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同元年,新帝登基,大赦天下。
    新朝初立,百废待兴,但该有的庆贺与宴饮必不可少。
    登基大典后不久,宫中便设下盛宴,款待宗亲勛贵、文武重臣及其家眷。
    吏部尚书李府自然也收到了帖子。
    只是如今的李府,气氛有些不同往日。
    老尚书李肃缠绵病榻已近一年,近日更是水米难进,全靠参汤吊著命。
    府中诸事,暂由其长子代为主理,但暗地里,几个已成年的继子对父亲那年轻貌美的继室,以及父亲名下尚未分割清楚的產业,早已是虎视眈眈,心思浮动。
    若不是明面上还有个尚书父亲和老夫人,怕那年轻的继母早就是他们囊中之物了。
    接到宫帖时,云兮正坐在李肃病榻前,用温热的帕子轻轻擦拭老人枯瘦的手。
    不过一年多光景,曾经那个在朝堂上颇具威严的老尚书,已被病痛折磨得形销骨立,眼窝深陷,气息微弱。
    “夫人,”管家在门外低声稟报,“宫中送了帖子来,三日后夜宴。”
    云兮动作未停,只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
    躺在床上的李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声,浑浊的眼睛努力转向她,手指动了动。
    云兮俯身,听他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断断续续道:“去……带著……慧姐儿、敏姐儿……去见见世面……若有合適的……”
    他说的是他原配所出的两个女儿,李静慧与李静敏,正是待嫁的年纪。
    云兮明白他的意思。
    李家如今风雨飘摇,老父亲倒下,几个儿子不成器还互相倾轧,若能借著宫宴的机会,为两个嫡女攀上一门好亲事,甚至是……送入宫中,或许能为李家带来一线转机。
    “老爷放心,妾身省得。”云兮替他掖了掖被角,语气平静无波。
    她嫁入李府这一年多,日子说不上多好,但比起在云府时,已是天上地下。
    李肃病重,早失了行房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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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中中馈名义上由她掌管,实际琐事多由几位老成的姨娘和管家操持,她只需在关键时刻出面,维持体面即可。
    那些比她年长许多的妯娌,虽背地里难免嚼舌根,瞧不起她庶女出身又年轻,但明面上也不敢太过分,毕竟她是朝廷册封的尚书夫人。
    这些都是小事,最重要的是,红缨和陈妈妈跟著她,也终於过上了不必整日提心弔胆日子。
    只是,老尚书一旦撒手人寰,她的处境便会急转直下。
    云兮看了眼手里的帕子,帕子被撂进水盆,溅起小小的水。
    如今带著两位李家姑娘入宫,既是为李家谋出路,某种程度上,也是为她自己寻出路。
    晚上的宴会,云兮选了一身沉香色云纹宫装,顏色沉稳不扎眼,料子是上好的杭缎,行动间有流水般的暗光。
    髮髻梳得一丝不苟,戴了一套点翠头面,虽不似皇后凤冠那般耀目,却也端庄贵气,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清丽出尘的容貌和通身沉淀下来的气质。
    李静慧与李静敏姐妹俩则打扮得鲜艷明媚。
    李静慧著海棠红缕金百蝶穿裙,李静敏穿鹅黄绣折枝玉兰襦裙,两人皆是满头珠翠,精心描画,青春娇艷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们站在云兮身侧,一个眉眼略显傲气,一个眼神带著打量,虽口称“母亲”,恭敬行礼,但那姿態语气里,难免透出几分对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出身又低的继母的轻视。
    云兮只当未见,简单嘱咐了几句宫中的规矩礼仪,便带著她们登上了前往宫中的马车。
    宫中夜宴,设在重华殿。
    殿內灯火通明,恍如白昼。鎏金蟠龙柱矗立,织锦地毯铺地,空气中瀰漫著酒香、果香与名贵薰香的气息。
    命妇贵女们按品级落座,衣香鬢影,环佩叮咚,低声谈笑间,暗流涌动。
    云兮领著李家姐妹在属於尚书家眷的席位坐下。
    她姿態从容,目不斜视,只偶尔低声与相邻的几位夫人寒暄两句。
    李静慧和李静敏初入这般场合,起初还有些拘谨,很快便被殿內的奢华与热闹吸引,忍不住左顾右盼。
    不多时,云兮便感觉到几道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她能听到附近席间传来压低了的议论声。
    “……那位便是李尚书新娶的夫人?瞧著可真年轻。”
    “何止年轻,模样也是顶拔尖的。听说原是云府庶出的三姑娘……”
    “嘖嘖,李尚书真是……老来艷福不浅。只可惜,福薄啊,这还没享几天福呢……”
    “她旁边那两个,是李尚书原配所出的姑娘吧?生得也標致,只是比起她们这位『母亲』,似乎还稍欠了些顏色……”
    “岂止是顏色,那份气度从容,倒不像个小门户出来的……”
    议论声窸窸窣窣,李静慧隱约听到一些,瞥了一眼身旁安静端坐的继母,又看了看自己妹妹,咬了咬唇,腰背挺得更直了些,下巴也微微抬起。
    云兮恍若未闻,只端起面前的玉杯,浅浅抿了一口温酒。
    酒液微辣,入喉却化作暖意。
    戌时三刻,殿外传来宦官拖长了嗓音的通传:“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殿內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离席起身,垂首肃立。
    环佩轻响,步履从容。一对身著明黄礼服的身影,在宫人簇拥下,缓步走入殿中,登上御阶,落座於龙凤宝座之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声再次响起。
    云兮隨著眾人跪拜下去,额头轻触冰冷光滑的地面。
    起身时,她眼睫微垂,目光却极快地、不著痕跡地向上掠了一眼。
    御座之上,新帝季鈺已卸下冕旒,换了常冠,玄色龙袍衬得他面容愈发俊美冷峻,久居上位的威仪无需刻意彰显,已瀰漫周身。他神色淡漠,目光平静地扫过阶下眾人。
    他身侧,云湘穿著正红蹙金绣凤宫装,笑容端庄雍容,接受著眾人的朝拜。
    她微微侧首,看向身边的帝王,眼波流转间,是毫不掩饰的满足。
    云兮收回目光,重新坐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握著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心湖深处,似乎有极细微的涟漪盪开,但很快又归於平静。
    帝后象徵性地举杯,与群臣共饮。
    丝竹声起,歌舞翩躚,宴会的气氛重新活络起来。
    李静慧和李静敏很快与邻近席位的几位贵女攀谈起来,言笑晏晏。
    云兮独自坐在原位,慢慢吃著面前的菜餚,心思却不在宴席上。
    她注意到,李静敏不知何时离了席,似乎是朝著殿外走去,过了好一会儿还未回来。李静慧正与人说得兴起,並未察觉。
    云兮蹙了蹙眉。
    李静敏性子活泼跳脱,好奇心重,在这宫里乱走,极易惹出麻烦。
    人是她带出来的,若出了岔子,回去后那几个继子妯娌,少不了要借题发挥。
    她放下筷子,对身后侍立的红缨低声道:“我出去寻寻二姑娘,你留在这里,看著大姑娘些。”
    红缨点头应下。
    云兮带著自己的一个贴身丫鬟,悄无声息地离了席,朝著李静敏离开的方向寻去。
    重华殿外,宫灯次第,將甬道照得通明。
    但皇宫太大,殿宇连绵,岔路繁多。
    云兮循著记忆和零星宫人的指点,找了几处可能的地方,都不见李静敏的身影。
    夜色渐深,宫灯的光芒在夜风中摇曳,將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不知不觉,她走进了一片相对僻静的宫苑。
    这里的灯火明显稀疏了许多,殿宇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高大沉默。
    路径曲折,她与丫鬟转过几个迴廊,竟有些迷失方向。
    “夫人,这边好像走过了……”丫鬟小声提醒,声音里带著不安。
    云兮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重重殿影,寂寂无声,只有风吹过檐角铁马的叮噹轻响。
    她心中也有些发急,更添几分懊恼。早知如此,该多带几个人,或者乾脆不管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分开找找看,”她对丫鬟道,“你往那边,我往这边。无论找没找到,半柱香后回到刚才那个月亮门处匯合。若是遇到宫人,客气询问,莫要慌张。”
    丫鬟应声去了。
    云兮定了定神,选了另一条看似通往稍亮处的游廊走去。廊下掛著灯笼,光线昏黄,勉强照亮脚下。她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留意著周围的动静,希望能听到李静敏的声音,或者遇到巡夜的太监宫女。
    游廊尽头连接著一座不大的宫殿,门扉虚掩,里面没有灯火,黑黢黢的一片,像是久无人居。她正欲转身离开,忽听得那漆黑的殿內,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难道是李静敏躲在这里?
    “敏姐儿?”云兮试探著唤了一声,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里面没有回应。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殿门。一股陈旧的、混合著尘土和淡淡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殿內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门口透进的些许廊灯光晕,勉强勾勒出几件蒙著白布的大型家具轮廓。
    “有人吗?”她又问了一句,脚步停在门槛內。
    依然寂静。
    看来是听错了。云兮鬆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她转身的剎那,身后黑暗中,一只手臂突然毫无预兆地伸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道,一把揽住了她的腰肢,將她猛地向后拖去!
    “唔——!”云兮猝不及防,惊呼被扼在喉咙里,整个人撞进一个坚硬温热的胸膛。熟悉的、清冽中带著压迫感的气息瞬间將她笼罩。
    殿门在她身后“吱呀”一声,被那只手臂的主人用脚带上了。最后一点廊灯的光亮也被隔绝在外,殿內彻底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
    云兮的心跳骤然停止,隨即疯狂擂动起来,血液衝上头顶。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本能地开始挣扎,手肘向后撞去,脚下试图踢蹬。
    然而禁錮著她的手臂如铁箍般牢固,她的挣扎如同蚍蜉撼树。那只手甚至更收紧了些,將她牢牢锁在怀中,温热的呼吸喷拂在她的耳廓和颈侧,激起一阵战慄。
    “別动。”低沉的声音紧贴著她的耳畔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久居上位的命令口吻。
    是季鈺。
    云兮浑身僵硬,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只有胸口还在剧烈起伏。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知,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胸膛的起伏,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的紧绷,感觉到那透过层层衣料传递过来的、属於男性的体温和力量。
    “皇……皇上?”她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因为紧张和被他手臂压迫而有些变调,“请……请放开臣妇。”
    “臣妇?”季鈺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情绪,呼吸却似乎又靠近了些,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垂,“李尚书夫人?”
    云兮咬住下唇,没敢接话。她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能闻到他身上极淡的龙涎香气,混著一丝酒气。
    是她。
    体內的邪火仿佛找到了一个具体的、鲜活的附著点,烧得更旺了。
    理智的弦在高温下绷紧,发出即將断裂的嗡鸣。
    他几乎是凭著一种被药物和潜藏心念催化的本能,手指收紧,將她又往自己身前拉近了几分。
    云兮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几乎撞进他怀里。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她甚至能感觉到他龙袍下胸膛的剧烈起伏,和透过衣料传来的、惊人的热意。
    浓烈的男性气息混著龙涎香与汗水的味道,铺天盖地地將她笼罩。
    “你……”季鈺终於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许多,带著一种奇异的、压抑的磁性,仿佛在確认什么,“怎么在这儿?”
    云兮心慌意乱,努力想抽回手,指尖都在发颤:“臣妇……臣妇离席更衣,不慎迷路……皇上,请您放手……”
    “迷路?”
    他重复著,目光却並未从她脸上移开,反而更深地逡巡著,从她惊惶的眼睛,到微微张开的、失了血色的唇,再到因紧张而不断滑动的咽喉。
    那目光像是带著实质的热度,所过之处,云兮只觉得皮肤都要烧起来。
    “宫里这么大,是该有人……领著。”
    他慢声道,另一只手抬了起来。
    云兮嚇得猛地向后一缩,却被他攥著手腕,退无可退。
    那只手並未落在她身上,只是悬在半空,指尖微动,似乎在犹豫,又像是在克制。额角的汗珠顺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滑落,滴在他自己的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皇上,您……您是不是不舒服?臣妇这就去唤人……”
    她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却依旧带著无法掩饰的颤音。
    “唤人?”季鈺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愉悦,只有一片灼人的燥意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晦暗,“唤谁来?看你我此刻的样子?”
    他的话像一根冰锥,刺得云兮浑身发冷。是啊,此刻她被他紧紧攥著手腕,两人衣衫微乱,距离曖昧,任谁看了都会生出不堪的联想。更何况,他是君,她是臣妇。
    “不……不是……”她慌乱地否认,心却直往下沉。
    季鈺的呼吸又重了几分,握著她的手,无意识地用拇指摩挲著她腕间细腻的皮肤。那触感滚烫而粗糙,带来一阵阵战慄的酥麻,顺著她的手臂蜿蜒向上。他似乎在极力对抗著什么,眼神时而涣散,时而凝聚在她脸上,像是要通过她,確认自己此刻並非身处又一个燥热混乱的梦境。
    “別动。”他又说,声音更哑了,带著命令。
    云兮僵著不敢动。她能感觉到他指尖的颤抖,能闻到他呼吸间越发灼热的气息。他靠得更近了,高大的身影几乎將她完全笼罩,投下的阴影密不透风。
    他的额头似乎抵上了她的额发,滚烫的温度隔著髮丝传来。
    “冷……”他忽然含糊地低语了一句,像是在梦囈,“……还是热?”
    云兮不知道他在问谁,还是仅仅自言自语。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要从喉咙里蹦出来,被他触碰的皮肤烫得惊人,而心底却一片冰凉。
    就在这时,远处似乎传来了隱隱约约的脚步声和宫人低语。
    那声音极轻,却像一道惊雷劈在云兮混沌的脑海里。
    不能被人看见!绝对不能!
    巨大的求生欲瞬间压倒了恐惧。她不知道季鈺中的药到底到了何种程度,也不知道他下一刻会做出什么,但被发现的后果,她承担不起。
    她不再试图抽回手腕,反而强迫自己放鬆下来,甚至微微仰起脸,迎上他混乱而灼热的目光,用尽毕生最大的勇气,放柔了声音,带著一种刻意的、安抚般的低柔:“皇上……您累了。臣妇……扶您去休息,好不好?”
    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耳际。季鈺涣散的眼神似乎凝聚了一瞬,定定地看著她,像是在辨认她话中的含义,又像是在挣扎。
    偏殿內漆黑一片,久无人居的尘埃味混合著潮湿的霉气,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仅有的一扇高窗,透进些许惨澹的月光,在地上投下一小片模糊的、青白的光斑。
    见男人半天没动作,她刚想鬆一口气。
    正在此时,手腕上那股灼热的力道却猛地收紧,將她向后一带。
    云兮一时间没反应,踉蹌著跌入他怀中,后背撞上冰冷的殿柱,身前是滚烫坚实的胸膛,再无退路。
    “皇……“惊呼被堵在喉咙里。
    季鈺低头吻了下来。
    那不是温柔的触碰,而是带著药性催发的蛮横和一种积压已久的、他自己都未必全然明了的焦渴。他的唇滚烫乾燥,重重碾过她的,几乎带著啃噬的力道。灼热的呼吸全数渡进她口中,带著龙涎香
    云兮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挣扎和言语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侵略击得粉碎。地下意识地偏头想躲,下巴却被他另一只手扣住,动弹不得。他的舌尖撬开地因惊骇而微启的牙关,长驱直入,带著不容抗拒的强势,席捲她口腔里每一寸气息。
    “唔……“地发出含糊的呜咽,双手抵在他胸前,徒劳地推拒。指尖触到的衣料下,是坚硬如铁、且滚烫异常的肌理。他的心跳沉重而急促,擂鼓般透过相贴的身体传来。
    季鈺仿佛听不见她的抗拒,或者说,那点微弱的抵抗在汹涌的药力和他自身不容违逆的意志面前,微不足道。他鬆开扣著她下巴的手,转而揽住她纤细的腰肢,更用力地將她压向自己,严丝合缝。另一只手,则顺著她的脊背缓缓下滑,隔著单薄的宫装布料,揉按著她绷紧的蝴蝶骨,而后停在腰窝处,不轻不重地按压。
    陌生的、充满侵略性的男性气息和触碰,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將云兮牢牢罩住。
    吻逐渐向下,烙在她颈侧敏感的肌肤上,带来一阵战慄的酥麻。他滚烫的唇舌在那里流连,吮吸,留下湿热的印记。云兮仰著头,被迫承受,眼泪无声地滑落眼角,没入鬢髮。月光照在她半边脸上,惨白如纸,唯有被肆虐过的唇瓣,呈现出一种糜烂的嫣红。
    云兮浑身一颤,喉间溢出破碎的抽气声。
    季鈺的动作停顿了一瞬,埋在她颈窝的头抬起来。
    月光下,他额发尽湿,眼底翻涌著浓得化不开的慾念和挣扎后的暗沉。
    他看著她泪湿的眼睫,失神的眸子,还有那微微红肿、轻颤著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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