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城,赤狐宫议事大厅。
    往日庄严肃穆的大厅,今日瀰漫著一股压抑躁动的气息。
    赤狐大公胡尔曼·赤狐高坐於王座之上,这位曾经以勇武和智慧著称的统治者,如今鬚髮皆白,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
    唯有那双深陷的眼窝中偶尔闪过的精光,还昭示著他不减的威严。
    王座下,议会贵族们分列两旁。
    左侧以大王子和支持联军的保王派为首,大王子胡安·赤狐身穿华丽的礼服,腰佩象徵军权的赤狐焰形剑,眉头紧锁,面色凝重。
    他身后站著的是几位掌管財政、外交和部分军务的大臣,以及几位家中有子弟在联军中担任要职的大贵族。
    右侧,则隱隱以二王子及其母族势力为首,二王子胡恩今日穿著一身简洁的暗红劲装,显得干练而沉稳。
    他身后聚集的多是掌管部分地方守备、內务以及一些传统封地贵族的代表。
    大殿內的气氛涇渭分明,暗流涌动。
    “诸位,”赤狐大公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打破了沉默。
    “近日国內流言四起,言称本王欲弃国而逃,致使民心惶惶,军心动盪。
    此事,关乎国本,关乎前线联军稳定,必须儘快平息!
    胡安,你之前负责安抚事宜,情况如何?”
    大王子胡安上前一步,躬身道:“父亲,我已派遣多路使者,携您王令前往各城镇闢谣,並严令各地守军弹压惑眾之言。
    目前,都城及周边区域的流言已平息,但边境地带,尤其是东南烈狐领附近,流言仍有存在,甚至有……有针对我的不利言论。”
    他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愤怒。
    “哦?针对你的言论?”大公浑浊的眼睛眯了起来。
    不等胡安详细解释,一位隶属於二王子派系的地方守备將军便出列,声音洪亮却带著质疑:“大王子殿下,並非他人多疑。
    只是流言有鼻有眼,说您为了在联军中赚取功勋,不惜將我国最精锐的『赤焰军』主力尽数调离,致使国內防务空虚。
    如今强敌环伺,若死魂教会趁机来袭,我等拿什么抵挡?
    这不得不让人心生疑虑啊!”
    “放肆!”一位保皇派老臣厉声呵斥,“大王子殿下一切调度,皆是为南疆大局,经大公首肯!
    岂容你在此妄加揣测!”
    “大局?若是连根基都丟了,何谈大局?”另一位二王子派的贵族冷声道,“敢问大王子,若联军战事不利,需要后撤,我赤狐公国当如何自处?
    是否真如流言所说,要放弃家国故乡,隨军远遁?”
    “你……!”胡安气得脸色发白,他强压怒火,转向大公,“父亲明鑑!儿所为,皆是为公国长远计!
    死魂教会乃南疆公敌,若不集全力於联军將其击溃,待其各个击破,我赤狐公国焉能独存?
    抽调兵力,实属无奈,亦是必须!
    至於弃国之言,纯属无稽之谈,是死魂教会的离间之计!”
    “离间之计?”二王子胡恩此时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字字清晰,“大哥所言固然有理。
    死魂教会奸诈,散播谣言確是其惯用伎俩。然而,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他转向大公,躬身道:“父亲,儿並非怀疑大哥用心。
    只是,如今流言已起,民心浮动乃是不爭事实。
    仅靠闢谣弹压,恐难根除疑虑。况且,大哥的调度,客观上確实使得国內防务力量大幅削弱。
    此事,不能不考虑后果。”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今联军已发,断无撤回之理。
    但公国安危,不能全然寄託於联军的胜负。
    儿以为,当务之急,是设法增强国內自保之力,以安民心。”
    “增强自保之力?如何增强?”大公沉声问道,目光锐利地看向二儿子。
    胡恩不慌不忙:“儿有三策。
    一,即刻以大公的名义,颁下严令,重申公国与国土共存亡之决心,违令散播谣言、动摇军心者,立斩不赦!
    以铁腕稳定人心。”
    “二,恳请父亲下令,与联军统帅罗格长老协商,能否酌情返还部分驻防经验丰富的次级军团,或允许我公国自行招募、训练新军,充实边境防线。
    毕竟,联军若胜,后方稳固亦是功劳。
    若……有万一,我公国也不至於毫无还手之力。”
    “三,”胡恩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大公和他的大哥,“儿愿请命,负责统筹公国留守防务。
    可以烈狐领为基,整合东南各部守军及可用资源,组建一支公国留守军团,独立布防,专司应对可能来自东部的威胁。
    如此,既可缓解都城压力,亦可向民眾展示王室坚守的决心。”
    此言一出,满殿譁然。
    胡恩的三策,看似稳妥,实则步步杀机。
    第一策是表忠心,立规矩。
    第二策是直接质疑当前军事安排的合理性,並要求分权。
    第三策更是图穷匕见,直接要求获得部分军权和地方治权,儼然是要在东南划地自治!
    大王子胡安又惊又怒:“胡恩!你这是什么意思?分散兵力,乃兵家大忌!
    此时向联军索要兵力,岂不让人笑话我赤狐公国首鼠两端?
    至於组建什么『留守军团』,更是將本已有限的兵力再次分散,若死魂教会真的大举来攻,如何抵挡?”
    “大哥此言差矣。”胡恩冷静反驳,“正是为了避免首鼠两端,才需明確分工。
    联军负责攻伐,公国留守力量负责自守。
    若將所有希望寄託於外,才是真正的冒险。至於兵力分散……总好过国內空虚,任人宰割。
    况且,並非要抽调联军精锐,只是整合现有留守力量及招募新兵,不会影响前线战事。”
    支持二王子的贵族们纷纷附和:
    “二王子殿下思虑周全!”
    “如今局势,確需加强留守力量!”
    “大王子殿下一心为公,但也需顾及国內实情啊!”
    保王派则激烈反对:
    “荒谬!”
    “联军若败,留守再多兵力亦是徒劳!”
    “二殿下此举,置联军大局於何地?”
    朝堂之上,顿时吵作一团。赤狐大公看著下方爭执不休的儿子和贵族们,脸色愈发难看。
    他何尝不知二子的心思,但也无法完全否认其话中的部分合理性。
    国內防务空虚是事实,流言带来的恐慌也是事实。
    死魂教会的威胁近在眼前,南疆学院的压力同样不容忽视。
    是继续全力支持联军,將国运完全捆绑。
    还是如二子所言,预留后路,优先自保?
    这不仅仅是一场权力斗爭,更是关乎公国生存路径的艰难抉择。
    是赌上一切,与南疆共存亡。
    还是审时度势,在风暴中寻求一线独立的生机?
    老迈的大公陷入了深深的挣扎,剧烈的咳嗽起来,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苍老而痛苦的脸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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