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冽早料如此,並不意外,且墨重於他有过交代。
    找到地宫图,寻得宝藏是揭开所有谜底的关键。
    在此之前,他性命无忧,
    裴冽,“父皇可有叮嘱?”
    “皇上让杂家传句话给九皇子,宝藏,必须归齐,否则九皇子也不用回来了。”
    裴冽並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悲伤,他早就习惯了这种淡漠的亲情,或不可称之为亲情,“本官此番寻图,须借调一人。”
    “皇上料到九皇子需要帮手,传了旨,隨九皇子挑,谁都可以,多少都可以。”
    俞佑庭补充一句,“皇上对宝藏,势在必得。”
    “御医院院令,苍河。”
    “就一个?”俞佑庭诧异。
    “此番只是去寻宝藏,不是去抢,若真寻得宝藏具体位置,本官自会向皇父请兵。”
    俞佑庭点头,“九皇子考虑周到。”
    裴冽朝俞佑庭走近几步,“本官不在这段时间,还请俞公公好生照顾墨老。”
    俞佑庭不语,左右瞧瞧,而后低语,“九皇子说的哪里话,墨重是杂家师傅,於杂家有过救命之恩,能力范围內,杂家自会照拂晓。”
    “多谢。”
    裴冽又独自在长秋殿呆了许久,方才离开皇宫……
    皇城,金市。
    云中楼。
    自昨夜离开乱葬岗,叶茗因伤势过重,归来途中便已昏迷。
    待他醒过来,人在秦姝居住的暗室里。
    视线所及,秦姝换了装束,一袭浅青色长衣,长发如瀑般垂落在腰间。
    桌上摆著一盏青釉烛灯,昏黄光晕在墙面投下斑驳的影子。
    背对床榻,秦姝身形纤瘦且透著一股疏离的冷意。
    浅青色衣料紧贴脊背,勾勒出利落的线条,没有半分多余褶皱,如同她身上的冷意,淡漠的没有丝毫温度。
    叶茗静静看著视线里的少女,比他初相识时,还要陌生,还要冷漠,还要执著。
    他压下心底情绪 ,喉结滚了滚,因为身体虚弱,手肘撑在床榻上时跌下去,发现『咚』的声响。
    秦姝驀然回头,见叶茗已醒,不由上前,“大夫说你伤势过重,不易走动。”
    叶茗这方瞧见,桌上摆著的,是那张地宫图。
    “秦姑娘可看出什么了?”
    秦姝知其所指,摇头,“我对大齐地域了解不深。”
    “我不能下床,烦请秦姑娘把图纸拿过来。”
    秦姝犹豫片刻,回到桌边拿过昨夜临摹的图纸。
    叶茗勉强坐起来,秦姝將图纸铺在锦被上,“按道理,此图起始位置应该是周古皇陵,依旧所画,只有终点。”
    叶茗落目,见秦姝指尖所指,正是大齐皇城。
    “反向推,周古皇陵应该在这一带。”
    见秦姝指向地形图左上位置,叶茗目色沉凝。
    他仔细辨认此图,尚未恢復的手指沿著图纸上的线条缓缓回溯,最终落到与秦姝所指同样的位置,“这里是苍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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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姝猛抬头,震惊不已,“图上除了皇城跟几处我没听过的標记,什么都没有,你怎么知道这里是苍梧山?”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自我成为夜鹰一员,目標指向就是大齐,是以很小的时候我便从老爹那里要到大齐地图志,每一处我都记得十分清楚。”
    叶茗说著,指尖迴旋,依次点出几处没有標记,但线条清晰的地方,“你看这道线条,走势平缓且格外粗壮,绝非寻常山路,大齐境內唯有贯穿南北的京漠古道可以用这样的线条代表,此线便是京漠古道西段,是连接西北重镇与皇城的命脉。”
    秦姝將信將疑,“真的?”
    他指尖稍移,落在另一道纤细却笔直的线条上:“这里线条纤细但走势笔直,两端分別连接两处隆起之地,这应是大齐军方修筑的烽火驛道,无需承载车马,故而线条纤细,若我猜测不错,应该是北境的雁归关与中部的望丘台。”
    隨即,他又指向一道蜿蜒曲折,粗细不均的线条,“这里应该是天然河道,观其走势自西向东,且中途有几处分支,是流经江南水乡的浣江……”
    直至叶茗反向指回大齐皇城,秦姝方才问道,“这两处標註的瘴气林跟死水,又是哪里?”
    这是叶茗唯一疑惑的地方,“依我所指路线,沿途並无瘴气林,整个大齐亦无『死水』,很难说这两处標註的是地理位置。”
    “不是地理位置,能是什么?”
    “或是险境。”叶茗说话时,伤口被牵扯,微微的疼。
    秦姝仔细看过地形图,“不管是什么,这条路我都要走一走。”
    “我与你一起。”
    “你伤势太重,大夫说你不易挪动,你还是好好养伤,我一个人去,你只需要把图標记好,我能找到路就好。”
    叶茗拒绝,“我们可以先乘车,待我伤势好转,再骑马。”
    “可是……”
    “秦姑娘若不同意,我便不会標註地形图。”
    秦姝,“……你確定可以?”
    “可以。”
    秦姝沉默片刻,“后日启程如何?”
    “不是明日?”
    “我还有一个人需要找。”
    叶茗,“墨重?”
    秦姝瞧他一眼,“昨晚你为何阻止我对墨重动手?只要墨重在,沉沙就会现身!你该知道,比起宝藏,我更在意什么!”
    “秦昭的命可以保住你的命,但不能保你任意妄为。”叶茗提醒道,“你若还想去抓墨重,纵我拼死也保不住你。”
    秦姝收起地形图,“墨重被齐帝召见入宫,一直没有出来,我便想找他也没那个本事独闯齐宫,我想找的,另有其人。”
    “谁?”
    “这个无须鹰首操心,你只管养伤,我们后日启程。”
    秦姝不说,叶茗自是问不出来。
    伤口很疼,他缓缓闭上眼睛,“后日,起程。”
    午正。
    菜市民宅。
    烛九阴终等到秦昭。
    “玄冥大人你可来了!”见人进来,烛九阴急步上前,“昨晚的事,顾朝顏他们可有看出端倪?”
    秦昭身著黑袍,覆鬼面,“幸亏句芒传了话,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彼时青然猜到裴冽跟顾朝顏是故意將话让楚依依听到,目的为引秦姝。
    是以她在將楚依依送回国公府之后找到烛九有,如实相告。
    秦昭为免意外,早早准备了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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