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狐公国的风波,並未因时间的流逝而平息,反而如同地下暗河,在看似平静的表象下,涌动得愈发汹涌。
    烈狐堡,地下密室。
    烛光摇曳,映照著一张南疆北部区域的精细地图。
    二王子胡恩·赤狐正与他的核心智囊——他的舅舅,也是他母族的族长。
    掌管公国东南赋税和部分矿脉的伯爵劳伦斯·灰狐,以及几名绝对忠诚的將领进行密谈。
    “舅舅,都城和周边的情况如何?”胡恩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地图上赤焰城的位置。
    劳伦斯伯爵年约五旬,面容精瘦,一双眼睛透著精明与算计。
    他低声道:“殿下,都城的舆论对我们有利。
    大王子虽然极力弹压,但弃国的嫌疑如同跗骨之蛆,难以清除。
    不少中层官员和將领开始观望,甚至有些原本中立的小贵族,暗中向我们表达了善意。
    大公的態度……依旧晦暗不明,但据宫內眼线回报,大公近日暗伤加重,召见药剂师的次数明显增多。”
    胡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坚定取代:“父亲的身体……唉。眼下局势,容不得我们心软。
    我们必须趁势站稳脚跟。留守军团的组建,进行得如何了?”
    一名身著戎装的將领躬身答道:“回殿下,以烈狐领守军为骨干,已初步整合了东南边境三处要塞的驻军,剔除了一些明显忠於大王子的军官,换上了我们的人。
    新兵招募也在进行,目前已得三千余骑士级青壮,正在加紧操练。
    只是……装备和粮餉方面,缺口很大。尤其是制式的符文鎧甲和破魔箭矢,库存不足。”
    劳伦斯接口道:“粮餉方面,我可以从东南诸城的赋税和矿脉收入中暂时挪用部分,但毕竟名不正言不顺,不能长久。
    装备……尤其是精良装备,確实是个大问题。
    都城武库掌控在大王子一系手中,我们很难获得补给。”
    胡恩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装备的来源,或许可以……另想办法。”
    劳伦斯伯爵目光一凝:“殿下的意思是……”
    胡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密室一角,打开一个不起眼的铁箱,取出一枚造型通体漆黑的金属令牌,令牌上刻著一个仿佛在扭曲挣扎的骷髏印记。
    他將令牌放在桌上,烛光下,令牌散发著令人不適的寒意。
    在场的几人脸色都微微一变。他们认得,这似乎是……与死魂教会接触的信物。
    “殿下,此举是否太过冒险?”一名老成持重的骑士担忧道,“与虎谋皮,恐遭反噬啊!”
    胡恩摩挲著冰凉的令牌,声音低沉:“我当然知道危险。
    但我们现在有什么选择?等我那大哥施捨?
    死魂教会是敌人,但有时候,敌人,未必不能暂时利用。
    我们不需要与他们直接合作,只需要通过一些……中间人,获取我们急需的物资。”
    “我们手下不是控制了一批向死魂教会投诚的边境贵族吗?”
    “既然他们想要在公国內部培养一支內鬼部队,那我们就借这些贵族之手,要点装备物资,借鸡生蛋。”
    他看向劳伦斯:“舅舅,你在东南经营多年,这件事,由你亲自负责。
    但绝不能暴露我们的身份,不能让任何人查到我们身上。”
    劳伦斯伯爵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孤注一掷的赌博,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他郑重接过令牌:“我明白了,殿下。我会小心行事。”
    胡恩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地图,手指从烈狐领慢慢向西移动,划分布防区域。
    “此事事关紧要,他们都不明白,北部诸国只有我赤狐公国与死魂教会的势力范围接壤。
    若是真起战事,赤狐必然成为死魂教会和北部诸国的缓衝区。
    按照诸国盟约和南疆学院的安排,死魂教会入侵,其他公国即刻派军援驰。
    但以之前的兵力,等到援军到来之际,恐怕死魂教会早就打到赤焰城了。
    能及时赶到的高端战力也会被对方强者挡下,那时就没人能挡下死魂教会大军对公国挥下的屠刀。”
    胡恩边写边自顾自的说著。
    待劳伦斯走后,他默默看向窗外,喃喃自语道:
    “为了公国,我必须做点什么……”
    ……
    就在胡恩紧锣密鼓地布局时,赤焰城的大王子胡安,也並非坐以待毙。
    王子府邸,书房內灯火通明。胡安面前站著两位心腹,一位是都城守备军的副统领,另一位是掌管王室情报机构的官员。
    “二殿下那边,动作越来越大了。烈狐领儼然已成国中之国。
    我们安插的人,有几个已经被以各种理由调离或清理了。”情报官员语气沉重。
    胡安脸色铁青,他没想到二弟的胆子这么大,速度这么快。“父亲那边……还是没有明確决定吗?”
    “没有。药剂师说大公需要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议会也已暂停数日。”
    胡安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乱响:“糊涂!真是糊涂!
    大敌当前,竟纵容內斗!再这样下去,不用死魂教会打来,我们自己就先垮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思良久,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不能再等了。我们必须主动破局。”
    “殿下的意思是?”
    “两条路。”胡安竖起两根手指,“第一,立刻以我的名义,草擬一份奏章,详细陈述二王子胡恩分裂国土、动摇国本之罪。
    列举其私自调兵、截留赋税、暗通外界等行为,请求父亲立刻下令,剥夺其兵权,召其回都城受审!
    若父亲依旧不决……我便亲自带近卫,去『请』二弟回来!”
    这已是近乎兵諫的激烈手段。
    “第二,”胡安压低声音,“立刻派人,以最快速度,秘密前往联军大营,面见罗格长老。
    將国內情况如实相告,並请求长老……以联军统帅的名义,向父亲施加压力,或者……授权於我,必要时採取非常手段,稳定后方!”
    胡安这是要將內部矛盾升级,甚至不惜引入外部的压力来解决问题。
    他深知此举风险巨大,可能彻底激化矛盾,甚至导致內战,但他认为,相比於国家分裂、联军后方不稳的后果,这已是不得已的选择。
    两名心腹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但亦知局势已到了千钧一髮之际。他们齐声应道:“是!殿下!”
    赤狐公国的命运,走到了一个关键的十字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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