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力想要斩断这条线,没能成功。发力太多,体内能量竟然有被吸动的迹象?
    沈维序只能停止斩断,全力抵抗她的吸引力。
    他朝夏松萝望过去:“你在做什么?”
    夏松萝用尽力气,始终吸不动,额头直冒汗:“你说,你不会因为我爸有办法斩断我们的连接,就贸然杀我爸。那我问你,如果我爸想到的办法,是把你太阳刃的能量,全都引渡给我,彻底毁掉你呢?你还会手下留情吗?”
    ——“太一是个点,太极是个圆。”
    ——“从玄学角度说,太一是根本,而后太极显化,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生生不息。”
    太阴刃和太阳刃组合起来,是一把太极类型的法器。
    那么,太阴刃吸收掉太阳刃,就会从太极状态,退回到太一状态,聚集在她一个人的体内。
    完全是有理论依据的。
    “不可能!”沈维序制止她,“如果能吸收,我早就吸收了,还能轮得到你?”
    从他拿到太阴刃开始,就一心想要吸收太阴刃,来压制他体内的暴戾。
    甚至在逃出封印后,沈维序见到刚出生没多久的夏松萝,立刻尝试个一下,是不是太阴刃作为材料,被打造成根骨以后,更容易被吸收。
    确实更容易,但只吸收一点点,沈维序就差点爆体。
    阴阳双刃的气息,在他一个人的体内根本无法融合,甚至进行着狂躁对冲!
    “快停止!”沈维序厉声喝道,“你这是在自杀,是在和我同归于尽!”
    夏松萝置若罔闻,继续强行吸取:“你不行,不代表我不行。”
    沈维序听得发笑,稳固气息后,疾冲上前,准备打晕她:“你跟着江航别的没学会,只学会他的狂妄了是吗?”
    夏松萝仍不收手,顶着他的冲击力大声喊:“江航……!”
    后面一句“快来帮我”,还没有喊出口,江航已从侧边崖上砸落下来,截断了沈维序突进的路线!
    沈维序立刻后退。
    他不敢动手,一旦守不住自身防线,很容易会被夏松萝吸取成功。
    江航也没紧逼,他站在夏松萝前方,将她护在身后,却又微微侧身,尽量不挡住她朝沈维序伸出的手掌。
    早在陆横呼唤鸩鸟时,江航就已经朝她疾跑了。
    鸩鸟和鸽子一起坠落后,陆横的紧张程度,丝毫不亚于金栈,不再理会江航,也朝鸩鸟落下的方位追去。
    生怕金栈三个人,联手把他的鸩鸟猎杀了。
    “江航,你为了杀我报仇,不惜让她和我一起死,是吗?”沈维序怒极,但又必须自控,压抑中,声音嘶哑,“你就帮着她吸吧,等着看她会不会爆体死掉!我怕来不及,先提前恭喜你大仇得报!”
    江航绷紧下颌,虽不说话,内心同样是波波澜起伏。
    夏松萝着急催促:“别愣着啊,快去打他,逼迫他失守,我才能顺利吸取!”
    江航捏出一手心的汗,偏头看她,眼底里流露出一抹恐惧:“松萝,我相信他说的,他以前肯定尝试过吸收太阴刃,可能差点爆体。”
    “我也相信。”夏松萝冲他很笃定地点了点头,“但是沈维序失败,是因为太阳刃无法吸收太阴刃。而我会成功,因为太阴刃可以吸收太阳刃。”
    “理由呢?”
    夏松萝说:“因为铸造刺客法器的人,是地母系的传人啊。”
    如果刺客法器分阴阳双刃,共同拿主意,是出于对生命的尊重。
    那么在地母系传人的信仰里,孕育生命的一方基本为雌性,雌性就应该对生命拥有更多的裁量权。
    这是属于地母系的“孕育崇拜”。
    太阴刃和太阳刃的地位,不是对等的。
    太阴刃高于太阳刃。
    同时,在地母系的力量体系里,也必定认为,属阴性的大地才是太一,是万物起源。
    所以太阳刃一定可以被太阴刃吸收,退回至太一。
    证据就是爸爸那句话。
    ——“我都自己制造了,难道不是我想从哪个视角看天地,就从哪个视角造浑天仪?”
    无关真理,单纯是由体系的视角决定的。
    而江航是普通人,不在任何体系内,很难理解这种“唯心主义”。
    “我爸确实知道怎么破解,但从昨夜到今晨,时间太短了,他还没反应过来。”夏松萝不多解释,朝江航小腿踢了一脚,“不要犹豫,相信我能办到就好,快上!”
    说完,她闭上了眼睛,凝聚太阴刃的力量于掌心,专心夺取。
    “沈维序,你告诉我说,我们是一个刺客王国。你是君,有王权。我是后,有羁绊这个军权。”
    “你错了,地母系铸造的刺客王国,太阴刃是唯一的掌权人。”
    “王权和军权都在我手中,你拿什么和我比?”
    第134章 造化水
    精神和意志
    夏松萝说完,沈维序很明显恍惚了一会儿。
    他骤然回神,抬起手臂,朝她指过去:“不可能的!这只是你一厢情愿的猜测!”
    夏松萝感知到,他的防守似乎出现了松动。
    “这样就破防了啊?”夏松萝笑了,“我只是纠正你的错误而已,又没说什么难听话。”
    沈维序刚要张口。
    江航疾步冲了三步,单脚重重蹬地,飞身跳起,腾空!
    右膝屈起,爆发力灌于膝盖,一记泰拳里强攻最猛的飞膝,直顶他的胸口!
    沈维序的心绪尚在杂乱中,本能想退,根本来不及。
    相较于上次交手,江航因为精神遭受重创,反应慢了半拍,力量仅能使出五成。
    但沈维序顶着夏松萝磅礴的吸引力,同样捉襟见肘,不可能顶得住江航这一记粗暴的飞膝。
    面对横练派的强攻,沈维序只能以柔克刚,使用太极的搂膝拗步。
    拧腰避开的同时,左手在膝部周围做了一个“採”的动作,右手顺势按在江航攻来的膝盖上,向下一按!
    江航的膝盖砸向了地面,但他同样熟知太极,知道沈维序会用什么招式。
    他也顺势翻转,单掌撑地,实战经验促使他的身体本能衔接,自动变招为倒悬踢,再次扫向他的胸口!
    比经验,沈维序更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越是生死关头,越是不慌不忙,将他的暴力攻击以化劲化去。
    江航之前和他打,没有使用过擅长的硬功夫,基本都是相对温和的国术,主打一个保存实力,见招拆招。
    此刻,江航完全是疯狗一般的进攻,目的就是为了逼他用太极。
    因为在沈维序最擅长的功夫里,太极最消耗气劲。
    而他内守丹田,以防太阳刃的力量外泄,全靠气劲。
    江航的策略已经很清楚了,宁愿挨打受伤,也要逼他失守,为夏松萝踹开那扇吸取的大门!
    再说夏松萝在江航出手以后,就开始心无旁骛的将五感汇聚于意识,操控掌心那股吸力。
    她闭着眼,不去管江航的策略,肯定是当下最合适的策略。
    至于风险,夏松萝此时正在做的事情,风险更大。
    沈维序被江航逼迫的气劲动荡,需要时间稳固。
    于是趁江航倒悬之后需要翻身的空隙,迅速后撤。
    幸好江航已经被戚弈心重伤,沈维序看到他翻身落地后,由于核心不稳,脚步趔趄了几下。
    这种爆发式的打法极度消耗体能,人的身体一旦陷入疲惫,精神会更不济。
    沈维序也抓住了江航的弱点,趁他同样需要喘口气,试图打破节奏,攻他此时最脆弱的精神:“你真信她?”
    是战略,也是真疑惑,“她或许说的有道理,但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唯一能证明的办法,就是我敞开了让她吸,可一旦错了,她必死无疑!这仅有一半的成功几率,你就不担心吗?想杀我报仇一定要在今晚?”
    “不惜赌命?你们还能回档重开?”
    沈维序想到,夏松萝刚才说回档以前,他杀了夏正晨。
    她担心今天放过他,夏正晨还有可能死在他手上?
    沈维序好像懂了:“不,你们没办法再次回档了。”
    如果还能再次回档,江航刚才就不会犹豫,不肯出手。需要夏松萝解释,催促他。
    “江航,夏松萝告诉我,她和我已经同归于尽两次了。那么寄信回档的人,是你吧?”沈维序步步紧逼,“复活她的同时,等于复活了我这灭你满门的仇人,但你还是做了。说明在你心里,她能好好活着,是一件比报仇更重要的事情。但你现在究竟在做什么?帮她和我赌命?协助她和我同归于尽?”
    沈维序厉声质问,“告诉我,你辛苦寻找青鸟羽毛,两次回档,到底图什么?真当一场游戏来玩,图个好玩吗?”
    江航刚喘了口气,正要发动第二轮攻势,被他一连串质问扰乱,停在了原地。
    停下来,不是他的意志,是脑海里“他们”的意志。
    “他们”一人一次,已经给松萝收过两次尸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惧,试图支配江航的意志。
    江航因为挣扎,双眼爬满了红血丝,几乎是咬着牙说:“你有没有思考过一个问题,为什么你能通过太阴刃,感知她的存在和位置?而她却感知不到你?”
    这个问题,他是在询问沈维序,也是在试图说服“他们”。
    沈维序回答:“我们刺客法器的机制就是这样的,她有羁绊,而我能定位她,这是我们各自的特殊能力。”
    “我是问你,铸造者为什么要设定这种机制?”江航是被夏松萝提醒过,才想到这一层,“按照你的刺客王国理论……一个王国所有的一切,都该是围绕着国王运转,你可以锁定她,是因为你需要围着她转!”
    反过来说,松萝的猜测没有错,她才是王。
    而沈维序才是乱臣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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