领的双倍份额供给你们!兵器甲冑,稍后去堡內库藏自行挑选,看上什么拿什么!但每人只许拿三样东西!至於权限……”
    它顿了顿,扔过来两枚铭刻著诡异符文、散发著它自身气息的黑色骨牌:
    “这是本殿下的『魘令』,见令如见本殿下!只要不捅出塌天大祸,碎铁堡內,隨你们行事!”
    叶开伸手接过骨牌,触手一片阴冷,其中蕴含著钢骸大祭司的一丝本源气息与授权印记。
    他魂火微动,与谭行瞬间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肥羊上鉤了!
    “殿下慷慨!”
    叶开微微躬身,语气依旧平稳,但细听之下,似乎多了一丝“满意”。
    谭行更是咧嘴,露出一个堪称“狰狞”的笑容,拍著胸甲保证:
    “殿下放心!以后谁他妈敢跟殿下您过不去,老子第一个捏碎它的魂火!”
    骨魘看著两人“感恩戴德”的模样,心中那点因被索要资源而產生的不快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强大下属的快意。
    “很好!记住你们的承诺!下去吧,儘快熟悉环境,本殿下很快就会有任务交给你们。”
    “是,殿下!”
    叶开与谭行齐声应道,隨即转身,大步离开骨塔。
    走出骨塔,回到相对“正常”的肃杀环境中,谭行终於忍不住,传音给叶开,声音里充满了捡到宝的狂喜:
    “老叶!双倍资源!库藏任选!还有这捞什子『魘令』!这蠢货是真他妈下血本啊!”
    叶开摩挲著手中冰冷的骨牌,兜帽下的魂火闪烁著幽光:
    “拿得越多,將来它死的时候,『嫌疑』才越小。
    毕竟,我们可是它『无比信任』、『大力栽培』的亲卫啊……”
    “嘿嘿,说得对!走!
    先去库藏,把咱们的『卖命钱』拿到手再说!
    老子今天非得把那库藏刮掉三层皮不可!”
    两人相视一笑,目標明確地朝著碎铁堡库藏的方向走去。
    第一步,取得信任,吃拿卡要,顺利完成。
    接下来,就是利用这些资源和权限,为这位“慷慨”的骨魘殿下,精心筹备一场盛大的“谢幕演出”了。
    而演出所需的“道具”......例如,某位王血虫使的“遗物”,也该著手准备了。
    手持散发著阴冷气息的“魘令”,叶开与谭行一路畅通无阻,径直来到了碎铁堡的重地...碎铁库藏。
    这是一座由整块巨型黑曜石掏空雕琢而成的宏伟建筑,入口处是两扇铭刻著无数防御符文的巨大金属骨门,门前驻守著整整一队魂火凝练、气息彪悍的钢骸禁卫。
    当叶开亮出魘令时,禁卫队长那猩红的魂火明显剧烈波动了一下,它仔细查验了骨牌真偽,又深深看了两人一眼,尤其是目光在谭行那身狰狞骨甲上停留片刻,这才沉默地挥手,示意手下开启沉重的库藏大门。
    “轰隆隆”
    伴隨著沉闷的巨响,库藏內部的景象缓缓展现在两人眼前。
    剎那间,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各色能量光辉扑面而来!
    库藏內部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无数由纯净魂晶打造的架子鳞次櫛比,上面分门別类地摆放著各种珍稀资源:
    有如同跳动心臟般搏动、散发著精纯生命与死亡交织气息的魂火结晶;
    有晶莹剔透、內部仿佛封印著星辰光点的骸骨精华;
    有繚绕著不祥黑气、仿佛能吞噬光线的诅咒骨核;
    更有堆积如小山、闪烁著金属寒光的各种稀有冥铁矿和黑曜石。
    兵器架上,骨刃、骨矛、骨斧、骨弓……各式各样的骸骨兵器寒光四射,不少都散发著强大的能量波动,显然不是凡品。
    甲冑区內,从轻薄灵巧的骨鳞甲到厚重如城墙的巨型骨板甲,一应俱全。
    “嘿嘿,这地方……真他娘的是个宝山啊!”
    谭行魂火炽烈,几乎要喷出眼眶。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这满库的宝气都吸入体內。
    叶开兜帽下的魂火也微微波动,但他更显冷静,强大的神念如同水银泻地般迅速扫过整个库藏,瞬间锁定了能量反应最强烈的几处区域。
    “每人三件?妈的!可惜了!”
    叶开低沉的声音在谭行魂火中响起,带著一丝可惜。
    他率先走向一个被单独陈列、笼罩在幽蓝光罩中的石台。
    光罩內,悬浮著一柄不过尺许长、通体漆黑、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骨笛,笛身刻满了细密如蝌蚪的古老符文,隱隱有惑人心神的低语从中传出。
    “骨笛…能够控制骸骨生灵?…不错,正合我用。”
    叶开骨手轻易穿透光罩,將那骨笛取下。
    光罩甚至没有发出任何警报.....魘令的权限在此刻彰显无遗。
    谭行更是直接,他根本不屑於去看那些哨的兵器甲冑,径直走到库藏最深处,那里摆放著几具完整保存的、散发著恐怖威压的巨型骸骨,显然是某些强大存在的遗蜕。
    他瞄准了一具最为高大、骨骼呈现出暗金色、即便死去多年依旧散发著灼热气息的巨兽骸骨。
    老子正愁血浮屠跟不上趟,这些上好资粮,合该让它饱餐一顿,彻底蜕变!”
    狂笑声中,谭行覆盖著归墟神罡的骨手如热刀切油般,悍然插入巨兽胸腔的厚重骨骼!
    “咔嚓!”
    刺耳的碎裂声响起,他竟硬生生从內部掏出一块足有人头大小、通体如同熔融黄金般灼热耀眼、內部仿佛封存著奔腾岩浆的巨兽核心!磅礴的生命精元与毁灭气息交织,这正是遗骸一身精华所在!
    紧接著,他依葫芦画瓢,明面上只再取了两物:
    一块凝聚了海量死亡能量的冥铁精髓,以及一块被魂晶完美封印、灵光氤氳的千年骨髓。
    然而,就在他收取这两样“明货”的瞬间,周身那霸道无匹的归墟神罡“不经意”地微微外溢。
    灰色罡气如同最贪婪的饕餮,无声拂过旁边几件同样珍贵的领主级骸骨碎片和浸染千年死气的冥铁原矿。
    禁制与標识在触及归墟之力的剎那,便如阳光下的冰雪般悄然“湮灭”,其原本的能量波动也被完美掩盖、吞噬。
    暗地里,这些价值连城的宝物已被谭行不动声色地渡给潜藏於气海丹田的本命神兵【血浮屠】。
    感受著血浮屠传来久违的、近乎欢欣雀跃的悸动,以及那如同无底洞般疯狂吞噬、汲取这些高等养料的渴望,谭行魂火灼灼。
    他此前一直苦於没有足够珍稀的材料促进血浮屠进化,导致这件成长型神兵的威能渐渐有些跟不上自己飆升的战力。
    如今,这库藏內堆积如山的坚固上古遗骨、浸染精纯死气的稀有矿藏……无一不是促进血浮屠向著更高层次蜕变的绝佳养料!
    天赐良机,岂能错过?
    两人配合默契,叶开以神念干扰库藏內微弱的监控法阵,谭行则以归墟罡气巧妙地“抹除”痕跡。
    看似每人只拿了三样,实则搜刮的珍品远超十倍!
    尤其是叶开顺手牵羊的那些虚空骨鳞和谭行“消化”掉的几块燃魂境的骸骨碎片,更是价值连城,足以让骨魘知道后心疼得魂火炸裂。
    心满意足地离开库藏,两人身上那“初入內罡”的气息,在大量高阶资源的“滋养”下,似乎都凝实浑厚了那么一丝,显得更加“名副其实”。
    接下来的几天,叶开与谭行並未急於动手,而是凭藉著“魘令”和双倍资源供给,开始“积极”融入骨魘的圈子。
    他们“尽职尽责”地带领著骨魘麾下其他一些骨卫,执行了几次针对霜骨、邪骨两族小规模哨站的“清扫”任务。
    每一次,谭行都衝杀在最前,以他那霸道无比的归墟神罡和强悍肉身,轻易碾碎对手,战绩彪炳。
    而叶开则始终坐镇后方,偶尔出手,便是精妙而诡异的亡灵法术,或是用那惑神骨笛吹奏出扰乱敌方魂火的魔音,兵不血刃地瓦解抵抗。
    他们的“高效”与“强悍”,很快在骨魘的圈子里传开,也引来了其他一些依附於骨魘的骸骨魔族的注意。
    有自持资歷老、实力强的骨卫统领前来挑衅,被谭行三拳两脚打断几根肋骨,扔出了驻地;
    有擅长法术的亡灵祭司暗中下绊子,却被叶开以更精纯、更诡异的骨煞之力反制,当眾出丑;
    甚至还有试图拉拢、套近乎的,也被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轻鬆打发,既不得罪,也不深交,始终保持著一份令人捉摸不透的神秘和独立。
    他们用最短的时间,在骨魘的圈子里確立了自己的地位——两把锋利无比、但野性难驯的“凶刀”。
    骨魘对这种情况似乎颇为满意,它需要的正是这种能替它咬人,却又不会威胁到它核心地位的“利器”。
    数日后,骨魘再次召见了叶开与谭行。
    这一次,骨魘的態度明显热络了不少,甚至特意在王座旁摆上了两张象徵地位的骨椅....
    儘管叶开依旧静立如渊,谭行也只是大大咧咧地半靠上去,没个正形。
    “幽骸,裂骨,这几日,你们做得很好。”
    骨魘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嘉许,魂火跃动:
    “本殿下的眼光,果然没错。”
    它话锋一转,魂火中陡然迸射出锐利如实质的寒芒:
    “现在,有个紧要任务交给你们。北边,『霜骨氏族』有支运输队,三日后会途经『裂魂峡谷』。
    他们从『邪骨』那边换来的一批物资里,有块对本殿下至关重要的『永霜冰核』。”
    它的声音斩钉截铁,带著势在必得的贪婪:
    “你们点一队精锐骨卫,去把东西给本殿下夺回来!
    顺便,给那个领队的『霜骸』一点永生难忘的教训!
    让他明白,谁才是这片边境之地的主宰!记住,要活捉!不准杀他!”
    叶开与谭行目光瞬间交匯,魂火无声碰撞,皆看到了对方眼中一闪而逝的精光....
    机会!一个既能完美“执行命令”,又能为后续宏大“布局”搜集关键“素材”的天赐良机!
    “殿下放心。”
    叶开微微躬身,兜帽下的魂火幽深难测:
    “裂魂峡谷,会成为霜骨运输队的最终坟场。只是……”
    他语气微顿,带著恰到好处的疑惑:
    “那名霜骸……有何特殊?为何需留其性命?”
    谭行配合地咧开“大嘴”,骨甲摩擦发出刺耳声响,不满地低吼:
    “就是!殿下!老子拳头早就痒得不行,正想砸碎几颗霜骨脑袋听听响!凭什么不能杀?”
    “放肆!”
    骨魘猛地一拍王座扶手,厉声呵斥,试图用威严压制:
    “本殿下的话就是命令!需要向你们解释吗?!”
    叶开与谭行闻言,同时“看向”故作深沉、试图展现王霸之气的骨魘,眼底深处爆发出几乎难以掩饰的戏謔与嘲弄。
    两人旋即“恭敬”地垂下头颅,异口同声:
    “殿下恕罪!”
    “哼!滚下去准备!三日后,本殿下要看到霜骸被活捉到我面前!至於他手下的那些霜骨杂兵……”
    骨魘魂火中闪过残忍的光芒:
    “给本殿下……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是!”
    看著两人领命退去的背影,骨魘志得意满地靠回王座,指骨轻轻敲击扶手。
    “呵呵…两个奴僕…在厉害也是两条我钢骸氏族的恶犬而已,爪牙再利,终究要匍匐在本殿下脚下!”
    这种动动嘴皮就能驱使远强於自身的存在俯首听命的感觉,让它沉醉不已,权力的滋味,果然美妙至极!
    它仿佛已经看到,永霜冰核到手,自己在父亲面前重立新功,权势地位隨之水涨船高的辉煌未来。
    “幽骸,裂骨……还真是两把意外好用的快刀啊!哈哈哈!”
    它忍不住得意低笑,隨即魂火又被冰冷的恨意取代:
    “霜骸!上次你让本殿下顏面尽失,这次定要你连本带利,统统还回来!”
    霜骸,霜骨氏族首领之子,与它地位相仿。
    即便骨魘再不愿承认,也不得不面对现实....
    霜骸的实力確实比他强,麾下的霜骨卫士也更胜他的骨卫不止一筹!
    至於为何严令活捉而非击杀,皆因他们这些记录在册的首领子嗣,受著三大氏族共同缔结的古老盟约庇护。
    一旦在战斗中被俘或投降,只要同属三大氏族,便不得再下杀手,只需对方氏族付出足够代价,便能赎回性命。
    这铁律,维繫著三大氏族表面脆弱的平衡。
    而不久前,他骨魘就曾沦为霜骸的阶下囚,导致他在钢骸氏族內声望大跌,这才不得不暂时离开权力中心,跑到这艰苦的碎铁堡来积累所谓的“战功”挽回顏面。
    但现在嘛……
    骨魘魂火炽烈地燃烧著,仿佛已经看到了復仇的快感:
    “霜骸!本殿下倒要看看,你这次……能不能扛得住这两把刚刚磨利的快刀!”
    .....
    领命退出骨塔,叶开与谭行並未直接去点选骨卫,而是先回到了黑钢骨殿。
    殿门闭合,隔绝內外。
    谭行脸上那偽装出的粗豪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猎人般的精光:“
    老叶,机会来了!!”
    叶开微微頷首,兜帽下幽蓝魂火平静燃烧:
    “嗯。霜骸……一个活著的、地位足够高的霜骨氏族首领之子,正是点燃两大氏族战火的最佳『见证人』。”
    他骨掌一翻,几片散发著微弱但纯正虫族王血气息的甲壳碎片出现在掌心,正是来自利卡特的遗骸。
    这些碎片被叶开以秘法处理过,气息隱晦却难以磨灭。
    谭行咧嘴,露出森白“牙齿”:
    “嘿嘿,到时候我先摁死那个霜骸!其余的杂碎你负责!!”
    两人迅速敲定了行动计划细节。
    隨后,他们才前往骨卫营地,凭藉魘令,点选了二十名实力还算看得过去的精锐骨卫。
    这些骨卫看向叶开和谭行的目光中,敬畏与忌惮交织,显然早已听闻这两位的“凶名”。
    三日后,裂魂峡谷。
    此地如其名,两侧是陡峭如刀削的灰白色骨岩,常年刮著能侵蚀魂火的阴风,乃是伏击的绝佳场所。
    叶开与谭行率领骨卫提前抵达,占据有利地形。
    叶开黑袍拂动,悄无声息地在几处关键节点布下了隱匿和干扰感知的小型法阵。而谭行则摩拳擦掌,归墟神罡在骨甲下隱隱流淌,血浮屠传来的渴望让他战意高昂。
    未等多久,一支规模不小的霜骨氏族运输队便出现在峡谷入口。
    队伍中央,一架由四头冰骸骨兽牵引的华丽骨车上,端坐著一具通体犹如寒冰雕琢、魂火呈现出冰蓝色的骸骨魔族,它身形矫健,气息冰冷而强大,正是霜骸!其周围护卫著约五十名精锐的霜骨卫士,寒气森森,纪律严明。
    “动手!”
    隨著叶开一声低沉的传音,埋伏骤起!
    谭行如同出闸猛虎,第一个从高处跃下!
    覆盖著归墟神罡的血浮屠,带著湮灭一切的恐怖气息,直接斩向运输队的前锋!
    “敌袭!”
    霜骨卫士反应极快,瞬间结阵,森寒的冻气凝聚成冰墙企图阻挡。
    然而——
    “轰隆!”
    灰色罡气与冰墙接触的剎那,坚固的冰墙如同纸糊般崩溃瓦解!首当其衝的几名霜骨卫士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归墟之力下化为冰晶尘埃!
    “哈哈哈!痛快!霜骨的杂碎,就这点本事吗?!”
    谭行狂笑著,如同虎入羊群,双拳挥动间,灰色罡气纵横披靡,所过之处,霜骨卫士非死即残,根本无法阻挡其半步!
    与此同时,叶开的身影出现在侧翼山岩之上,他並未直接参与廝杀,而是取出了那柄惑神骨笛。
    “呜——呜呜——”
    低沉诡譎的笛音幽幽响起,並不响亮,却仿佛能直接穿透骨骼,钻入魂火深处!
    正在结阵抵抗的霜骨卫士们,魂火顿时一阵摇曳,动作也隨之变得迟滯、混乱起来!
    这笛音竟能干扰甚至一定程度上操控它们的行动!
    “是亡灵祭司!小心他的法术!”
    霜骸见状,冰蓝色的魂火一凝,厉声喝道。
    它猛地从骨车上站起,一柄由寒冰凝聚而成的冰晶骨矛瞬间出现在手中,凌空一掷,带著刺骨的寒意与凌厉的破空声,直射叶开!
    叶开不闪不避,只是微微抬起另一只骨手。
    “嗡!”
    一面由精纯骸王骨煞凝聚而成的幽暗骨盾瞬间浮现。
    “叮!”
    冰晶骨矛撞击在骨盾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矛尖的极寒之气竟无法侵蚀骨盾分毫,反而被那深邃的死亡气息缓缓抵消、吞噬。
    叶开兜帽下的魂火毫无波动,只是笛声陡然一转,变得更加急促、诡异!
    下方战场中,部分被笛音影响的霜骨卫士,竟然开始双目赤红,不分敌我地攻击起身边的同伴!场面瞬间大乱!
    “混帐!”
    霜骸又惊又怒,它没想到对方不仅有一个战力恐怖的先锋,还有一个法术如此诡异难缠的祭司!
    它正欲亲自下场先解决叶开,谭行却已杀穿了一条血路,如同一辆失控的骸骨战车,轰然衝到它的骨车之前!
    “你的对手是老子!”
    谭行狞笑著,覆盖著骨甲的拳头带著崩山之势,直轰霜骸面门!
    霜骸不敢怠慢,双臂交叉,磅礴的冻气瞬间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的冰晶护盾。
    “嘭!!!”
    拳盾交击,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冰屑四溅,霜骸被这股巨力震得连退数步,骨车都出现了裂痕!
    它冰蓝色的魂火中首次露出了骇然之色,对方的力量,远超它的预估!
    “保护殿下!”
    剩余的霜骨卫士拼死想来救援。
    然而,叶开的笛音如同无形的枷锁,让它们的行动倍加艰难。
    而谭行带来的那二十名钢骸骨卫,则趁势掩杀,配合谭行製造的混乱,不断收割著霜骨卫士的“生命”。
    战斗呈现出一面倒的態势。
    谭行完全压制了霜骸,將其打得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坚固的冰晶甲冑上开始出现裂痕。
    “你们究竟是什么来路?!竟敢伏击我霜骨氏族的队伍!”
    霜骸挥动冰晶骨矛,勉强架住谭行那足以崩碎山峦的中劈,刺耳的撞击声中,它冰蓝色的魂火因惊怒而剧烈摇曳。
    对方那纯粹而霸道的毁灭性能量,让它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而回应他的,是谭行更加狂暴、更加凶戾的进攻!
    “哪来那么多废话!老子是来取你狗命的!”
    谭行狂笑一声,覆盖著归墟神罡的血浮屠如同陨星坠地,一刀快过一刀,一刀重过一刀!
    那灰色的湮灭罡气仿佛连空间都要撕裂,逼得霜骸连连后退,冰晶骨矛上已然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你们钢骸氏族是要撕毁盟约吗?!”
    霜骸又惊又怒,对方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之机,更別提思考对方来歷了。
    “盟约?老子就是盟约!”
    谭行得势不饶人,一个凶悍的贴山靠,周身骨甲爆发出沉闷的轰鸣,狠狠撞在霜骸匆忙凝聚的冰盾之上!
    “咔嚓!”
    冰盾应声而碎!霜骸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之上,冰蓝色的魂火一阵剧烈摇曳,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
    他挣扎著想爬起来,却见谭行那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已然逼近,巨大的骨脚带著万钧之力,狠狠踩向他的头颅!
    “住手!我乃霜骨氏族少主!你们岂敢……”
    威胁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谭行的脚底板已经悬停在他头颅之上,那恐怖的罡气刺激得他魂火几乎要熄灭。
    “呵呵!”
    谭行居高临下,魂火中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杀意,仿佛下一刻就要將他踩得魂火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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