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银鹰折翼·三骄救援
    “什么鬼?这是要坠机?”程砚之的声音还在风中迴荡,那架小型飞机已拖著扭曲的死亡轨跡,狠狠砸在了山脊之后。
    我去,这真不关我的事。
    程砚之心说,它本来就要坠机,可不是我乌鸦嘴。
    三人神情凝重,笑意全无,立刻往坠机地奔去。
    翻过覆盖著薄雪的山脊,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
    山谷底部一片狼藉。那架曾经翱翔的小型塞斯纳此刻像个被巨力撕碎的玩具:机身断成扭曲的两截,主翼撕裂后插在不远处的灌木丛里,焦黑的浓烟裹挟著刺鼻的航空煤油味和烧焦金属的恶臭,从引擎残骸处滚滚升腾,直衝被极昼阳光染白的天空。
    机舱部分虽相对“完整”,但前挡风玻璃全碎,露出黑洞洞的內里,仪錶盘四分五裂,破碎的机翼蒙皮散落一地。
    “我滴萨满神————”尤利婭忍不住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阿丽娜锐利的目光如同扫描仪,迅速扫视著这片焦土。
    突然,她的视线停在了一处,用手一指:“哥哥,尤利婭,看那边!”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奇,指向坠机点几十米外一片针叶林。
    只见一架红色的降落伞像一朵倒悬的、巨大的毒蘑菇,伞绳杂乱地缠绕在一株不算高大的耐寒松树上。最令人揪心的是,一个身影被倒吊在树权间,一头淡金色的长髮如瀑布般垂向地面。她身上的飞行员夹克有些破损,似乎正徒劳地挣扎著想要挣脱束缚。
    “救命!有人吗?!”一个带著哭腔的女声从倒悬的方向传来,充满了绝望和恐惧。说的是俄语。
    这种简单的俄语,程砚之、阿丽娜和尤利婭都听得懂。
    阿丽娜和尤利婭虽然是雅库特人,部落女孩,但好歹也是正儿八经读过小学的,小学里面,自然有俄语课。毕竟是俄罗斯人。
    “坚持住!我们看到你了!”程砚之立刻用俄语高声叫道,同时迅速评估著情况。
    阿丽娜已持枪警戒四周,尤利婭则放下背包,小跑著靠近树根位置,关切地仰头大喊:“你受伤了吗?保持冷静!”
    “感谢上帝!感谢上帝你们在!我没——没受伤,就是头晕嚇坏了!快放我下来!”倒吊的女子声音因为充血而有些变形,但充满了绝处逢生的狂喜。
    营救开始。
    尤利婭擅爬树,她自告奋勇要去树上割绳索。
    阿丽娜则持枪在周边警戒,防止可能的野兽突然袭击。
    程砚之则负责接人。
    女子倒悬的高度不是很高,也就两米多,但若是头下脚上直接摔下来,有可能造成严重的二次伤害。
    尤利婭动作敏捷如北地的雪貂,几下便攀爬到接近树权的位置,隨后,她拔出了腰间的雅库特刀,用不算太熟练的俄语叫道:“准备好,我要小心割断一些绳索,慢慢放你下来!如果可能,尝试弯曲膝盖!”
    “好的!我准备好了!”金髮女子努力回应。
    於是,尤利婭开始动了。他小心翼翼地探出身子去,既要保证自身安全,又要避免树枝断裂让女子摔落,又要精准地割断关键的缠绕伞绳。
    其中的难度说实话还挺大的,也就尤利婭这种从小部落里长大的女孩儿,才能胜任。
    “野丫头”也有野丫头的好处,若是换了那种娇滴滴的小公主,哪干得来这活?单是一个爬树就不可能了。
    此刻的尤利婭,变得特別专注,平时的俏皮消失不见,黄昏的阳光穿过稀疏的针叶,在她白皙滑嫩的脸蛋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每一次刀刃划过坚韧的尼龙绳都发出轻微的“嘣”声。
    隨著几条关键伞绳被割断,金髮女子的身体开始缓缓下降。
    尤利婭:“哥哥,准备好接人啦,我要划最后一刀啦!”
    “好嘞,儘管割!”程砚之早已將背包、枪枝等輜重都卸在了一边,他双腿微屈,伸展手臂,做好了接人的准备。
    “嗤啦~”尤利婭见状,於是最后一刀划出。
    隨著一声绳索断裂的声音,顿时,金髮女子的身体直坠下来!
    程砚之闷哼一声,一个跟蹌,但还是稳稳接住了对方的上半身。两人一起滚倒在鬆软的苔蘚地上,扬起一小片枯叶与尘土。
    阿丽娜快速扫了一眼,確认她们无碍,立刻又將注意力投向警戒区域。
    “哎哟!噢!谢谢你们!太感谢你们了!”金髮女子挣扎著坐起,大口喘著气,因为长时间倒吊而脸色苍白髮紫,但碧蓝的眼睛里充满了感激的泪水。
    她急切地看向程砚之和已经从树上下来的尤利婭。
    程砚之上下打量了她几眼,说道:“你確定没事?有没有哪里疼痛或者骨折?”
    “没有,没有,真没事,就是有点嚇坏了。我是伊莎贝拉。”金髮女子急忙自我介绍,接著惊恐地望向坠机方向,“天啊!索菲!索菲在驾驶!她没能跳出来!她没来得及跳伞!”
    阿丽娜这时候也走了过来,说道:“坠机的地方我之前看过,並没有发现尸体。”
    程砚之立马背起背包,拿起枪枝:“搜索倖存者!”
    於是,四人开始行动起来。
    伊莎贝拉紧紧地跟在程砚之身后,身躯仍有些轻颤,显然后怕不已:“我和索菲本来是要开飞机前往北冰洋核心冰盖区去看冰川和北极熊,不知道怎么,液压系统突然失灵————所有东西都卡死了————”
    她跟著程砚之,一边走,一边搜索,一边语无伦次地解释著坠机原因。
    “希望能找到,一定要找到。索菲是我最好的朋友。”
    阿丽娜和尤利婭都有枪在手,胆子又大,所以她们是分开行动的,这样三个方向,搜索效率更高一些。
    忽然,几十米开外的阿丽娜高声叫道:“在这边,我发现了!”
    三人顿时望了过去,並往那边赶去。
    只见,在一丛结著红褐色小果实的越橘灌木丛下,蜷缩著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同样年轻的白人女子,有著柔和的棕色捲髮。她的飞行头盔已破裂滑落在一边,额角有一道深长的伤口,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鬢角和一侧苍白的脸颊,混合著泥土和枯叶,显得格外刺眼。
    更糟糕的是,她一条小腿以极其诡异的角度弯曲著,一小段染血的、白森森的骨头茬子竟刺破了飞行裤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索菲!噢,不!”伊莎贝拉捂嘴尖叫,泪水决堤般涌出,想要扑过去却被程砚之拉住。
    阿丽娜已经蹲在索菲身边,她放下枪,先用手指快速探查了一下索菲的颈动脉,又俯身靠近鼻息:“还有气!但很弱!重伤昏迷!尤利婭,过来帮忙!”
    尤利婭立刻上前,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厚实的防寒外套,快速摺叠后垫在索菲的脑后。
    阿丽娜打开急救包,这本来是给他们三人准备的,出外狩猎探险,难免受伤,带著有备无患,没想到三人没用上,反而帮到了別人。
    在部落里自然是没有这样的急救包,但是他们买的那艘渔船是正儿八经的渔船,船虽然旧了些,但配套的东西都有。
    急救包本来是和橡皮小艇放一块的,储存在一个大柜子里,用於逃生时使用。他们將橡皮小艇拿出来充气后,没有再放回那个应急的大柜子里,里面只剩下急救包等物。
    在学习渔船驾驶时,这些东西也都学过,阿丽娜聪慧,学过一两次就记住了用法。
    她取出一把乾净的剪刀,咔擦几下將索菲伤腿处的裤管剪开一个大口子,露出狰狞的伤口。她动作快速却有条不紊:
    从急救包中取出一条强效止血带(cat),迅速绑在索菲骨折处上方的大腿根部,用力旋紧止血带,索菲那条因失血而异常白皙的腿上瞬间勒出深深的痕跡,但奔涌的鲜血肉眼可见地被止住了。
    同时,她將碘伏棉片递给尤利婭:“压住额头伤口,用力!”
    尤利婭赶紧照做,將沾著鲜血的枯叶碎片小心地拨开,用棉片死死压住那可怕的头伤。这是按压止血法。
    阿丽娜自己也腾出手,用弹性绷带飞快地缠绕固定,在索菲头上缠出一圈卷洁净的白色。
    紧接著处理最棘手的骨折。
    “哥哥,树枝!”
    几乎是阿丽娜刚刚开声,程砚之就將几根笔直、相对坚韧的灌木枝递了过来。
    自然是趁著阿丽娜和尤利婭急救的时候,他知道绝对要用到,去边上树林里折回来的。
    阿丽娜温柔地衝程砚之一笑,心说哥哥和我们真是配合默契,恰到好处呢!
    那可不,三人毕竟朝夕相处,都睡一块的。
    阿丽娜用手掌飞快地量好长短,用雅库特刀剔掉多余的枝叶和尖锐处。
    她和尤利婭合力,小心翼翼地將索菲的伤腿儘量摆直(避免进一步伤害),然后用那几根树枝在断腿两侧夹住,再用急救包里的固定带,绑缚。
    程砚之也在一旁帮忙。
    反倒是伊莎贝拉,有些插不上手,她的手机又丟了,不知掉哪儿去了,没找回来。这时候想要打电话呼叫紧急救援也没得办法。
    程砚之见状,便將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她,说道:“用我的吧。”
    “谢谢,谢谢。”伊莎贝拉手指有些颤抖,连忙按下求救號码,用俄语说道:“餵?紧急救援吗?飞机坠毁!有人重伤!危及生命!我们在共青团员岛,南部山区————靠近一个温泉!呃,坐標————”
    求助地望向程砚之。
    程砚之就大声用俄语补充了坐標位置。之前泡温泉的时候程砚之看过,这时候相距不远,就是附近山头,大差不差吧。
    阿丽娜和尤利婭终於完成了头部止血和腿部初步固定。但是,索菲脸色死白,嘴唇发紺,呼吸极其微弱,几乎停止。
    阿丽娜脸色一沉:“心跳弱!呼吸快停了!急救,做心肺復甦吧。尤利婭,你压胸口,我————”
    她自然是做人工呼吸,毕竟,急救包比较简陋,没有呼吸面罩之类的。
    做这种事,其实程砚之更擅长,只是,两个老婆在侧,他自然不好代劳,只是在边上提供技术指导。
    按照程砚之的指点,尤利婭解开索菲胸前的束缚,双臂绷直,找准位置,开始用力而有节奏地进行心臟按压。
    “一、二、三————三十次!吹气!”阿丽娜也听从程砚之的指导,用力往索菲口中吹气,同时观察胸廓是否有起伏。
    三个人配合默契,动作果断,每一分钟都异常漫长。
    伊莎贝拉打完了电话,红著眼圈,也跪在一旁,只能紧紧抓住索菲冰凉的手,用俄语不停地祈祷著,希望她能醒来。
    荒野如同无声的看客,只有沉重的喘息、按压声、和程砚之的口令在风中迴荡。
    不知道进行了几个循环。
    “咳咳————”索菲喉咙里突然发出一丝微弱的声响。
    “有反应了!”尤利婭惊喜地压低声音,动作不敢停。
    索菲的胸膛开始有了微弱的自主起伏,虽然很慢,但不再是毫无反应!眼皮也痛苦地翕动著。
    “继续!坚持住!”程砚之的声音带著鼓励。
    终於,在几轮强力的支撑后,索菲的自主呼吸渐渐恢復了一丝力气,虽然极其微弱,但不再是需要完全依赖人工呼吸了!
    她那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色,也略微有了一丝转机,不再是死气沉沉。
    眾人这才稍缓了一口气,但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维繫。
    “救援说最快也要一个小时以上!”伊莎贝拉含著泪,焦急地向程砚之说著求援结果。
    可是,索菲重伤昏迷,失血过多,低温暴露,每一个因素都在吞噬她脆弱的生命力。
    一个小时,太漫长了!
    尤其在这片偏远的群岛深处。
    “不能干等!儘量维持她的体温!”程砚之怕热,身上穿著单衣,也没法脱衣服给索菲盖上。
    见状,阿丽娜就將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她的衣服盖,之前尤利婭的衣服垫。
    至於伊莎贝拉,衣服本来就是破的,而且外套和行李都在飞机上,隨著飞机的坠落而失去了。也就不让她脱衣服了。
    伊莎贝拉便很有些感动,被深深触动了,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谢谢————
    我真不知该如何报答你们————这次.————拜託.,无论么要求————我叫伊莎贝拉·罗曼诺娃————我朋友叫索菲·杜波依斯————”
    她哽咽著,报出了自己和朋友的全名和姓氏。同时,询问程砚之他们的姓名和联繫方式,想著以后要报答,重谢。
    程砚之摆摆手,说道:“罗曼诺娃小姐,现在別想这些。人命关天。我们遇见了,就做了。都是地球村的邻居,帮把手应该的。”
    中国人嘛,就是这性格,救人不求回报。就算想要回报,也绝无这般厚脸皮主动提供姓名和联繫方式。
    程砚之的声音富有磁性,且浑厚有力,在旷野中显得格外清晰、令人安心。
    阿丽娜也难得地开口,声音虽然还是淡淡地,但透著一丝暖意:“现在我们儘量照顾好索菲,希望救援队儘快赶来吧。”
    尤利婭则用力点点头,给了伊莎贝拉一个鼓励的微笑。
    伊莎贝拉无奈,也就不再坚持,但是她仔细看了看这三个救命恩人,似乎要把他们的相貌烙印在脑海里,永世不忘。
    时间在紧张焦虑的等待中缓慢流逝。天空的极光般变幻的光线提醒著时间的推移。
    终於,遥远的天际传来一阵熟悉的“嗡嗡”声,由远及近!
    “直升机!在那边!”伊莎贝拉第一个跳起来,指著声音方向激动地大喊,声音都变了调。
    所有人的精神为之一振!
    程砚之立刻拿起莫辛纳甘步枪,咔嚓咔嚓,栓动上膛的动作行云流水,对著空旷处连打三枪!
    “水连珠”清脆响亮的枪声远远盪开,在山谷中迴荡!
    阿丽娜则拿起自己的外套,跳起来,在阳光下奋力挥舞,尤利婭也脱下自己的鹿皮帽子,拼命地挥舞跳跃著!
    程砚之开完枪,挥舞著莫辛纳甘狭长的枪身。
    那架红白相间的救援直升机很快发现了地面这醒目的信號。
    它在眾人头顶盘旋,巨大的螺旋桨捲起强劲的气流,吹得地面的枯草、积雪和尘土漫天飞舞。
    机身侧面的舱门打开,一位救援人员探出头来,用扩音器大声询问著情况。
    在確认位置和安全后,两条带著钢缆的救援担架和一名穿著醒目红色制服的救援人员,藉助绞索,在强大的气流中缓缓降落下来。
    这位经验丰富的俄罗斯救援队员一落地,快速扫过现场,特別是索菲的惨烈伤势和那专业的急救处理,立刻露出了肃然起敬的神情,对著程砚之三人飞快地行了个礼,眼神里满是郑重和钦佩。
    接下来的专业交接快速而高效。
    救援人员带来了更完善的器械和设备。
    程砚之和对方沟通,清晰简洁地说明了索菲的伤情和他们採取的措施。
    救援人员连连点头,一边快速而轻柔地將昏迷的索菲转移到专用救援担架上进行加固处理、更换氧气管和输液袋,一边指示准备吊运。
    轮到伊莎贝拉了。
    她在登机前,猛地转身,深深地拥抱了离她最近的尤利婭,然后是阿丽娜,最后她衝到程砚之面前,用力地、满怀感激地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並在程砚之脸上亲了一口:“谢谢,谢谢你们!我们的救命恩人!我们一定会找到你们!
    以后————再见!”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忽然之间,很有些不舍。
    救援担架带著索菲,还有伊莎贝拉,被稳稳吊上了直升机机舱。
    “再见,一路平安!”
    地面上,程砚之三人微笑著向她挥手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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