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蓝色引线断了。
    闹钟的指针,停在了五秒的位置。
    静止了。
    屋子里一片死寂。
    江渝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她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衝破肋骨。
    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
    霍沉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手都在微微发抖。他扔掉小刀,快速解开江渝身上的麻绳——
    就在这时,那枚闹钟忽然发出“滴”的一声轻响。
    所有人都僵住了。
    紧接著,闹钟的指针开始倒转,从五秒,四秒,三秒……
    显示屏上突然跳出了新的数字——10。
    倒计时,重新开始了。
    “还有一组!”霍沉渊的声音骤然紧绷,“这个炸弹有两组雷管!”
    江渝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刚刚从绝望中看到的一丝希望,瞬间又被黑暗吞没。
    这种从生到死,再从死到生,再次坠入深渊的感觉,几乎要將人的神经彻底击溃。
    她听见豆豆在墙角压抑的哭泣声,听见外面士兵们焦急的喊叫声,听见霍沉渊急促的呼吸声。
    可她的耳朵里,最清晰的,是那个闹钟冰冷的滴答声。
    “大哥,你走。”江渝的声音出奇地平静,“来不及了,你快走。”
    “闭嘴!”霍沉渊死死盯著剩下的三根引线——黄色、绿色、白色。可这次,他没有任何线索了。
    港商的炸药,英式標准……
    可那只是第一组的规律。第二组呢?
    会是一样的吗?还是说,江月华故意用了不同的標准?
    “霍团长!”门外有士兵喊道,“拆弹专家还有三分钟到!您先撤出来!”
    三分钟?
    霍沉渊看了一眼闹钟上的数字。
    “大哥……”江渝的眼泪无声地滑落,“对不起”
    “我说了,別说傻话。”霍沉渊握住她的手,手心里全是冷汗,“我们一家人,一家三口都会好好的。”
    可他的手,却停在那三根引线前,迟迟无法落下。
    一旦选错,他们都会死。
    就在这时,江渝忽然开口:“大哥,让我来。”
    霍沉渊一愣,抬头看她。
    江渝的眼神,出奇的镇定。那种镇定,不是面对死亡的麻木,而是一种专业的、冷静的判断。
    “我学过机械。”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知道这种土製炸弹的构造。给我看看。”
    霍沉渊迅速將炸弹转向她。
    江渝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三根引线,又看向闹钟背后露出的一小截电路板。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拆闹钟拆收音机是她上辈子就最会做的事情了。
    虽然有一些不一样,但基本的电路逻辑是一样的。
    两秒。
    “黄色。”江渝斩钉截铁地说。
    “什么?”
    “剪黄色的!”江渝的声音陡然拔高,“快!”
    霍沉渊没有任何犹豫。他相信她,就像她相信他一样。
    一秒。
    “咔嚓!”
    黄色引线应声而断。
    闹钟的指针,在最后一秒,彻底停止了。
    这一次,显示屏彻底熄灭了,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说话,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那可能到来的爆炸。
    一秒。
    两秒。
    三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成功了……”霍沉渊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来,“成功了……”
    他扔掉小刀,颤抖著双手去解江渝身上的绳子。
    那些麻绳已经勒进了她的皮肤里,留下一道道深深的红痕。
    “没事了。”他將她从椅子上抱起来,紧紧拥入怀中,声音里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没事了,小渝。我们没事了。”
    江渝终於承受不住,在他怀里放声大哭。
    “安全了。”专家说。
    听到这两个字,江渝感觉自己的身体一软,所有的力气都在瞬间抽离。
    她靠在霍沉渊怀里,连站都站不稳。
    霍沉渊几乎是抱著她,快步走出了那间屋子。
    午后的阳光洒在院子里,明亮而温暖。江渝眯了眯眼,只觉得这阳光,从未如此美好过。
    活著,真好。
    霍建军和林文秀早已等在外面。看到江渝被霍沉渊抱出来,林文秀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小渝!”她衝过来,一把抱住江渝,泣不成声,“嚇死妈了……嚇死妈了……”
    霍建军站在一旁,铁骨錚錚的军人,此刻眼眶也红了。他看著江渝,欲言又止,最后只是重重地拍了拍霍沉渊的肩膀。
    “辛苦了。”
    豆豆也被他的父母接走了。那孩子还在抽泣,但总算是安全了。
    而江月华,被士兵们押上了军用卡车。她披头散髮,满脸是泪,嘴里还在疯狂地笑著:“我不后悔……我不后悔……江渝,我诅咒你……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卡车开走了,她的声音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尘土飞扬的道路尽头。
    江渝靠在霍沉渊怀里,看著那辆远去的卡车,心里最后一块石头,终於落了地。
    前世今生,所有的恩怨,到此为止。
    ……
    军区医院,妇產科。
    江渝正坐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嘴角还带著没有癒合的伤口。
    “来,喝点汤。”林文秀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江渝嘴边。
    江渝顺从地喝下。温热的鸡汤滑入胃里,驱散了身体里的寒意,但那阵惊悸过后的反胃感却涌了上来。
    她捂住嘴,脸色又白了几分。
    “怎么了?”霍沉渊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紧张地看著她。
    “没事……”江渝摇摇头,深吸了几口气,才將那股噁心感压了下去,“孕期反应罢了。”
    可霍沉渊却不这么想。他看著江渝苍白的脸,心里一阵后怕。刚刚经歷了那样的生死关头,她被绑架,被威胁,情绪经歷了巨大的起伏……这对一个孕妇来说,实在太危险了。
    “我去叫医生。”他转身就要往外走。
    “沉渊,別紧张。”林文秀拉住他,“医生刚才不是说了吗,小渝和孩子都没事。”
    “我不放心。”霍沉渊的声音很沉,“我要让医生再检查一遍。”
    他说完,大步走了出去。
    不多时,妇產科的李医生被他“请”了过来。
    李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性,经验丰富,温和亲切。她给江渝做了详细的检查,又用听诊器仔细听了听胎心。
    “胎心很稳。”李医生放下听诊器,笑著说,“这孩子命大,在妈妈肚子里都这么坚强。”
    听到这话,霍沉渊和林文秀都鬆了口气。
    可李医生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又紧张起来。
    “不过,”李医生的表情严肃了几分,
    “江渝同志今天受了很大的惊嚇,情绪波动太大,对胎儿还是有影响的。我刚才检查的时候,发现她有先兆流產的跡象。”
    “什么?!”林文秀的脸色一下就白了。
    “別紧张,现在还不严重。”
    李医生安抚道,“但必须臥床静养,至少一个月內不能下地走动,更不能有任何情绪波动。饮食要清淡,营养要跟上,每周都要来医院复查。”
    她看向江渝,认真地说:“江渝同志,你现在是两条命。一定要注意休息,千万不能再出任何意外了。”
    江渝点点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那里,还平坦如初,可她知道,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那里顽强地生长著。
    “医生,我会照顾好她的。”霍沉渊沉声说,“您放心。”
    李医生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这才离开。
    病房里安静下来。
    林文秀握著江渝的手,眼眶又红了:“小渝,都是妈不好,没保护好你……”
    “妈,这不是您的错。”江渝反手握住她的手,“谁也没想到江月华会越狱,会弄到炸药……这都是意外。”
    “可你和孩子差点……”林文秀说不下去了,眼泪又掉了下来。
    江渝也鼻子一酸。
    是啊,她和孩子,差点就……
    如果不是霍沉渊及时赶到,如果不是她恰好学过工程机械,如果不是他们运气够好……
    她不敢再往下想。
    “都过去了。”霍沉渊坐在床边,將她和林文秀的手都握在掌心,“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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