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两人借著水流浮力缓缓上浮时,浑浊的河水中,一道黑影正以违背流体力学的惊人速度,悄无声息地向他们快速逼近。
    河水本就因爆炸和沉船搅得泥沙翻滚,能见度不足半米,那黑影通体呈墨色,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游动时竟没搅动丝毫多余的水流,连气泡都未曾泛起半个,仿佛一道纯粹的暗影,在水下无声潜行。
    它的体型异常硕大,躯干粗壮得堪比成年男子的腰腹,流线型的轮廓隱约透著鳞甲的粗糙质感,却又比寻常鱼类更加宽扁,远远望去,活像一头髮疯衝刺的巨型鲶鱼,可那迅捷到极致的速度,又绝非普通河鱼所能拥有。
    姜鸿飞正全神贯注地搀扶著温羽凡,一边小心翼翼避开水下漂浮的碎玻璃和扭曲金属,一边在心里盘算著上岸后该怎么调侃这场“泥菩萨落水”的闹剧,压根没察觉到危险已然临近。
    但温羽凡的灵视却不受任何环境干扰。
    当那黑影闯入十五米范围的瞬间,便被他铺展开的灵视网牢牢锁定。
    他“看”得一清二楚:那黑影並非什么普通大鱼,体表覆盖著细密的暗青色鳞甲,腹部藏著两排锋利如刀的倒刺,头部扁平,双眼泛著幽绿的冷光,游动时四肢紧贴躯干,姿態诡异而狰狞。
    更让人心惊的是,它的目標明確,正是朝著两人所在的方向直扑而来,速度越来越快,沿途的水流被它硬生生撕裂出一道无形的通道。
    温羽凡心头一紧,左手下意识护紧腕上的密码箱,右手猛地抬起,指尖用力戳了戳姜鸿飞的胳膊,力道急促而明显。
    他没法在水下开口,只能用这种方式发出警示,灵视死死盯著那快速逼近的黑影,全身肌肉瞬间绷紧,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可姜鸿飞压根没领会到这急促动作里的深意。
    他正憋著一口气,手臂被戳了一下,只当是温羽凡著急浮出水面,在催问进度。
    当下咧嘴一笑,嘴角溢出一串细碎的气泡,在浑浊的水中炸开。
    他腾出一只手,对著温羽凡比了个標准的 ok手势——大拇指和食指圈成圆圈,另外三根手指笔直翘起,哪怕在水下动作略显僵硬,也能清晰看出他的意思。
    做完手势,他还不忘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带著几分“放心交给我”的篤定,隨即加快了划水的速度,一心只想赶紧带著温羽凡衝出水面,完全没察觉到,那道致命黑影已然逼近到不足十米处,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愈发森冷。
    就在下一刻。
    那暗青色的怪鱼陡然弓起流线型的躯干,细密的鳞甲在浑浊的河水中划出一道扭曲的虚影,原本就快得惊人的速度竟又暴涨数成!
    周遭的河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攥紧,先是骤然凝滯,隨即被它硬生生撕裂出一道尖锐的水痕,带著河底淤泥的腥气与鳞甲摩擦的锐响,如同一枚黑色炮弹般猛扑而来。
    姜鸿飞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不对劲——身侧的水流突然变得狂暴又粘稠,一股致命的压迫感顺著脊椎窜上头顶,皮肤甚至能感受到那股裹挟著凶戾气息的水流衝击。
    他下意识想侧身躲闪,可肌肉刚绷紧,那道黑影已经近在咫尺,腥臭的风都吹到了脸上,四肢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动作,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布满倒刺的巨口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温羽凡灵视早已將这一切看得一清二楚,此刻哪有半分迟疑!
    他左手依旧死死护著腕上的密码箱,指尖攥得发白,確保箱体不会在混乱中受损;
    右手则猛地攥住姜鸿飞的胳膊,借著水流的浮力与《亢龙功》淬链出的巨力,狠狠將他向斜上方推了出去!
    这一推力道十足,姜鸿飞只觉得一股雄浑的力量顺著手臂传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上飘去,堪堪避开了怪鱼的扑击轨跡。
    而温羽凡自己,却彻底暴露在了怪鱼的攻势之下。
    那怪鱼见状,凶性更炽,扁平的头部骤然张开血盆大口,两排匕首般锋利的牙齿泛著幽冷的寒光,密密麻麻如同锯齿,“咔嚓”一声便將温羽凡的右肩连带部分躯干死死咬住!
    咬合的瞬间,牙齿与温羽凡淬链得如同百链精钢的皮肉剧烈相撞,竟爆发出一串刺眼的火星——那是坚硬物质高速摩擦的璀璨光芒,在浑浊的河水中格外醒目。
    怪鱼这一口蕴含著撕裂水流的巨力,牙齿尖端几乎要嵌进骨骼,可温羽凡的《亢龙功》早已练至钢筋铁骨境界,皮肉硬如合金,骨骼坚似精铁,寻常刀剑都难以伤其分毫,更何况这怪鱼的牙齿?
    只听“咔嚓咔嚓”几声脆响,伴隨著怪鱼吃痛的闷哼(在水中化作一串浑浊的气泡),数颗泛著寒光的锋利鱼牙带著血丝,如同断箭般从怪鱼口中崩飞,在河水中翻滚著下沉,激起细小的泥沙漩涡。
    温羽凡只觉得肩头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仿佛被一块巨石撞了一下,连皮肉都未曾泛红,反观那怪鱼,幽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骇与痛苦。
    但就算这样,那暗青色怪鱼非但没有鬆口,反倒被崩飞牙齿的剧痛激得凶性暴涨!
    它扁平的头部死死抵著温羽凡的肩头,残存的利齿如同生锈的钢钉,拼尽全力往皮肉里嵌,细密的鳞甲因极致发力而根根绷紧,泛著狰狞的青光。
    尾鰭如同巨型船桨,猛地一甩,捲起浑浊的涡流,將周围的泥沙搅得漫天飞舞。
    温羽凡只觉肩头传来一股蛮横的拖拽力,整个人被怪鱼带著在水中飞速穿行,冰冷的河水如同利刃般刮过皮肤。
    他左手始终死死护著腕上的密码箱,鈦合金手銬与箱体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哪怕被怪鱼拖拽得身形不稳,也绝不肯让药剂有丝毫磕碰。
    他尝试发力衝击肩头,想震开这顽固的畜生,可怪鱼的咬合之力远超想像,加之水流阻力,竟一时无法发力。
    姜鸿飞在一旁看得睚眥欲裂,刚才被温羽凡奋力推开的余劲还未散去,他猛地摆臂划水,內劲灌注四肢,周身水流被硬生生劈开一道通道。
    可他毕竟只是內劲三重,在水中的速度本就受限,而那怪鱼在自己的主场如同离弦之箭,尾部每一次摆动都能拉出数米距离。
    姜鸿飞拼尽全力追赶,手臂划得酸痛,胸腔里的氧气越来越稀薄,却只能眼睁睁看著怪鱼带著温羽凡的身影,在浑浊的河水中划出一道黑色残影,转瞬便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
    “该死!”姜鸿飞在心里狠狠咒骂,一拳砸在水中,溅起细碎的水。
    满心的焦急与自责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若不是他刚才没察觉到危险,若不是他反应慢了半拍,温羽凡也不会被怪鱼掳走。
    他停在水中,茫然地望著怪鱼消失的方向,浑浊的河水糊住了视线,只剩下刺骨的寒意顺著毛孔往骨子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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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身侧的水流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波动——不同於怪鱼那种带著凶戾气息的狂暴搅动,这股波动沉稳而凝练,如同深海中悄然涌动的暗流,瞬间便蔓延到他周身。
    姜鸿飞心头一凛,刚被怪鱼偷袭的警惕瞬间拉满。
    他猛地转身,双拳紧握,內劲运转至全身,肌肉绷紧如铁,死死盯著波动传来的方向。
    浑浊的水中,一道黑影快速逼近,他看不清对方轮廓,只觉得那股气场压迫感十足,当下便做好了殊死搏斗的准备。
    可下一秒,那黑影便放缓了速度,一道熟悉的轮廓在昏暗光影中浮现——月白长衫虽在水中浸泡得紧贴身躯,却依旧难掩其挺拔身姿,周身縈绕著淡淡的气流,正是陈墨!
    姜鸿飞紧绷的神经瞬间鬆弛,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急切。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忘了身处水下,刚一开口,便呛了几口带著泥沙的冷水。
    他急得满脸通红,只能拼命比划:先是伸出手指著怪鱼消失的下游方向,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做出被狠狠咬住的动作,接著双手做了个拉扯的姿势,最后摊开手,脸上满是焦急与无奈,嘴里不断冒出细碎的气泡,眼神里满是“温羽凡被鱼叼走了”的急切示意。
    陈墨皱著眉,盯著他混乱的手势看了半天,只看懂了他指向的方向,却完全摸不清具体情况。
    河水浑浊,交流不便,多耽搁一秒,温羽凡便多一分危险。
    他当即摇了摇头,对著姜鸿飞做了个“上浮”的手势。
    姜鸿飞也知道水下没法说清,只能压下心头的焦灼,跟著陈墨一同向上游动。
    两人奋力划水,破开层层水流,终於“哗啦”一声,一同衝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鲜空气。
    冰冷的水珠顺著他们的髮丝、衣角滴落,砸在水面上泛起一圈圈涟漪。
    姜鸿飞刚缓过一口气,便迫不及待地开口,语速快得像是连珠炮:“陈哥!不好了!温大叔被一条巨大的怪鱼给叼走了!那鱼有这么大,浑身是鳞,牙齿特別锋利,咬著温大叔的肩膀不鬆口,拖著他就往水底下跑,我追都追不上!”
    他一边说,一边还用手比划著名怪鱼的大小和形状,满脸通红,眼神里满是焦急与自责:“都怪我!刚才光顾著拉温大叔上来,没留意到那东西,反应慢了半拍,才让温大叔被它掳走了!”
    陈墨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在听到“温羽凡被怪鱼叼走”的瞬间,骤然变得铁青。
    他猛地转头看向姜鸿飞所指的下游方向,眼神锐利如鹰,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冰冷而凌厉,宗师境的威压不自觉地扩散开来,连周围的水面都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我去追!”陈墨沉喝一声,语气急促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他甚至没再多说一句,深吸一口气,身体便如同离弦之箭般再次扎入水中,周身气流裹挟著水,瞬间便消失在水面之下,朝著下游快速追去。
    “你立刻联繫洪清光!”陈墨的声音从水下传来,带著水流的模糊感,却依旧清晰有力,“把这里的情况如实匯报,让她调动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儘快派人过来支援!”
    姜鸿飞连忙点头,抹了把脸上的水,顾不上喘息,立刻伸手摸向腰间——防水的通讯设备还牢牢固定在腰带扣上。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儘快联繫上洪清光,调动所有力量,绝不能让温羽凡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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