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抵达观察室时,只剩下一片死寂。
    冰冷的仪器屏幕幽幽闪烁著,空气中瀰漫著未散尽的消毒水味和一丝极淡的、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就连之前两人交谈的床铺都无比凌乱,输液的架子更是歪在一旁,针头孤零零地垂落,滴答著残留的药液。
    ——白諭不见了
    顿时,苏小蔷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攥紧了季临风的手。
    她焦急地四下张望,仿佛希望能从哪个阴影里把那个缠满绷带的身影找出来,但是並没有。
    【他不在了】
    苏小蔷举起笔记本,字跡因为慌乱而有些歪斜。
    【是不是被总部的人发现了?抓走了?】
    季临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整个房间,熔金的瞳孔在昏暗中如同狩猎前的猛兽,捕捉著任何一丝不寻常的痕跡。
    隨后,男人反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示意她稍安勿躁。
    “没有强行拖拽和打斗的痕跡。”季临风的声音低沉而冷静,“是他自己离开的,而这些凌乱,也是他自己造成的。”
    这个判断让苏小蔷稍微鬆了口气,但隨即更大的著急涌上心头。
    白諭受了那么重的伤,他能去哪里?
    难道是自己刚才的反应,刺激到了他,所以才让他说什么都想要离开这里?
    苏小蔷深呼吸了口气,脑海中再度想到,那个让自己情绪崩溃的名字。
    ——厉刑劫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苏小蔷抬起头,笔尖在纸上划下那个名字时,甚至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季临风.....你知道厉刑劫吗?】
    【你知道他,多少?】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季临风周身那慵懒的气息几不可查地凝滯了一瞬。
    沉默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知道。”
    简单的两个字,却重若千钧。
    苏小蔷的心提了起来,迫不及待地追问:【是在他还在叛乱军时期吗?还是后来?】
    她紧紧盯著他,生怕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可季临风的目光从空荡的病床上移开,落回她的脸上,微微摇了下头。
    “是后来,在总部时。”
    总部?苏小蔷瞬间瞪大了眼睛,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骤然击中了她!
    季临风.....和总部原先有关係?
    【季临风,你以前是总部的人?!】
    面对苏小蔷震惊的注视,季临风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没什么变化,仿佛她只是问了一个再平常不过的问题。
    他甚至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里带著一种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漠然的意味,却依旧是懒洋洋的腔调。
    “我不是总部的人。”
    “而是,总部曾是我的。”
    男人微微停顿了一下,熔金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光芒,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砸入苏小蔷的耳中。
    “哨向总部,是我一手创立的。”
    顿时,苏小蔷张大了嘴巴,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僵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仿佛停滯了。
    她听到了什么?
    季、季临风是总部的.......创始人?!
    苏小蔷的大脑嗡嗡作响,这个消息比她是sss级嚮导、是叛乱军的首领还要让她难以置信。
    毕竟季临风看起来那么年轻,而哨兵嚮导总部,早在十二年前,就如同基石般在早已存在,仿佛是从废墟中自然生长出的庞然大物。
    顿时,苏小蔷笑了。
    谁又能想到,这样一个笼罩在所有哨兵和嚮导命运之上的巨擘,最初......竟然是源於眼前这个看上去总是懒洋洋、给她当抱枕的男人?
    无数疑问,源於这个身份涌了上来。
    苏小蔷下意识地想问。
    既然这样,那季临风怎么会被通缉,又怎么会被困在这个偏僻基地的最底层冷库里?
    毕竟一个创始人,怎么会变成自己建立的体系,里最高等级的通缉犯?
    但就在她抬笔的瞬间,目光触及季临风的脸庞,所有的问题都卡住了。
    昏暗的光线下,男人依旧是那副没什么正形的懒散模样。
    可是,苏小蔷却清晰地看到了,在他那双熔金色的、总是显得对一切漠不关心的瞳孔最深处,一闪而过的,极为平静的,却又深不见底的哀伤。
    那哀伤太沉静了,静得像蔚蓝的湖面,让所有冒失的追问都显得不合时宜。
    於是苏小蔷攥了攥手指,缓缓放下了笔。
    是啊,他们都是世界的敌人。
    何必追问曾经的过去?
    於是沉默了几秒后,苏小蔷忽然抬起头,脸上重新漾开一个极浅、却带著点奇俏皮的笑容。
    她拿起笔记本,刷刷地写下几行字,然后举起来,眼神亮晶晶地望著季临风。
    【太好了】
    【你曾是总部的创立者,而我是叛乱军的头目。】
    【现在我们俩,都成了被全世界追缉的头號通缉犯。】
    【看来,我们天生就该混在一起。】
    季临风看著她举起的本子,先是微微一怔,隨即,他那半垂著的眼帘缓缓抬起,好看的眉宇挑高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看来是的。”男人慢悠悠地附和,尾音拖得长长的,带著一种认命般的愜意,“我们真是一对.......天生的坏蛋。”
    苏小蔷被“天生的坏蛋”这个说法逗得抿唇笑了笑,但隨即想起正事。
    她拉了拉季临风的衣袖,眼神重新变得认真:
    【天生的坏蛋,你要不要和我再去找找白諭?】
    【他伤得那么重,应该走不远。】
    季临风看著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关切,微微頷首,语气理所当然:“当然,你的竹马,总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
    “竹马”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带著点懒洋洋的玩味,像是一种纯粹的陈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可微妙的,尾音加重了几分。
    但苏小蔷没有察觉,只是赶紧思索起来,白諭会去哪里、
    【我觉得,他很有可能去了生活区。】
    她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分析。
    【那里人多眼杂,通道复杂,更容易藏身。】
    然而,就在苏小蔷转身准备迈步的剎那,忽然间,她想起了什么,让她的脚步瞬间钉死在原地,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连呼吸都停滯了。
    项炼!
    那条……会发出嗡鸣、会自动发送坐標的项炼!
    当时顾均把它摔在地上时,它发出了尖锐的警报,並且清晰地播报了一句——
    【已自动联繫您的专属哨兵,发送您的位置坐標!】
    如果白諭说的是真的,厉刑劫真的是她曾经的专属哨兵。
    那么,那条项炼发出的坐標信息……岂不是精准地、发送到了厉刑劫那里?!
    所以,之前厉刑劫要亲自来到基地,是为了,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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