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
    咽口水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清晰。
    温软疑惑地看向追雪:“你也想吃?”
    她大方地撕了小小一块,塞给追雪:“喏,给你。”
    千年人参卜一到追雪手里,他就跟被烫到似的,猛然惊慌起身,人参也从指缝间滑下,被眼疾手快的温软一把接住。
    “浪费粮食的东西!一会儿去借宿多吃两碗饭,一粒米都不许剩!”温软皱眉斥著,手却不带停顿地將那一小块塞进嘴里,继续嚼嚼嚼。
    追雪顿时目露悔意。
    早知道就接住了。
    能叫王少吃一口是一口啊!
    之前只吃了几根须,就已经满身牛劲儿,谁都拉不回来,围城跑酷都不在话下,现在、现在嚼了根儿……
    追雪头晕目眩,但下手却极快。
    趁温软正低头咬参时,他飞速闪身探手,目標正是千年人参!
    “啪!!”
    追雪的手被狠狠抽中。
    温软叼著人参,眼眸骤厉,握住他的手没放开,另一只手一下又一下地飞速猛抽上去——
    “啪啪啪啪啪啪——”
    “敢抢本座的长身不老药?死东西,想造反吗?!本座看你是活腻了!”
    “我抽抽抽抽抽——”
    奶音怒骂著,手下是一点没带停,追雪整只手都被抽麻了。
    面瘫脸也渐渐变得麻木。
    白雪大王早已今非昔比,更何况还是又吃过参的王?可他到底心存侥倖,期望能將参抢过来。
    他闭了闭眼,对小蓝的跟风咒骂充耳不闻,只是劝道:“大王,千年人参虽好,却不是这个吃法,您的身体——”
    “本座万金之躯,本座好得很!还吃不得他区区千年人参?!”
    王比任何人都珍惜自己的命,会不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
    早就叫小莫给方子调理了!
    但追雪不知道这点。
    眼见著人参是抢不回来了,在被王警告又警告后终於放手,他顿时便以探路为由离开,走去偏远角落招了一只信鸽。
    隨后,他迅速拿出纸笔写下几行字,向小莫求治王之策。
    “咕咕——”鸽子翅膀扇动著,渐渐远去。
    追雪在原地又停了片刻,確定並无异样才转身回去。
    下一瞬,空气中忽然散出一阵白色药粉,紧接著一块石子猛然射向上方,正中远处信鸽的翅膀。
    “咕咕……”信鸽张开嘴,本该求救的叫声却消失在空气中。
    一片哑然。
    它掉落半空,被一只手稳稳接住。
    昏暗的月光下,上官秉德面无表情地从树后出现,拿走信鸽腿上的信才放它飞走。
    同样是沉默寡言,但他並没有追雪想的多,他只知道——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绝不会叫自己的身体受损,所以,听话就是了。
    王叫他来盯追雪,他就死死盯著。
    毕竟他是王麾下第一心腹,是王唯一能信任的肱股之臣。
    回到原地时,追雪正在稟报前方村庄的路程与居住的人家。
    上官秉德手指微动,方才截下的纸团轻轻掉於指间,只等经过王身边时,悄无声息地塞去她手中……
    塞了个空。
    他的手自然垂下时正好碰到王的头,双手交叠不露痕跡传消息?
    想得太美。
    上官秉德沉默一瞬,在王催促而不悦的眼神下,轻轻蹲下,为王整理起金红龙袍,顺势塞进王手。
    “怎如此不知变通?”温软暗暗嘀咕著。
    明明擦肩而过时就能轻鬆传纸条,非要搞这套……上官该不会是暗恋王吧?
    毕竟王倾城绝色,英姿勃勃,权倾天下,富可敌国,整日与王相处,的確很难抵挡王的魅力。
    她脸上顿时浮起一阵甜蜜的苦恼。
    等离开林间时,她刻意经过上官秉德身边,不动声色地暗示:“天下尚未一统,百姓尚未安居,本座怎有心思儿女情长?”她深深嘆了口气,“內忧未平,外患又起,小夏尚未收回,远处还有竖岛虎视眈眈……本座,难啊。”
    她疯狂眨眼,继续不动声色地暗示。
    听懂了吗木头?
    喜欢王,就为王的霸业去努力吧!
    只要奔跑在王一统天下的成功之路上,王或可给你一个眼神的垂青。
    跪地谢恩吧,孩子。
    上官秉德神色郑重,拱手开口:“属下愿为王肝脑涂地,身先士卒!”
    温软顿时慈爱:“好孩子,真乖。”
    话落,她猛然憋气。
    追雪眼神微变:“大王,属下带您上——”马。
    最后一个字消失在王狂奔的背影间。
    一群人七手八脚地惊慌上马,匆匆追去。
    一刻钟后便到了村庄外,此刻天色才將將暗下,村民们大多都还没歇息,有十来家还点了烛火,与家人的说笑声隨风传来外头。
    追雪迅速以四人一组,各去村民家里借宿,他则去了中间的一户人家,敲门陈述给钱,眨眼间就办好一切,请王进门。
    上官秉德举著火把隨行,瞬间照亮昏暗的小院,也照亮了王粉雕玉琢的小脸。
    院中的男主人与女主人都看愣了。
    “这、这是哪来的小神仙?”女主人倒吸一口冷气,不住惊嘆,“竟生的这样俊,老娘……啊不,我、奴家活了大半辈子,都没见过这起子神仙人物啊,哎呦这是要走大运啊!”
    她其实是想说可爱胖娃娃的,可面对胖墩威严的脸,话在嘴里滚了一圈,愣是没说出口。
    连自称都改的娇羞了不少。
    温软微微勾唇:“天上地下,唯本座一人尔。”
    她就不乐意听这种奉承话,慈爱地打断她:“行了,今夜便由你服侍本座沐浴更衣吧。”
    王给你机会,慢慢说真话。
    女主人受宠若惊,连忙去烧热水。
    贵人给了两锭金子,这可够他们近两年的花销了,別说烧热水,把胖娃娃供起来都行!
    她满心高兴,服侍沐浴时也十分细心体贴,还刻意躲避著,不叫自己生茧的手碰到胖娃娃细嫩的皮肤。
    沐浴后,温软很自然地张开双手等抱。
    女主人被萌的心口直颤,忙小心翼翼地俯身去抱墩。
    没……没抱动??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著威严的深沉胖墩,使出在田里十分的力气,鼓足了劲儿,这才將墩抱离地面,一步一步艰难地挪著,挪去了微硬的床边。
    此时,她脸色已经憋得通红。
    富贵人家的娃娃吃的就是好啊,这从头到脚,连根头髮丝儿都没白长。
    “小许,更衣吧。”温软慈爱地唤了一声。
    “啊,这……”女主人面露为难,“小神仙,老……奴家不会啊。”
    连秦九州和温意都需要上课细学才能学明白的衣裳,其他人哪有那本事给王更衣?
    温软一愣。
    外头,守门的追雪和上官秉德也愣住了。
    不会更衣?
    那王自己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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