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夫上前一步,示意沈棲云將右脚稍稍抬起。
    隔著袜履,手法轻柔地按压检查脚踝周围的骨骼和筋络。
    沈棲云配合著,只在按到痛处时轻轻吸了口气。
    片刻后,老大夫鬆开手,神色缓和了许多,对紧张的沈家眾人道:
    “沈大人,沈夫人,不必过於忧心。”
    “沈娘子並未伤及筋骨,骨位周正,只是筋脉有些许拉扯,气血运行不畅,导致了肿胀疼痛。”
    听到大夫確切的诊断,眾人都鬆了口气。
    老大夫继续道:“此乃常见扭伤,不算严重。”
    “老夫开一剂活血散瘀、消肿止痛的外用药膏。”
    “每日涂抹按摩患处数次,切记手法要轻柔。”
    “另外,再用些舒筋活络的草药煎水热敷,效果更佳。”
    “这两日需得好好休息,儘量不要用力,避免再次扭到。”
    “一般静养三五日,肿痛便可大为缓解,约莫七八日便能行动如常了。”
    秦玉嵐连忙记下,连声道谢:“有劳大夫,我们一定照办,让她好好歇著。”
    於婉晴也道:“云妹,这几日你就在家好好养著,百味楼那边万事有我,你千万別操心。”
    沈棲云看著家人如释重负又殷殷叮嘱的模样,心中暖流划过,顺从地点点头。
    大夫起身去开方子,沈万山连忙引路。
    等拿了方子,又吩咐下人去抓药。
    这么会空档,蓁蓁的眼皮开始打架。
    秦玉嵐心疼地轻拍著她的后背,低声哼起她最爱的江南童谣。
    蓁蓁在祖母温暖而熟悉的怀抱里,紧绷的小身子终於一点点放鬆下来。
    没过多久,小小的鼻翼翕动了一下,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晨光透过窗欞,洒在这一家相互依偎的亲人身上。
    大家昨晚都硬熬著,精神早已不济。
    见蓁蓁睡熟,沈万山便发话,让大家各自回院子里休息。
    回到云落阁,沈棲云在秋雾的伺候下梳洗换衣。
    又仔细涂抹了大夫留下的药膏,清凉的药效暂时缓解了脚踝的灼痛感。
    她靠在软枕上,窗外天光已大亮。
    她脑海中不期然浮现出昨夜封行止骤然出现、斩狼救她的那一幕。
    他怀抱蓁蓁和呈呈时低语的安抚,以及他离去时那深沉难辨的一瞥……
    她轻轻晃了晃头,试图驱散这些纷乱的思绪。
    眼下最重要的,是蓁蓁能儘快摆脱惊嚇的阴影,是自己的伤能儘快好起来,是沈家的生活恢復往日的平静。
    至於其他……她不愿,也不敢多想。
    前尘已矣。
    如今她只想守著儿子,守著家人,守著这份得来不易的安稳日子。
    可此刻的沈棲云並不知道。
    经此一遭,沈家往后的日子,註定再也无法回到从前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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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待暮色深沉。
    在外奔波了一整日的沈棲白和路鄴年终於风尘僕僕地回府。
    两人皆是奔波了一天一夜,眉宇间带著难以掩饰的倦色。
    一家人用了晚膳,便在厅堂坐下,听沈棲白將这一日的事情娓娓道来。
    原来,昨夜封世子带人雷霆出击,剿灭那处掳卖孩童的贼窝时。
    他们二人恰好跟隨刘大人在,便被临时指派著协助处理些后续事宜。
    比如登记孩童信息、安抚受惊孩子、清点贼赃等。
    直忙到此刻,这才得以脱身回府。
    “那些被掳的孩子,大半已由官府派人一一核对清楚,护送回了各自家中。”
    “还有几个是京都附近城池的,官府也已遣了稳妥之人,带著画像和信物前去核查联络。”
    路鄴年在旁边补充道:“许是感念我们辛苦协理,回府前,刘大人还特意让书吏支了一笔赏银。”
    秦玉嵐听著沈棲白和路鄴年的敘述,想到那些可怜的孩子和自家孙女昨日经歷的惊险,忍不住连声咒骂:
    “这些天杀的恶徒!猪狗不如的东西!”
    “这么点大的孩子,他们如何能忍心下手!真该千刀万剐!”
    她一边骂,一边更紧地搂了搂怀里的蓁蓁。
    脸颊贴著孩子柔软微凉的头髮,心中满是后怕与庆幸。
    沈万山嘆了口气,语气沉肃:
    “这世间,有善便有恶,有光便有影。”
    “那些贼人利慾薰心,以为自己做的恶事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举头三尺有神明。”
    “因果报应,从来不爽。”
    其他人纷纷附和。
    一家人又说了会儿话。
    见蓁蓁在秦玉嵐怀中睡得渐渐沉实,不似早上时那般易惊,这才心下稍安,各自散去休息。
    沈棲云白日里补了一觉,夜里便有些睡不著了。
    她先去看了看熟睡的儿子,替他掖好被角。
    然后慢吞吞回到自己房中,拿了本地方游记,靠在床头慢慢翻看。
    夜色深沉,万籟俱寂,只偶尔传来街头巷尾的打更声。
    忽然,窗欞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噠”声,像是被小石子之类的东西轻轻击中。
    沈棲云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书卷和盖在腿上的薄被。
    莫非……他又来了?
    她抿了抿有些发乾的唇。
    下一瞬,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翻窗而入,动作迅捷而悄无声息。
    带著一身夜露的微凉,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房间中央。
    月光透过窗纱,朦朧地勾勒出他挺拔劲瘦的身形和冷硬的面部轮廓。
    不是封行止,还能是谁?
    沈棲云拥被坐直身体,心中五味杂陈。
    他刚救了蓁蓁和她,这份恩情她铭记在心,沈家上下都感念不尽。
    可这深更半夜,如此熟稔地翻墙越窗,潜入她这和离妇人的闺房……
    这无论如何,都不该是他这种身份贵重的端方君子所为。
    微弱的烛火轻轻跳跃,照亮了內室,也照亮了两人之间无声对视的眼眸。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紧绷而微妙的气氛。
    沈棲云脑中飞速转过种种念头,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
    她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放得轻缓。
    “封世子深夜前来,可是……有了关於此案的线索?”
    封行止站在烛光与月光交织的阴影里,身形挺拔如松。
    他静默地看了她片刻,目光深沉:
    “线索初步指向柳府一个不久前被逐的下人,柳家母女,嫌疑重大,此事我会追查到底。”
    沈棲云闻言拧眉。
    柳府?
    她与柳府唯一的恩怨,也就是之前在朱雀街的那家布庄,和柳拂雅因一条裙子的事情,生了些口角齟齬。
    柳家人的心眼竟是如此之小?
    为了那么点小事,竟要下如此毒手,绑架稚子报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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