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却忽然镇定下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早在昨夜,她就把所有书信烧得乾乾净净,灰都倒进了御河,就算去搜,也搜不到任何东西!
    萧贺夜向来信任慧妃,知道她从不掺和后宫爭斗,今日开口,定是觉得此事蹊蹺。
    他点头道:“林统领,立刻带人去搜牡丹的住处!”
    “是!”林统领领命而去。
    牡丹趁机朝贺贵人递了个安心的眼神。
    贺贵人微微頷首,刚鬆了口气,就见林统领快步回来,手里拿著一张摺叠的信纸,神色凝重。
    “陛下,这是在牡丹枕头下搜到的信。”
    萧贺夜接过信纸,展开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帝王的威压让所有人都忍不住发抖。
    他將信纸扔到牡丹面前,声音冷得像冰:“这封信,是崔南姝写给你的?”
    牡丹捡起信纸,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惨白如纸,浑身颤抖著喊:“不!不是的!陛下,奴婢从未见过娘娘!这信是假的!是有人偽造的!”
    贺贵人也惊得后退半步。
    崔南姝根本没写过这封信!
    是谁在背后搞鬼?
    她猛地看向云熙,却见云熙靠在萧贺夜怀里,神色柔弱,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贺贵人心头电光石火般掠过一念,转瞬便惊出了一身冷汗。
    那封指证崔南姝的信竟是偽造的!
    陛下对崔南姝的字跡熟稔於心,一旦先入为主信了这假信,便是有百张嘴也辩不清。
    好阴狠的算计!
    可谁能提前算准所有变故,还把崔南姝的字跡仿得分毫不差?
    难不成,从一开始就是个局,就等著她们往里跳?
    帝王眉峰压得极低,牡丹只觉浑身血液都凝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萧贺夜漆黑的凤眸里翻涌著戾气,字字如冰锥扎人:“你再敢隱瞒,孤现在就传旨,夷你三族!”
    “夷三族”三个字,彻底崩碎了牡丹的心防。
    那是和她骨血相连的亲人啊,全要因她送命!
    她没这个胆子,更扛不住帝王盛怒下的雷霆之威。
    帝王动怒,从来都是血流成河的。
    可她不能认,更不能把崔南姝拖进来!
    牡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咬碎了牙,抱著必死的念头,猛地挣开御林军的钳制,一头撞向旁侧侍卫腰间的佩刀。
    “嗤——”
    利刃划破喉管的闷响,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离得近的宫嬪嚇得脸色煞白,纷纷往后缩。
    她以死“谢罪”,反倒坐实了崔南姝的“罪名”。
    即便没明著指认,殿里谁心里不门儿清?
    这时,皇后欠身缓声道:“陛下,方才內务府来报,查了存档,那小亭子原是崔南姝身边庄嬤嬤的远房表侄,如今在辛者库当差,当年还是託了崔南姝的关係才谋到的生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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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嬤嬤早死了,上次卷进巫蛊案,死得极其难堪。
    这么一牵,付贵嬪能买通小亭子,也绕不开崔南姝了!
    萧贺夜眼帘半垂,锋利的下頜线绷得紧紧的:“崔南姝被打入冷宫,倒还有本事在宫里搅弄风云,真是好得很!”
    贺贵人指尖攥得发白,心底却悄悄鬆了口气。
    亏得她布这个局时,挑的全是和崔南姝沾得上边的人,这下无论如何也查不到自己头上。
    帝王眼中只剩冷硬的无情,当庭宣判:“庶人付氏蓄意谋害熹贵人,罪无可赦,赐白綾自尽!所有牵涉其中的宫人,尽数拖去午门杖杀!合妃昏聵无能,知情不报,即刻降为合嬪,六宫事务一概不许沾手!”
    小亭子瘫在地上,哭嚎著求饶:“陛下饶命!臣知错了!不该听付贵嬪的话害熹贵人啊!”
    可御林军哪会容他多言,架著人就往外拖。
    牡丹的尸首更不必说,直接扔去了乱葬岗。
    合妃身子一软,脸色白得像张纸,捂著帕子呜咽出声:“合嬪……我竟成了合嬪……”
    她恨得牙痒痒。
    该死的付氏!该死的崔南姝!
    竟把她当枪使,最后落得这么个下场!
    付贵嬪知道自己活不成了,嫉妒和绝望烧红了眼。
    她突然疯了似的挣开御林军的手,伸手拔下发间的金簪,尖啸著朝云熙扑去:“贱人!我要杀了你!”
    云熙眼尾余光瞥见,瞳孔微缩,却故意往前一步,挡在了帝王身前:“陛下小心!”
    她当然清楚付贵嬪是冲自己来的,这模样不过是演给帝王看的戏码。
    她从不在暗处做无用功,只在明面上挣足体面。
    帝王身边暗卫环伺,付贵嬪根本近不了身,萧贺夜自始至终没动过分毫。
    可当眼前这素来柔柔弱弱、连见血都怕的小女子,竟忍著发抖的身子,第一时间挡在他前头时,他心口某处最软的地方像是被轻轻蛰了一下。
    当年雪妃倒在他面前的血色画面,突然撞进脑海。
    萧贺夜几乎是本能地將云熙揽进怀里,声音放柔了些:“別怕,有孤在,她伤不了你。”
    蔡公公眼疾手快,手中拂尘猛地一甩,尘尾带著劲风抽在付贵嬪脸上,厉声呵斥:“放肆!敢在陛下跟前撒野!”
    御林军立刻上前,死死按住付贵嬪的胳膊。她被拖出殿外时,嘴里依旧疯癲地骂著:“崔云熙你这贱人!若不是你,我和妹妹怎会落到这步田地?凭什么你能得陛下宠爱?凭什么,你不得好死!”
    蔡公公朝御林军递了个眼色:“堵上她的嘴,拖下去!”
    云熙虚弱地握住萧贺夜的手,气息不稳。
    她体內的毒素还没清,说话都带著喘:“多谢陛下为嬪妾做主。”
    帝王看著她苍白的脸,心头满是怜惜:“怎么这么傻?为了孤,连自己的命都不顾了?”
    云熙垂眸,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语气却格外坚定:“能护著陛下,嬪妾就算粉身碎骨也愿意。”
    殿內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处置了,唯独崔南姝的下场,帝王还没提。
    云熙看得明白,他在权衡。
    这事明摆著和崔南姝脱不了干係,可前朝后宫牵一髮而动全身,为了江山稳固,他必须慎之又慎。
    慧妃坐在一旁,將这一切瞧得明明白白。
    她要帮云熙把这步棋走稳,自然得添把火。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缓声道:“陛下,今日若不是熹贵人反应快,那金簪怕是就扎在她心口了。万一真伤了心口,出了性命,可怎么得了?”
    这话看似寻常,实则话里话外都在往雪妃身上引。
    宫里人都知道有过雪妃这么个人,却只当她是潜邸时就身子弱、后来病逝的不起眼妃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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