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冰海银枪·逆戟北极
    风暴过后,北冰洋在极昼下显出奇异的寧静。
    程砚之他们驾驶著渔船,抵达了核心冰盖区,这里仿佛天际的尽头。
    程砚之扶著船舷仰头望去,四五米高的冰崖断面如刀劈斧凿,层层叠叠的蓝冰深处封冻著万古寒气,更远处,犬牙交错的冰峰直刺灰白苍穹,恍若诸神遗落的银白城池。
    这些“冰盖上面的山峰”,是因为有部分冰盖受到挤压,久而久之就形成了山峦。
    北极的冰盖,比南极的要薄得多,但即便如此,也相当震撼。
    尤利婭立刻拿出手机拍照,与此同时,她固定在肩头的运动相机也一直在记录著所见所闻。
    “哥哥,那边有一道冰瀑!好美啊,我们往那边再开一点点,凑近了看!”
    眼尖的尤利婭发现,远处有一道瀑布,正从冰盖悬崖上坠落,极为壮观与罕见,当即兴奋地手舞足蹈,高声叫道。
    “好嘞,马上安排!”程砚之微微一笑,回应。他和阿丽娜一起,操控渔船,精准地避开那些大的浮冰,以及漂浮在大海中的零碎冰山。
    这些冰山,估计都是从冰盖上崩落下来的。
    每到夏季,冰盖就会收缩,这些浮冰与冰山会隨著洋流,流入北大西洋。而一到冬天,大海之上就会再次冰封,核心冰盖区就会隨之膨胀,扩大势力范围。
    周而復始。
    但是近些年,气候变暖,往往流失的冰盖大过新生的冰盖,所以核心冰盖区的范围逐步缩小。
    即便在冬季,北冰洋沿海岸线一圈,冰层都相当薄,可能平均不足两米,给破冰船冬季破冰大大减轻了阻力,因此,北极航道復甦。
    据说,在冬季,那些核动力破冰船,能破开宽度在40米左右的航道。
    极昼的日光倾泻在冰盖群峰上,碎成亿万颗跳动的钻石。渔船“北极星”切开玻璃般的海面,缓缓驶近那片冰的奇蹟—一核心冰盖区边缘隆起的巨型冰瀑群。
    “好美呀!”尤利婭半个身子探出护栏,除了相机,还用手机拍摄,然后叫来阿丽娜,帮她照全身照。
    然后姐妹俩还合影,自拍几张。
    不仅中国女人一生要强爱出片,这俄罗斯女人也爱出片啊。
    程砚之操控著渔船,小心翼翼巡游在冰盖边缘海域,幽蓝的海水深得令人心悸。声吶图上代表深度的数字不断跳动,最终定格在令人绝望的数值上。
    “太深了,根本潜不下去。”尤利婭扒著船舷朝下张望,只看到一片看不透的墨蓝。她吐了吐舌头,缩回脖子。
    阿丽娜也点了点头:“这深海里面可比不得浅海,可不能隨便下水了,里面也许藏有一些深海巨兽。”
    尤利婭想起之前遇到过的远处的阴影,有些害怕,於是打消了下水的念头。
    即便是程砚之,也不敢隨便下水了。在船上毕竟安全一些。
    “要不下拖网,碰碰运气吧。”虽然不一定能捞到海参,毕竟海参通常在海底。
    但是,一路走来,压根就没有什么幽灵岛,也丝毫不见北极冰参的影子,程砚之总有些不甘心,哪怕像海底捞针,也总比空手而归强。
    沿著核心冰盖区外围走,能抵达巴伦支海、格陵兰海,就是太远了些,燃油储量无法支撑到那里。
    他们要留足够返程的量。
    实在不行,回去补给之后,再多去一些地方。
    沿著北冰洋的海岸线走,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补给点。补给之后,再径直往北。这样来来回回,多来几次,呈“之”字形,虽然麻烦一些,但却能抵达比较远的地方。
    他记得,喀拉海那边有个叫迪克森的小镇,颇为繁华。顺便去那里体验一下风土人情也十分不错。
    迪克森岛位於俄罗斯叶尼塞河喀拉海入海口。
    俄罗斯有三大河流:鄂毕河、叶尼塞河、勒拿河。分別从西向东排列,流向都是由南向北入北冰洋。
    此外,还有一条著名的山脉:乌拉尔山脉。
    这条山脉从南向北,由哈萨克草原地带,绵延2500多公里,一路到北冰洋。
    进了北冰洋之后,又延伸了好长一段,称之为新地岛。
    这条山脉亦是欧洲和亚洲的分割线。
    乌拉尔山脉以西,是欧洲部分,为俄罗斯平原,莫斯科等城市就在这片平原上。该平原仅占俄罗斯总面积的25.2%,但却是俄罗斯最繁华发达且宜居之地,聚集了俄罗斯78.6%的人口。
    乌拉尔山脉、叶尼塞河和勒拿河,將整个俄罗斯分成了四大块。
    乌拉尔山脉和叶尼塞河之间,叫西西伯利亚平原,鄂毕河也在其中。这个平原,是亚洲最大的平原,有著名的秋明油田。
    而叶尼塞河与勒拿河之间,则叫中西伯利亚高原。贝加尔湖就在这个高原的南部。
    勒拿河以东,就是程砚之和双胞胎妹子们居住的那一片,南部有著名的外兴安岭,北部则是东西伯利亚山地。
    再往东就是库页岛、小本子、北太平洋、白令海峡、美国的阿拉斯加。
    程砚之正思绪万千呢,突然,外面,尤利婭发出惊呼,夸张的吸气声立马將他从杂七杂八的念头中拉扯了回来。
    只听尤利婭高声叫道:“呀——!哥哥,哥哥,前方————那里————那里!”
    她苍白的手指死死指向冰盖方向,大声叫道:“那里好像有一只小独角鯨被困住了!”
    程砚之和阿丽娜立刻循著她的手势望去,只见,前方冰壁根部一处凹陷的冰窟里,一抹不自然的白色在幽暗水色中剧烈挣扎!
    再细看,那分明是条不足两米的小独角鯨,其標誌性的螺旋长牙,此刻成了无助的標籤。这明显是一条幼崽。
    而外围,几条巨大的灰影在水中高速环绕,每一次衝撞都带起浑浊的气泡和鲜红的丝缕。
    是鯊鱼!
    鯊鱼的標誌性背鰭辨识度太高了。
    停船。
    三人迅速衝到船舷处,围观。
    尤利婭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小独角鯨幼崽太可怜了,好孤立无援!砚之哥哥,阿丽娜姐姐,我们想想办法救救它吧!”
    尤利婭最心疼各种幼崽,猎杀成年猎物,她没感觉,尤其是猎杀雄兽。但是,对於幼崽,或者带著幼崽的雌兽,这个小丫头就会同情心泛滥。
    毕竟,部落里自古传承的规矩就是不杀幼崽、不杀怀孕或带著小兽的母兽。
    阿丽娜眉头紧锁,摇了摇头:“水太深太险,下去是送死。”
    他们毕竟是人类,哪怕有鱼叉,到了水中,也不可能是这些鯊鱼的对手。那不是以卵击石吗?
    而且鯊鱼看起来足有五六条,数量都远超他们。
    程砚之略一沉吟,就说道:“要不用步枪试试吧。也许能打到,趁对方抬头冒出水面的时候。”
    於是,三人立刻返回船舱,將各自的步枪取到了手中。
    “咔嚓,咔嚓————”
    子弹上膛,三人打开倍镜,站在船舷边瞄准,寻找可能出现的机会。
    幸亏那头独角鯨幼崽体型小,躲在狭小的冰窟里,暂时无忧。
    独角鯨,又叫长枪鯨、一角鯨。
    一角鯨的天敌有虎鯨、海象、北极熊、鯊鱼等。
    这种鯨鱼,是鯨豚类中分布最北者,不连续地分布於北极附近,大都在北极圈以北,以及冰帽的边缘;很少越过北纬70度以南。
    与白鯨同属於一个科(单齿兽科),彼此为“近亲兄弟”。因此在外形上会有很多相似之处,比如年龄较大的一角鯨体色与白鯨相似呈白色,常常会与白鯨一块同游混淆视线;都没有背鰭;都拥有脖子等等。
    独角鯨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其“独角”。长可达2.5米,形状似角,被人们亲切地称为“独角兽”,別名独角鯨。
    很多人会误以为独角鯨的“角”是角。但事实上,它是独角鯨的一颗犬齿。
    而且这颗长长的“犬齿”是中空的,也就是说,有点儿中看不中用。当冬季到来时,它们也要迁徙,若是走得慢了,也会被冰封,然后淹死。
    嗯,它们的“角”看起来很长,很锋利,但其实,根本不能拿来当作武器,也无法戳穿冰层。
    一头成体独角鯨的体长可达5米,单就牙齿而言,平均长度可达2米。这个比例,显得十分不协调。
    不过,独角鯨的这颗“牙”,品质比象牙要好,摩尔硬度是2.75,密度是1.95g/cm3,折射率为1.56,可以说算是目前世界上已知动物中最硬的牙。
    因此,也是稀罕物。也有很多人猎杀独角鯨,从而割下其“鯨牙”(长长的独角)去卖钱。
    相传伊莉莎白一世就有一根用独角鯨长牙製成的权杖,在当时的价格就高达一万英镑,可以买下一整座古堡。到了现在,自然更加值钱了,毕竟还赋予了古董属性。
    科学家研究猜测,独角鯨的这根“角”可能是它们的交流工具。用来求偶、
    信息传递(寒暄八卦),以及辅助回声定位等等。
    如果一头雄性独角鯨的长牙越粗越长,就意味著,它具有优先择偶权。
    渔船停在几十米开外,三人呈三角站位矗立舷边。
    莫辛纳甘的木枪托抵上程砚之坚实的肩窝,他沉稳得像一块礁石。
    阿丽娜紧抿著唇,手指稳定地悬在扳机护圈旁。尤利婭则伏低身体,胸口急促起伏,雪白的牙咬紧了下唇,努力控制著呼吸。
    时间凝滯成冰。
    终於,机会来了,没有让他们等太久。
    一条鯊鱼的头冒了出来,冰冷巨口几乎吻到水面。
    三人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立即齐射!
    “砰——!”
    “噠噠——,噠噠——
    !“
    三道火舌骤然撕裂空气!
    莫辛纳甘的怒吼雄浑有力,带著旧时代的杀伐;aks的短点射则清脆急促如冰雹。
    那条鯊鱼的头颅猛地爆开一团血污,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一下,旋即翻出惨白的肚皮,缓缓沉入墨蓝。
    程砚之他们没有停,瞄准其他几条鯊鱼,照著露出水面的鯊鱼鰭的下方猛射,也许无法击中要害,但是,由於其鱼鰭下方的身体离水面很近,子弹也许也能伤到它们,从而將其驱逐。
    果然,奏效了。程砚之的7.62的步枪弹威力强,將其中两条鯊鱼身躯上炸开血洞。阿丽娜和尤利婭的5.45的步枪弹虽然口径小一些,但是,由於弹头更加细长尖锐,穿透力反而更强。也令两条鯊鱼受伤。
    腥红疯狂晕染开来,剧痛和死亡的气息让这些凶暴的掠食者仓皇调头,搅动著染血的海浪潜入深渊。
    “绞盘!下网!”
    程砚之心中一动,立刻扔了枪,朝渔网扑去。
    他听说过,有很多渔船,採用拖网的方式作业,曾捕捞上来不少鯊鱼。当然,那是大型渔船,有的还是双船共同作业。
    不过,他的渔船虽然小,但是网却不小,而这几条鯊鱼体型並不是很大,也就五六米长,兴许,能捞个一两条上来呢?
    之前还说想搞点鱼翅尝尝鲜,现在机会来了,程砚之自然不会放过。
    三人配合默契,行动迅速,沉重的拖网被放下,渔船开起来,在猩红的海水里兜来兜去,来来回回,大范围型了好几遍。
    “收网吧。如果捞到,那就捞到了。如果还没捞到,估计那条死的鯊鱼早已沉到海底,也许被其他鯊鱼分食,那些受伤未死的鯊鱼,估计早已逃出了这片海域,不知去往了何方。”
    在程砚之的指挥下,阿丽娜和尤利婭配合,三人一起,將拖网绞上来。
    快要绞完时,明显感觉到了吃力。
    “有东西!大货!”程砚之欣喜,加大了力度,十分卖力地转动绞盘。
    船身摇晃,整艘船都发出呻吟般的轻颤。
    网中沉得要命,绞链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摩擦声。
    当拖网终於被提出水面,一副血淋淋的修罗场呈现眼前我去,居然真的网中了。
    那只被爆头的体长六七米的鯊鱼赫然在网中。
    不仅如此,还有另外一头侧身被射穿数处的鯊鱼还没死透,还在网中疯狂扭动,带著铁锈味的血沫溅上冰冷的甲板,它疯狂甩头,布满獠牙的嘴开合不定,撞得渔网铁环錚錚作响。
    “我来!”尤利婭冷哼一声,转身就拿来枪,大步上前。她俯下身,几乎贴著那剧痛挣扎的巨兽头颅,aks冰冷的枪口近距离顶在它鼓胀的眼球附近。
    “砰砰砰——!”
    鲜血和碎肉猛烈地溅上她的雪狼皮外套前襟,留下刺目的猩红斑驳。
    她干这事儿不止一次了,嗯,她就是纯粹地“打”鱼。用枪打!
    之所以下手如此狠,是因为之前在程砚之的电脑上看了几部大片,比如大白鯊、噬人鯊,那些大片里的鯊鱼,都是邪恶的凶残的反派,该死!
    因此之故,无论是阿丽娜还是尤利婭,对鯊鱼都没有好感。
    更何况,现在这么多鯊鱼,想要围猎一头小独角鯨幼崽。要不是刚好有个冰窟窿藏身,估计这头小独角鯨就被分食了。
    事实上,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头独角鯨幼崽本来跟著妈妈的,但是,它们遭遇了虎鯨,独角鯨的妈妈为了保护独角鯨幼崽,將虎鯨引开,让小独角鯨躲在这里,没想到,独角鯨妈妈前脚刚刚將虎鯨引开后,后面就来了鯊鱼。
    独角鯨幼崽遭遇鯊鱼的围攻,危在旦夕。
    刚好这时候,程砚之他们开船经过,眼尖的尤利婭发现了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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