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唇角微扬,眼中闪过笑意。这样的变化,他倒觉得也挺好。
    至少,那群人不敢再隨意欺凌她。
    只是......
    萧衍眸色渐深。
    她到底还藏了多少事是他不知道的,傅淮之,女刃,陈七,她的行事作风越来越偏离正常轨跡。
    时间一晃,五日便过去了。
    夜幕降临,城南小院。
    陈七坐在房间里,手中握著师傅留下的玉佩,指腹轻轻摩挲著上面流云纹路。
    烛火跳动,在他眼中映出忽明忽暗的光。
    门被轻轻叩响。
    陈七收起玉佩,“进。”
    沈清嫵推门而入,手里还拎著一个食盒。
    她穿了身黑色的夜行衣,未施粉黛,长发利索地挽起一个圆髻。
    那张脸,在沉沉夜色的衬托下,愈发显出惊心动魄的明艷来。
    粉融香雪般的肤色,被月光洗炼成冷调的瓷白。眉是远山含黛,飞扬入鬢,为这张穠丽明艷的脸添了几分不容侵犯的英气。
    沈清嫵在陈七对面坐下,“伤势可好些了?”
    陈七抿唇,不自在道:“已无大碍,谢谢你。”
    他在流云峰很少和女子讲话,尤其是这么近的距离。
    陈七脸上的红一直蔓延到脖子,像只单纯又危险的小狗。
    沈清嫵轻笑,抬手將食盒中的东西一一取出,有藕粉桂糕,还有几样精致小菜,一壶上好的明前龙井。
    她斟了两杯茶,一杯推到陈七面前,“尝尝,这是今年的新茶,正好解糕点的甜腻。”
    陈七接过,抿了一口,清香入喉。
    他低著头,不敢去看对面那张过於明艷的脸。
    沈清嫵身上有种特別的气息,和他之前偶尔见过的大家闺秀不同,那是一种比师傅身上还重的威仪,可开口说话,声音又温软得像春水。
    “这几日,外头有人找你,你躲在那里,也是怕人找到吧。”沈清嫵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嗯。”
    陈七轻轻应了声。
    对於有人找他,他並不意外。无咎门虽灭,但千丝万缕的关係还在,这件事在江湖上掀起的波澜也不会轻易平息。
    更何况,无咎门杀了他师傅,不久便惨遭灭门,有心人自然会追查。
    沈清嫵指尖在茶杯边缘划过,她总觉得陈七师傅被无咎门杀害,另有隱情。
    关於陈七,上一世傅淮之只寥寥和她讲过几句。
    现在细想,这件事越看越不对,傅淮之为什么知道陈七躲在哪里,又正好去救他呢。
    陈七被他收入麾下,这件事像是早就安排好的一样。
    她斟酌一番,问道:“陈七,你认识当今三皇子,贤王傅淮之吗?”
    傅淮之三个字落下时,屋內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烛火“噼啪”炸开一朵灯。
    陈七的脸色在光影中变得晦暗不明,他想起师傅临死前总是愁云惨澹,告诉他大难將至,想起无咎门主秘密会见师傅的那个別院,想起师傅临死前那双含恨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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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他隱隱听到过傅淮之这个名字。
    陈七点头,“听过。”
    “他也在找你。”
    沈清嫵拈起一块藕粉桂糕,却不吃,只是看著那半透明的糕点。
    这一切都不是巧合,傅淮之分明是早有预谋。
    “他为什么找我?我一个流云峰的遗孤,有什么值得贤王殿下如此兴师动眾?”陈七的声音暗哑。
    提起流云峰,提起他的师傅,显然触碰到了他心中最柔软的那块地方。
    沈清嫵蹙眉,这是她一直想不通的地方。
    陈七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少年,即便天赋再高,又能有多大价值?值得傅淮之亲自去请他。
    她放下糕点,直视著他,“陈七,你仔细想想,你师傅生前,有没有什么反常之处?或是给过你什么特別的东西?”
    陈七茫然地摇头。
    师傅是个沉默寡言的人,除了教他武功,平日里大多时候都在后山闭关。
    偶尔会给他讲些江湖旧事,教他为人处世的道理,却从未提过什么秘密。
    流云峰上上下下二三十个人,甚是清贫,能有什么特別的东西。
    提起师傅,陈七眼眶有些发热,低声道:“师傅只让我以后好好练武,守心正性。他说江湖险恶,让我不要轻易下山,如果非要下山,也绝不可用武功欺凌弱小,不可为虎作倀。就这些。”
    沈清嫵看著他泛红的眼眶,心中一软。
    这个少年,看似狠厉,实则心思单纯如白纸。
    凭他的武功,即便受伤也不会轮到捡剩菜剩饭的境地,他每日靠那些东西果腹,说明他连爭都没和人爭过。
    她声音温柔,“那无咎门呢,无咎门为什么要突然对你师傅下手?据我所知,流云峰和无咎门素无往来,更谈不上仇怨。”
    陈七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流云峰和无咎门连矛盾和爭执都没有,为什么他们要杀师傅。
    “我不知道。”
    他声音压抑著痛苦,“那天夜里,无咎门的人像鬼一样突然出现。他们见人就杀,师傅让我和其他人从密道逃走,他和几位长老断后,我逃到半山腰,还能听见上面的廝杀声,我不放心师傅,就悄悄潜了回去,可师傅和长老们已经…已经……”
    陈七泣不成声。
    “师傅知道我会回来,他强撑著一口气交代了我一些事,还让我发誓,不要报仇。”
    沈清嫵递来素帕,陈七没有接,只是抹了把泪水,重新睁开眼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恨意。
    “我寧愿死,也要为师傅报仇。那天我杀进去的时候,他们门主正在喝酒作乐,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我问他们为什么,他们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沈清嫵震惊,难道流云峰有什么眾人都想得到的宝物?
    她追问,“什么是怀璧?”
    陈七摇头,“我也不知道,我看不惯那个门主,没等他说完,我就把他杀了。”
    屋中陷入沉默。
    良久,沈清嫵缓缓开口,“陈七,我有一个猜测,可能很荒谬,你听我说。”
    陈七看著她。
    “贤王母家势微,夺嫡之爭,他不占优势,便想拉拢一股江湖上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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