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二房上门
第300章 二房上门
零零发从皇宫回来时，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的皮皮虾，软塌塌地掛在门框上，眼神涣散，嘴角还残留著满足的笑意。
林克正在后院里比划刚琢磨出来的剑招，见状收了架势，凑过去戳了戳师父的肩膀：“师父，还魂了，皇上赏你金元宝了？”
“比金元宝刺激————”零零髮长长吐出一口气，“小林子，你是不知道，为师今天在宫里看了一场大戏。”
林克在他旁边蹲下，摆出听故事的姿態：“演的什么，说出来让徒弟也开心开心。”
“铁胆神侯和曹正淳，在皇上跟前差点打起来。”零零发眼神聚焦了些，压低声音说道。
林克挑了挑眉，铁胆神侯朱无视他听说过，先皇亲封的护龙山庄庄主，据说武功深不可测，为人刚正不阿，在朝野的名声极好，至於曹正淳就更熟了，东厂督公嘛，皇帝身边最得宠的宦官之一。
这两位大佬居然在皇帝面前互撕—戏码確实够劲。
“为啥啊？”林克来了兴趣，“分赃不均？”
“人家缺钱吗，分什么赃？”零零发白了他一眼，“是因为前阵子出云国使团那档子事。”
零零发和林克去金国这一个多月里，京城发生的事情一点都不少：
先是皇宫玉璽莫名其妙丟了，锦衣卫指挥使青龙被扣上叛国的帽子全城通缉，后来据说是在大漠那边，跟个叫什么“巨鹰帮”的匪帮少主联手，才把玉璽抢回来得以洗脱罪名。
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锦衣卫顏面扫地，青龙回来后就闭门谢客，据说请罪的摺子已经写了两个大箩筐。
紧接著六扇门那边也不消停，江南出了个专绣瞎子眼的“绣花大盗”，作案手法诡譎，闹得人心惶惶。
六扇门派了四大名捕去查，结果折了徐峰和韩龙两个，死得那叫一个惨徐峰被绣成了人肉屏风，韩龙更离谱，全身穴位被金针封住，硬是活活憋死的。
最后案子是破了，四大名捕一下子却也空了两个缺，捕神没办法，只能提拔了铁纵横和姬遥花补上。
“然后就是出云国使团。”
零零发咂咂嘴：“说是来朝贡，带了位公主要和亲，结果你猜怎么著？使团是假的！
公主也是假的！是东瀛那边派来的细作，想混进宫搞事情，这事儿是护龙山庄侦破的，把假使团一锅全给端了。”
“这不是好事吗？护龙山庄立功了啊。”林克听得津津有味。
“问题就出在这儿。”零零发一拍大腿，“抓人的时候，东厂的人也在场，曹正淳非说护龙山庄越权办案，插手涉外事务，还把人家的天字第一號密探段天涯给扣了，关在东厂大牢里，朱无视能忍这个？今天直接在御书房跟曹正淳对上了。”
零零发模仿著当时的情景，捏著嗓子学起曹正淳说话：“侯爷，您护龙山庄监察武林也就罢了，这涉外邦交的事，该是我们东厂的职责吧？您这么越俎代庖，不合规矩呀~”
接著挺直腰板，又粗著嗓子学起朱无视。
“出云国使团身份可疑，本侯身为护龙山庄庄主，为皇上安危先行侦查，有何不妥？
曹正淳你羈押我山庄密探，又是何居心？”
“然后两人就在皇上跟前吵起来了？”林克想像著那个画面，一个威严侯爷，一个阴柔太监，在皇帝面前唾沫横飞，差点笑出声。
“何止吵啊？”零零发眉飞色舞，“曹正淳说段天涯抗拒抓捕，打伤东厂番子，按律当斩；朱无视说东厂滥用私刑，诬陷忠良，要皇上彻查，两人从辰时吵到午时，从太和殿吵到御书房，皇上走到哪他俩追到哪，引经据典，互相揭短，那叫一个精彩————”
“曹正淳说护龙山庄权力过大，有违祖制；朱无视说东厂横行不法，祸乱朝纲，曹正淳气得兰花指都翘起来了，朱无视鬍子一抖一抖的，我估摸著再吵半个时辰，两人真能当场动手。”
“后来呢？”林克追问。
“后来八王爷来了，人家和稀泥的本事老牛逼了，”零零发耸耸肩，“说什么都是为皇上办事，何必伤了和气，假使团一案护龙山庄有功，东厂拘押段天涯也是按程序办事，总之各打五十大板，然后让曹正淳赶紧放人，皇上估计也听烦了，顺水推舟就准了。”
林克消化著这些信息，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师父，这护龙山庄————好像以前没怎么见过他们的人？”
“铁胆神侯低调唄，护龙山庄是先皇在位时下令创立的，名义上是监察武林，维护江湖稳定”，实际上嘛————”
“就是先皇用来制衡东厂和锦衣卫的。”零零发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有天地玄黄四大密探，个个都是高手，天字第一號段天涯，中原和东瀛武功双修；地字第一號归海一刀是霸刀传人，杀气重得很；玄字第一號上官海棠，天下第一庄庄主，智谋超群；
黄字第一號————呃，这个据说从上一任牺牲后就一直空缺著。”
林克听著听著，表情逐渐变得古怪：“等等，师父，我怎么觉得这配置有点耳熟？六扇门有四大名捕，神侯府也有四大名捕，保龙一族有四大大內密探，现在又来个护龙山庄四大密探————怎么全是四个？朝廷对四”这个数字有什么执念吗？”
“谁知道，可能四比较吉利？四方平定，四海昇平什么的。”零零发耸耸肩。
“吉利？”林克嗤笑，“那保龙一族怎么死的就剩咱俩了？”
“马上就不是咱爷俩光杆了。”零零发挺起胸膛，“新的保龙一族成员过几天就到京城了，皇上说到时候让我主持考核，你也得在场帮皇上掌掌眼。”
林克眼睛顿时一亮，保龙一族背后各有势力支持，这是他一直好奇的事。
零零喜出身天下会，这是板上钉钉的；零零恭那一身横练外功，他一直怀疑是少林那帮禿驴的路子；至於零零財则神秘得很，一直摸不清来路。
“师父，你知道新来的都是什么人吗？”
“不清楚。”零零发摸著下巴，“大家都对自己的出身讳莫如深，成员任职的时候也只认信物，他们背后的势力恐怕只有本朝太祖才清楚，不过为师一直有个猜测。”
“什么猜测？”
“咱们大明立国快五百年了，我不相信他们背后的势力能维持这么久不衰败，从歷任保龙一族成员的武功判断，八成信物都经手过好多个势力了————”
“还是咱们这一脉好，墨家机关术从春秋时期传承到现在，几千年都没断过代，”零零发忽然得意起来，“皇上还说了，以后我就是保龙一族的带头人，零零发一脉总算扬眉吐气了！”
他正在唾沫横飞地吹嘘著，后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发嫂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带著促狭、好奇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复杂表情。
“小林子—”发嫂拉长了声音，“外头有个漂亮姑娘找你哦~”
林克一愣：“谁啊？”
“我怎么知道是谁？”发嫂冲他挤眉弄眼，“人家姑娘说自己姓吕，还说从金国回来后就一直没见著你，埋怨你没良心呢。
吕青橙？
林克心里咯噔一下，零零发在旁边“哦豁”一声，表情立刻变得猥琐起来。
林克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吕青橙已经自己进来了。
小可爱今天穿了身鹅黄色的裙子，头髮梳成利落的单马尾，背上还背著个小包袱，看起来像是刚从哪儿回来，她一看见林克嘴巴就撅起来了。
“哥啊，”吕青橙三步並作两步衝过来，“你从金国回来都多少天了，也不说来鏢局看看我，好歹咱们也是一起打过架的情谊吧？咱做人不能这样啊！”
林克被她劈头盖脸一顿数落，有点懵：“我这不是刚回来，有事要忙嘛————”
吕青橙翻著眼睛瞪他：“我听街坊说了，你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比黄花闺女还闺秀。”
零零发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被发嫂偷偷掐了一把。
“我是在研究新武功，真的，而且我也打算过两天就去鏢局找你————”
“过两天？”吕青橙哼了一声，“我今天要是不过来，你是不是打算过两年再来？”
林克：
他算是看出来了，跟女人讲道理，尤其是跟一个明显在气头上的女人讲道理，属於自寻死路。
“那什么，”他果断转移话题，“你吃饭了吗？我请你，咱们去醉月楼？”
“不吃！”吕青橙別过脸，但语气明显软了一点，“气饱了。”
“那————我请你喝茶？听说有家点心铺子推出了新品，味道特別的不错。”
吕青橙偷偷瞥了他一眼，又飞快转回去：“什么点心？”
哎呦，这就是有戏啊。
林克立刻扳起指头一个个数著说道：“有荷花酥、杏仁豆腐、枣泥山药糕，听说还有西域来的什么————叫“提拉米苏”的稀罕玩意儿。”
吕青橙眼睛亮了一下，但还是板著脸：“那————行吧，看在你诚心诚意的份上。”
林克鬆了口气，赶紧拉著她往外走：“走走走，现在就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零零发和发嫂紧隨其后扒在门框上，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老婆，你看他俩————”零零发挤眉弄眼地看著发嫂，“有戏不？”
发嫂笑眯眯地收回目光，转身往院里走，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地开始念叨。
“小林子也大了，是该成家了，这姑娘我看挺好，模样周正，身子骨也结实，一看就是个能生养的，至於脾气嘛，虽然急了点，但心眼跟我一样都是豆腐做的，比那些娇滴滴的闺秀强多了。”
零零发屁顛屁顛跟在后面：“你不是一直觉得无情不错吗？小林子之前可迷她迷得不行。”
“无情那姑娘————”发嫂皱起眉头，“人是漂亮得跟天仙似的，可也太冷了，半天说不了一句话，而且腿脚不方便，以后怎么操持家务，总不能让小林子一直伺候她吧————这个吕姑娘多喜庆，大大咧咧看著就让人高兴，再说我看这姑娘屁股大，肯定好生养，將来准能给咱家生个大胖小子。”
零零发：“————”
自家老婆对未来儿媳的標准，实在过於务实了些。
“对了，”发嫂忽然想起什么，“小林子这算不算脚踏两只船啊？一边喜欢无情，一边又跟吕姑娘走这么近。”
零零发想了想：“年轻人嘛，多接触接触没坏处，再说了无情那边也没个准信，小林子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发嫂点头：“也是，多挑挑好，挑个最合適的。”说著她已经开始盘算起將来孙子叫什么名字，满月酒摆几桌了。
零零发看著老婆沉浸在未来含飴弄孙的幻想中，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回了屋。
桌上还摊著他那套“皇宫立体防御系统”的图纸，他拿起来看了看，忽然觉得比起这些机关陷阱，或许早点让林克成家立业，生个娃娃出来，才是对保龙一族血脉最好的“防御”。
京城永远是这样，不管底下暗流如何汹涌，表面上总是热闹的、忙碌的、充满烟火气的。
玉璽丟了又找回，名捕死了又补上，假使团来了又破获，大佬们吵了又和好————日子总要过下去。
就像林克此刻，一边应付著吕青橙的埋怨，一边脑子里还在转著无相皇、花魁大选、
新保龙成员这些事。
但他脸上笑得很灿烂，仿佛只是在一个普通的午后，陪一个普通的朋友，去吃一顿普通的茶点。
或许这就是生活在阴谋和刀光剑影的缝隙里，努力活出点人样来。
林克说的点心铺子离著医馆並不远，就在两条街外，是一间不算太大的门脸，从外面看收拾得很乾净，门楣上掛著一块招牌，上面写著“西门点心铺”几个字，虽然不是出自名家之手，但一笔一划颇有风骨。
带著吕青橙来到这里后，林克刚要进门就差点和一个人撞个满怀，等双方看清楚各自的脸后异口同声。
“你怎么在这？”2
“我来吃点心！”
“咦，你不是来找西门吹雪的？”陆小凤奇怪地问道。
林克没说话，让开半个身位，露出刚才被自己挡住的小可爱。
陆小凤顿时哦了，冲对方比出个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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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发从皇宫回来时，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的皮皮虾，软塌塌地掛在门框上，眼神涣散，嘴角还残留著满足的笑意。
林克正在后院里比划刚琢磨出来的剑招，见状收了架势，凑过去戳了戳师父的肩膀：“师父，还魂了，皇上赏你金元宝了？”
“比金元宝刺激————”零零髮长长吐出一口气，“小林子，你是不知道，为师今天在宫里看了一场大戏。”
林克在他旁边蹲下，摆出听故事的姿態：“演的什么，说出来让徒弟也开心开心。”
“铁胆神侯和曹正淳，在皇上跟前差点打起来。”零零发眼神聚焦了些，压低声音说道。
林克挑了挑眉，铁胆神侯朱无视他听说过，先皇亲封的护龙山庄庄主，据说武功深不可测，为人刚正不阿，在朝野的名声极好，至於曹正淳就更熟了，东厂督公嘛，皇帝身边最得宠的宦官之一。
这两位大佬居然在皇帝面前互撕—戏码確实够劲。
“为啥啊？”林克来了兴趣，“分赃不均？”
“人家缺钱吗，分什么赃？”零零发白了他一眼，“是因为前阵子出云国使团那档子事。”
零零发和林克去金国这一个多月里，京城发生的事情一点都不少：
先是皇宫玉璽莫名其妙丟了，锦衣卫指挥使青龙被扣上叛国的帽子全城通缉，后来据说是在大漠那边，跟个叫什么“巨鹰帮”的匪帮少主联手，才把玉璽抢回来得以洗脱罪名。
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锦衣卫顏面扫地，青龙回来后就闭门谢客，据说请罪的摺子已经写了两个大箩筐。
紧接著六扇门那边也不消停，江南出了个专绣瞎子眼的“绣花大盗”，作案手法诡譎，闹得人心惶惶。
六扇门派了四大名捕去查，结果折了徐峰和韩龙两个，死得那叫一个惨徐峰被绣成了人肉屏风，韩龙更离谱，全身穴位被金针封住，硬是活活憋死的。
最后案子是破了，四大名捕一下子却也空了两个缺，捕神没办法，只能提拔了铁纵横和姬遥花补上。
“然后就是出云国使团。”
零零发咂咂嘴：“说是来朝贡，带了位公主要和亲，结果你猜怎么著？使团是假的！
公主也是假的！是东瀛那边派来的细作，想混进宫搞事情，这事儿是护龙山庄侦破的，把假使团一锅全给端了。”
“这不是好事吗？护龙山庄立功了啊。”林克听得津津有味。
“问题就出在这儿。”零零发一拍大腿，“抓人的时候，东厂的人也在场，曹正淳非说护龙山庄越权办案，插手涉外事务，还把人家的天字第一號密探段天涯给扣了，关在东厂大牢里，朱无视能忍这个？今天直接在御书房跟曹正淳对上了。”
零零发模仿著当时的情景，捏著嗓子学起曹正淳说话：“侯爷，您护龙山庄监察武林也就罢了，这涉外邦交的事，该是我们东厂的职责吧？您这么越俎代庖，不合规矩呀~”
接著挺直腰板，又粗著嗓子学起朱无视。
“出云国使团身份可疑，本侯身为护龙山庄庄主，为皇上安危先行侦查，有何不妥？
曹正淳你羈押我山庄密探，又是何居心？”
“然后两人就在皇上跟前吵起来了？”林克想像著那个画面，一个威严侯爷，一个阴柔太监，在皇帝面前唾沫横飞，差点笑出声。
“何止吵啊？”零零发眉飞色舞，“曹正淳说段天涯抗拒抓捕，打伤东厂番子，按律当斩；朱无视说东厂滥用私刑，诬陷忠良，要皇上彻查，两人从辰时吵到午时，从太和殿吵到御书房，皇上走到哪他俩追到哪，引经据典，互相揭短，那叫一个精彩————”
“曹正淳说护龙山庄权力过大，有违祖制；朱无视说东厂横行不法，祸乱朝纲，曹正淳气得兰花指都翘起来了，朱无视鬍子一抖一抖的，我估摸著再吵半个时辰，两人真能当场动手。”
“后来呢？”林克追问。
“后来八王爷来了，人家和稀泥的本事老牛逼了，”零零发耸耸肩，“说什么都是为皇上办事，何必伤了和气，假使团一案护龙山庄有功，东厂拘押段天涯也是按程序办事，总之各打五十大板，然后让曹正淳赶紧放人，皇上估计也听烦了，顺水推舟就准了。”
林克消化著这些信息，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师父，这护龙山庄————好像以前没怎么见过他们的人？”
“铁胆神侯低调唄，护龙山庄是先皇在位时下令创立的，名义上是监察武林，维护江湖稳定”，实际上嘛————”
“就是先皇用来制衡东厂和锦衣卫的。”零零发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有天地玄黄四大密探，个个都是高手，天字第一號段天涯，中原和东瀛武功双修；地字第一號归海一刀是霸刀传人，杀气重得很；玄字第一號上官海棠，天下第一庄庄主，智谋超群；
黄字第一號————呃，这个据说从上一任牺牲后就一直空缺著。”
林克听著听著，表情逐渐变得古怪：“等等，师父，我怎么觉得这配置有点耳熟？六扇门有四大名捕，神侯府也有四大名捕，保龙一族有四大大內密探，现在又来个护龙山庄四大密探————怎么全是四个？朝廷对四”这个数字有什么执念吗？”
“谁知道，可能四比较吉利？四方平定，四海昇平什么的。”零零发耸耸肩。
“吉利？”林克嗤笑，“那保龙一族怎么死的就剩咱俩了？”
“马上就不是咱爷俩光杆了。”零零发挺起胸膛，“新的保龙一族成员过几天就到京城了，皇上说到时候让我主持考核，你也得在场帮皇上掌掌眼。”
林克眼睛顿时一亮，保龙一族背后各有势力支持，这是他一直好奇的事。
零零喜出身天下会，这是板上钉钉的；零零恭那一身横练外功，他一直怀疑是少林那帮禿驴的路子；至於零零財则神秘得很，一直摸不清来路。
“师父，你知道新来的都是什么人吗？”
“不清楚。”零零发摸著下巴，“大家都对自己的出身讳莫如深，成员任职的时候也只认信物，他们背后的势力恐怕只有本朝太祖才清楚，不过为师一直有个猜测。”
“什么猜测？”
“咱们大明立国快五百年了，我不相信他们背后的势力能维持这么久不衰败，从歷任保龙一族成员的武功判断，八成信物都经手过好多个势力了————”
“还是咱们这一脉好，墨家机关术从春秋时期传承到现在，几千年都没断过代，”零零发忽然得意起来，“皇上还说了，以后我就是保龙一族的带头人，零零发一脉总算扬眉吐气了！”
他正在唾沫横飞地吹嘘著，后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发嫂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带著促狭、好奇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复杂表情。
“小林子—”发嫂拉长了声音，“外头有个漂亮姑娘找你哦~”
林克一愣：“谁啊？”
“我怎么知道是谁？”发嫂冲他挤眉弄眼，“人家姑娘说自己姓吕，还说从金国回来后就一直没见著你，埋怨你没良心呢。
吕青橙？
林克心里咯噔一下，零零发在旁边“哦豁”一声，表情立刻变得猥琐起来。
林克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吕青橙已经自己进来了。
小可爱今天穿了身鹅黄色的裙子，头髮梳成利落的单马尾，背上还背著个小包袱，看起来像是刚从哪儿回来，她一看见林克嘴巴就撅起来了。
“哥啊，”吕青橙三步並作两步衝过来，“你从金国回来都多少天了，也不说来鏢局看看我，好歹咱们也是一起打过架的情谊吧？咱做人不能这样啊！”
林克被她劈头盖脸一顿数落，有点懵：“我这不是刚回来，有事要忙嘛————”
吕青橙翻著眼睛瞪他：“我听街坊说了，你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比黄花闺女还闺秀。”
零零发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被发嫂偷偷掐了一把。
“我是在研究新武功，真的，而且我也打算过两天就去鏢局找你————”
“过两天？”吕青橙哼了一声，“我今天要是不过来，你是不是打算过两年再来？”
林克：
他算是看出来了，跟女人讲道理，尤其是跟一个明显在气头上的女人讲道理，属於自寻死路。
“那什么，”他果断转移话题，“你吃饭了吗？我请你，咱们去醉月楼？”
“不吃！”吕青橙別过脸，但语气明显软了一点，“气饱了。”
“那————我请你喝茶？听说有家点心铺子推出了新品，味道特別的不错。”
吕青橙偷偷瞥了他一眼，又飞快转回去：“什么点心？”
哎呦，这就是有戏啊。
林克立刻扳起指头一个个数著说道：“有荷花酥、杏仁豆腐、枣泥山药糕，听说还有西域来的什么————叫“提拉米苏”的稀罕玩意儿。”
吕青橙眼睛亮了一下，但还是板著脸：“那————行吧，看在你诚心诚意的份上。”
林克鬆了口气，赶紧拉著她往外走：“走走走，现在就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零零发和发嫂紧隨其后扒在门框上，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老婆，你看他俩————”零零发挤眉弄眼地看著发嫂，“有戏不？”
发嫂笑眯眯地收回目光，转身往院里走，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地开始念叨。
“小林子也大了，是该成家了，这姑娘我看挺好，模样周正，身子骨也结实，一看就是个能生养的，至於脾气嘛，虽然急了点，但心眼跟我一样都是豆腐做的，比那些娇滴滴的闺秀强多了。”
零零发屁顛屁顛跟在后面：“你不是一直觉得无情不错吗？小林子之前可迷她迷得不行。”
“无情那姑娘————”发嫂皱起眉头，“人是漂亮得跟天仙似的，可也太冷了，半天说不了一句话，而且腿脚不方便，以后怎么操持家务，总不能让小林子一直伺候她吧————这个吕姑娘多喜庆，大大咧咧看著就让人高兴，再说我看这姑娘屁股大，肯定好生养，將来准能给咱家生个大胖小子。”
零零发：“————”
自家老婆对未来儿媳的標准，实在过於务实了些。
“对了，”发嫂忽然想起什么，“小林子这算不算脚踏两只船啊？一边喜欢无情，一边又跟吕姑娘走这么近。”
零零发想了想：“年轻人嘛，多接触接触没坏处，再说了无情那边也没个准信，小林子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发嫂点头：“也是，多挑挑好，挑个最合適的。”说著她已经开始盘算起將来孙子叫什么名字，满月酒摆几桌了。
零零发看著老婆沉浸在未来含飴弄孙的幻想中，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回了屋。
桌上还摊著他那套“皇宫立体防御系统”的图纸，他拿起来看了看，忽然觉得比起这些机关陷阱，或许早点让林克成家立业，生个娃娃出来，才是对保龙一族血脉最好的“防御”。
京城永远是这样，不管底下暗流如何汹涌，表面上总是热闹的、忙碌的、充满烟火气的。
玉璽丟了又找回，名捕死了又补上，假使团来了又破获，大佬们吵了又和好————日子总要过下去。
就像林克此刻，一边应付著吕青橙的埋怨，一边脑子里还在转著无相皇、花魁大选、
新保龙成员这些事。
但他脸上笑得很灿烂，仿佛只是在一个普通的午后，陪一个普通的朋友，去吃一顿普通的茶点。
或许这就是生活在阴谋和刀光剑影的缝隙里，努力活出点人样来。
林克说的点心铺子离著医馆並不远，就在两条街外，是一间不算太大的门脸，从外面看收拾得很乾净，门楣上掛著一块招牌，上面写著“西门点心铺”几个字，虽然不是出自名家之手，但一笔一划颇有风骨。
带著吕青橙来到这里后，林克刚要进门就差点和一个人撞个满怀，等双方看清楚各自的脸后异口同声。
“你怎么在这？”2
“我来吃点心！”
“咦，你不是来找西门吹雪的？”陆小凤奇怪地问道。
林克没说话，让开半个身位，露出刚才被自己挡住的小可爱。
陆小凤顿时哦了，冲对方比出个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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