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镇国公府正是是非之地,您总往那儿跑,外头人难免多想。咱们沈家清清白白,何苦沾这身腥?”
    沈清嫵静静听著,待她说完,恍然大悟。
    “大姨娘说得有理。只是清嫵有一事不明要是今日遭难的是春家,你是否也会这般为沈家著想,主动和母家划清界限,避之唯恐不及?”
    春嵐的恨恨闭了嘴,不再搭理她。
    春嵐的父亲春不弃,乃是一个七品小官,家中兄弟没少靠她接济。
    沈川念在她生下沈府长子的份上,一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放肆!这就是你跟长辈说话的態度?”
    沈川豁然起身,指著沈清嫵的鼻子。
    “长辈?”沈清嫵失笑,“父亲確定,一个妾室堪称为嫡女的长辈吗?
    “你!逆女,你母亲就是这么教育你的吗?让你如此不知礼数!”
    沈川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她的手都在颤。
    沈清嫵眼皮轻掀,淡淡道:“父亲,母亲有没有教育我,你最清楚不过,也不用拿母亲压我,你想罚她,儘管动手,我绝无二话。至於礼数,临越一向讲究嫡庶有別,尊卑有序,这也是立国之本。女儿不过是遵循圣人之教罢了。”
    她直接搬出圣人,又暗讽春嵐越矩,句句在理,字字诛心。
    沈川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也只能狠狠瞪著这个牙尖嘴利的女儿。
    春嵐微微低头,眼中含泪,楚楚可怜地看向沈川,“老爷,是妾身不好,不该多嘴,郡主说得对,妾身一个侍妾,不该站在这里。”
    说完,便要跪下去。
    “你起来!”
    在她即將跪下去的时候,沈川一把扶住她,看向沈清嫵的眼神更加厌恶。
    “你看看你,哪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尖酸刻薄,目无尊长!今日我便告诉你,从今往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再踏出沈府一步!更不许再去镇国公府!”
    沈清嫵微微一笑,为了和镇国公府划清干係,竟然要禁她的足。
    她抬眼看著沈川,目光无波无澜,“敢问女儿犯了哪条家规?是临越律法规定,女儿不能探望病重的外祖父母,还是太后懿旨,不许郡主尽孝?”
    “你少拿太后压我!”
    沈川怒道:“太后若是知道镇国公府通敌,第一个要与你撇清关係的,便是她老人家!”
    “可太后並不知道。”
    沈清嫵向前一步,红衣在烛光下映出暗涌的流光。
    “太后只知道,她亲封的永康郡主,是个知礼守孝的好孩子。若父亲此刻禁了女儿的足,不让女儿去探望外祖母,传到太后耳中,父亲觉得太后是会夸您深明大义,还是会觉得您凉薄?”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直直插进沈川心口。
    沈川张了张嘴,竟说不出反驳的话。
    是啊,太后最重孝道。
    此时拦著沈清嫵尽孝,传到宫中,他这官声还要不要了?
    沈清嫵看著他,唇畔扬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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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川这人,向来是既要又要,既想顾及顏面,又想撇清干係。
    可世间,哪有两全其美的事。
    “我知道父亲您在担心什么,无非是怕镇国公府倒了,牵连沈家,牵连您的仕途。可父亲想过没有,如果咱们和镇国公府划清界限,外头的人会怎么说,您的同僚会怎么看您?”
    她向前一步,红衣的裙摆拂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们会说,沈太尉薄情寡义,岳家一有难,便急著撇清关係。
    他们会说,永寧郡主不孝不义,外祖家蒙难,她却躲在家里装聋作哑。
    届时,父亲在朝中如何自处?女儿这郡主之位,又如何服眾?
    咱们沈家多年积攒下来的名声,也將会毁於一旦。”
    沈川愣住了,这个问题他確实没考虑过。
    和镇国公府撇清关係,固然能逃过一劫,可他的名声和沈府的声誉,也保不住了。
    名声和前途息息相关,皇上不会重用一个德行有亏的臣子,他极有可能会止步於此。
    沈川的表情变幻莫测,沈清嫵继续道:“更何况镇国公府还没倒呢,外祖父镇守边关几十载,战功赫赫,朝中敬重他的老臣不在少数。
    皇上即便要收兵权,也未必会要他的命,父亲別忘了,外祖父有从龙之功傍身。
    现在沈家急著撇清关係,待风波过去,父亲该如何面对外祖父,如何面对那些看重忠义的老臣?”
    这番话,字字句句敲在沈川心上。
    春嵐见沈川神色动摇,在心中狠狠咒骂了沈清嫵一通。
    这个小杂种,真是牙尖嘴利,今日说什么也不能叫她如愿。
    沈清嫵倒了,沈芊雪又是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好事都会落到樱樱头上。
    眼瞅著胜利近在咫尺,春嵐连忙道:“郡主说的固然有理,可老爷也是为沈家上下著想。通敌之罪,非同小可,一旦坐实,便是诛九族的大祸。老爷您身为一家之主,不得不谨慎啊。”
    沈清嫵看向她,眼神如刀。
    “姨娘所谓的谨慎,就是让父亲做一个不仁不义之徒,让本郡主做一个不孝不义之人?
    父亲,若以后蒙难的是沈家,女儿也要如此谨慎吗?”
    “够了!”
    沈川本想训斥她,竟然拿沈家举例,可又想到她的身份,想到太后对她的宠爱,硬生生压下了怒气。
    谁都不能保证,自己为官会一路畅通,沈清嫵以后嫁的,肯定非富即贵。
    现在他把事情做得太绝,难保以后她会不会如法炮製。
    沈川坐下,揉了揉发痛的额角。
    “阿嫵,我知道你与外祖家感情深厚,可你要明白,沈家不止你一个人,还有你弟弟妹妹,还有这一大家子人。我不能拿所有人的性命去赌。”
    他语气缓和,眼神慈爱,试图让她感受到自己作为父亲,作为沈家当家人的一片苦心。
    沈清嫵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女儿明白,所以女儿不会让父亲为难,我儘量减少去镇国公府的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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