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常陈星明
第136章 常陈星明
“要不，再请太后垂帘听政？”
富弼轻声问道。
眾人皆是沉默，显然並不认可这个提议。
如今再请太后听政，日后岂不是又得恭请太后退朝？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首辅韩章。
此刻，他是文臣之首，要担最大的责任，也拥有最大的决策权。
“陛下龙体欠安，需专心静养。然国不可一日无主，军国大事更不能停滯！
”
他深吸一口气，以一种不容置疑地语气说道：“为江山社稷计，老夫提议，请桓王殿下暂为权摄军国事，代陛下处理日常政务。紧要军报及两府决议，由桓王殿下与吾等共同参详，以待陛下康復。”
此举虽有擅权之嫌，但在皇帝突发重病的非常时期，由成年皇子监国確实是符合礼法的选择。
曾公亮等人稍作迟疑，便纷纷点头附议。
眼下，稳定高於一切。
安排完这最紧要的一步，韩章转身，面向英国公与李瑜，整理了一下袍袖，竟对著二人深深一揖，腰弯得极低。
韩章声音恳切对著二人，特別是李瑜说道：“国难当头，夏辽联军肆虐北疆！老夫深知此前多有————唉，此时不言旧事。”
“只恳请二位，看在先帝面上，看在这大周万里江山、亿万黎民的份上，担起这擎天保驾之任！”
英国公神色肃穆，率先拱手：“韩相放心，老夫义不容辞！”
眾人的目光，全部落在了李瑜身上。
御书房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过了片刻，李瑜缓缓开口：“韩相言重了。守土安邦，乃武臣本分。瑜，不敢不从命。”
赵策英被请过来的时候还是迷迷糊糊的状態。
他坐在原本属於他父亲的御座之侧临时增设的监国位之上。
心中感慨万分，昨日，他还是一个只需读书习武、偶尔参与朝议的亲王，一夜之间，却是直接要监国理政了。
要说心中不激动那是假的。
不同於他的父亲，即位之时尚在妞忸捏捏，他一开始就想当皇帝，想让大周再次伟大！
父皇的举动，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虽说父皇跟他说了，这些都是维护君权的必要手段。
但他还是有些接受不了，起码，苛待公主这件事，他是真的搞不懂父皇到底是肆意报復还是真的为了揽权。
“殿下只需稳坐，多听，少言，老臣等自会辅弼。”
赵策英耳边突然响起韩章的叮嘱声。
赵策英感激地看向韩章，心道韩章真是忠臣。
內侍官展开一份由两府共擬、曹太后默许，並以皇帝静养名义发布的詔书，朗声宣读。
其规制严谨，援引先例，核心无非是“皇帝不豫，军国重事权由皇长子桓王赵策英暂摄，俟康復日止。一应政务，会同两府大臣共议决之”。
詔书宣读完毕，赵策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眼下自己虽然掌权，但还有难关没有度过，若是真的度不过去，那不仅他父亲的皇位坐到头了，他的皇位也別想坐了。
他宽大的袍袖中，右手正紧紧攥著一张韩章方才悄悄递来的纸条。
他不动声色地借著御案遮掩，快速扫过纸条上的字跡。
確认记住之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殿中肃立的眾臣，尤其在李瑜和英国公身上停留片刻，隨即按照纸条上的內容，开始宣布战时任命：“英国公听令！”
“老臣在。”
“命卿为东京留守，总揽京师防务，兼领枢密院事。”
“汴京安危，后方稳定，京师便託付给老国公了！”
“老臣领旨！定不负殿下所託！”
英国公沉稳出列，躬身接令。
英国公老臣持重，又素有威望，確实適合在此时留守京师。
赵策英点点头，目光转向李瑜，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景寧侯李瑜听令！”
“臣在。”
“国家危难，社稷存亡繫於一线。特晋卿为河北、河东、陕西诸路宣抚使，总督西北、河北一切军政要务！”
“臣，领旨。”
紧接著，赵策英按照条陈，一一宣布了对寧远侯顾偃开、刘几等將领的任命看著台下诸臣，赵策英最后说道：“诸卿！江山社稷，亿万黎民，皆繫於此战！望诸卿同心戮力，早日克敌，凯旋之日，孤必不吝封侯之赏！”
大周之困，迫在眉睫的便是河北之危。
便是整个西北都丟了，河北重镇也不能丟，毕竟河北一丟，汴京就直接暴露在辽国面前了。
因此，平乱禁军自然得优先解决河北之困。
而河北战事，在李瑜接掌宣抚使之职后，局面迅速扭转。
李瑜依旧保持了他稳扎稳打，全盘谋划的战斗风格。
他如今是中军主帅，不宜动不动就带头衝锋，【霸王神力】、【养由彻扎】
的作用反而小了些。
而在【经略】加持之下，他並未急於寻求与辽军主力进行大决战。
一方面，他坚壁清野让辽军铁骑抢无可抢。
又令精锐游骑神出鬼没在辽国后方，不断猎杀其小股部队，使其不敢肆意分兵。
更狼的是，派出的奇兵屡屡绕后，成功袭扰了辽军自幽州南下的粮道。
不过半月，深入大周境內的耶律仁先的铁骑，便从气势汹汹的入侵者，变成了后勤不继、耳目闭塞、士气日渐低落的孤军。
他们被牢牢牵制在真定府外围，进退维谷。
宣抚使行辕。
巨大的河北舆图前，灯火通明。
荣显眉头紧锁，手指点向地图上一处险要峡谷：“大帅，明日真要走黑风峡这条道？”
“此地虽近，可两侧山高林密，最易设伏。耶律仁先虽已成困兽，但若在此处拼死一搏，恐我军伤亡————”
荣显在仁宗皇帝在位之时是宫廷禁卫將领，仁宗皇帝龙驭宾天之后，情知情势变更，就主动自请去马步军当了个將领。
李瑜闻言，目光依旧停留在舆图上，说道：“荣將军所虑，正是耶律仁先所想。”
他拾起一支硃笔，在黑风峡两侧轻轻一圈：“他料定我军求稳，必不敢行此险道，即便行军，也会万分戒备，將主力用於防备两侧山林。”
“故而，其大营正面的防备，此刻必然最为鬆懈。我军偏要反其道而行，以你部为疑兵，大张旗鼓做出欲从黑风峡谨慎通过的姿態，吸引其注意。而我————”
“亲率铁骑，连夜绕行北面官道，直插其心腹！待其注意力尽被你吸引之时，便是我破营之时！”
在一旁看著的顾偃开看向仿佛无所不知的李瑜，明明是如此冒进的计划，他却不由自主地想要信服。
跟著李瑜打仗，他总感觉以前的仗都白打了。
他是跟狄青打过仗的。
狄青打仗很勇猛，也很有谋略。
可是，和李瑜一比，顾偃开却感觉连狄青也会被李瑜玩弄於鼓掌之间。
更关键的是，他总感觉，跟著李瑜打仗，麾下士兵明明没有更换坚甲利鎧，也没有什么特殊的阵型，却仿佛有一种“势”在起作用。
往常敌不过辽军的周军，竟然在战斗中逐渐做到与辽军抗衡！
顾偃开想到此处，忍不住问李瑜：“彰蔚，你道是为何？我总觉著，咱们周军真真是与往常不同了，往常觉得可怖的辽军如今却能打的有来有回了。”
顾偃开看向天空：“莫非，真的有神明保佑？”
李瑜道：“唔————我猜一来辽国军备废弛，士卒疲弱亦是常理之中，二来，我大周面临危机，士卒士气大振也在常理之中，三来，官家自有天命护佑————”
这自然是李瑜在胡扯。
周军能与辽军抗衡，靠的其实是金色词条【常陈星明】。
【常陈星明】：常陈星明，將兵即强。
作为李瑜目前唯一的金色词条，【常陈星明】的功效极其逆天。
他的作用是，当李瑜是主將时，率领的士卒整体会形成一种【兵势】，提升军队的整体战斗力。
虽然李瑜无法测试出【兵势】提升的战斗力到底是几成。
但可以確定的是，【常陈星明】足以令向来疲软的周军与辽军勉强抗衡。
这也意味著，李瑜哪怕什么也不会，只要有【常陈星明】在身，他就是名將中的名將。
只是，李瑜尚且不確定，【常陈星明】中“主將”的要求是什么。
是要求真的实地统领一军？还是只要求名分？
若是只要求名分，那岂不是如果他封自己为天下兵马大元帅，那全天下兵马的战斗力都会提升？
李瑜想到此处，不禁摇了摇头，若真是如此，这金色词条可比其它所有词条加起来还要逆天了。
辽军大营。
耶律仁先穿著裘皮，身上全是血跡，眼睛通红，盯著好不容易抢过来的堪舆图，呼吸粗重。
他帮助辽国皇帝耶律洪基平定了辽国皇叔的叛乱，又亲自率兵，打服了妄想从辽国打开突破口的西夏。
自负在全天下也是寻不到几个对手，更何况是周国？
可是，周国的那个主將完全打破了他对战场的理解。
自己甚至没跟他见过面，却完全被他玩弄於鼓掌之间，他感觉自己像是被狸奴戏耍的老鼠一般。
更令他不能理解的，是周军战斗力短时间內便提升到了如此地步。
他没看出来是装备提升了，还是阵型更新了，只能归功於对面的主帅。
对面的主帅，据传只有二十来岁，他是不信的。
哪里有这么多的天才將领，一个优秀將领的诞生，靠的一定是一次又一次的战斗。
因此，他猜测，对面主帅应当是周国的贵族，是被派出来镀金的，指挥大军的令有其人。
“祥稳，要不要派人加强巡视，我派人查过对面主將的履歷，发觉对面最喜深夜行军，万万不可大意的。”
耶律人先的汉人幕僚走进军营，询问道。
耶律仁先刚想令谨慎的汉人幕僚不用太过多疑，转念一想，又觉得这確实是对面主帅能干出来的事，於是道：“那你派些渤海族的奴儿军————”
还没等耶律仁先安排完，却听见帐外已经传来了斥候的预警声。
耶律仁先眼神一凝，没想到周军主帅连一点喘息之机也不给。
汉家奴儿，欺人太甚了！
不过是些阴谋诡计罢了，我大辽铁骑不惧阴谋诡计！
耶律仁先重新披上重甲，准备和周军决一死战。
“是在黑风峡，周人竟然从黑风峡直衝衝过来了！”
有个百夫长惊呼道。
耶律仁先闻言精神一振，虽然他没料到周军竟然这么鲁莽，但周军进了峡道，那优势在他。
他立即调集主力扑向黑风峡方向，誓要將这支胆大妄为的周军全歼於峡谷之中。
就在辽军主力被吸引至黑风峡时，北面突然传来震天杀声。
耶律仁先愕然回首，只见一支骑兵直入大营腹地。
为首一將手持骇人大戟，正是李瑜。
李瑜大戟横扫，辽军精心布置的鹿角、柵栏应声而碎。
数十名辽军勇士上前阻拦，被他戟风一带，顿时人仰马翻。
“放箭！”耶律仁先急令。
箭雨倾泻而下，李瑜不闪不避，长戟舞动如轮，箭矢纷纷折断。
同时他张弓搭箭，三箭连珠，將百步外的三名辽军神射手尽数射落。
耶律仁先眼睁睁看著辽兵在李瑜戟下不堪一击。
“退！快退！”
他带著军队仓皇逃窜，却见对面的將领已经搭好了弓，想起刚才李瑜的神射，他不禁闭上了眼睛，等待即將到来的死亡，后悔参与此次征战。
可是，却见这箭真好穿过了他头顶的红樱而过，直直落在了对面的树上。
耶律仁先鬆了口气，暗道好在对面主帅没有强到连箭术都到了百发百中的地步。
林进站在李瑜身旁，直觉告诉他，李瑜完全可以將耶律仁先射杀，可偏生在放箭之时微微倾斜。
林进看著各处逃窜的辽军，问道：“大人，还要追吗？”
李瑜道：“穷寇莫追，將辽军驱逐河北边境即可。”
林进忍不住说道：“为何不乘机將辽军全部歼灭？这样也免得分兵在河北镇守。”
李瑜望向汴京方向：“飞鸟尽，良弓藏。飞鸟不尽，良弓才能用上。”
林进没听懂李瑜话中话，但既然李瑜都这样说了，他便將李瑜的指令传达下去。
“要不，再请太后垂帘听政？”
富弼轻声问道。
眾人皆是沉默，显然並不认可这个提议。
如今再请太后听政，日后岂不是又得恭请太后退朝？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首辅韩章。
此刻，他是文臣之首，要担最大的责任，也拥有最大的决策权。
“陛下龙体欠安，需专心静养。然国不可一日无主，军国大事更不能停滯！
”
他深吸一口气，以一种不容置疑地语气说道：“为江山社稷计，老夫提议，请桓王殿下暂为权摄军国事，代陛下处理日常政务。紧要军报及两府决议，由桓王殿下与吾等共同参详，以待陛下康復。”
此举虽有擅权之嫌，但在皇帝突发重病的非常时期，由成年皇子监国確实是符合礼法的选择。
曾公亮等人稍作迟疑，便纷纷点头附议。
眼下，稳定高於一切。
安排完这最紧要的一步，韩章转身，面向英国公与李瑜，整理了一下袍袖，竟对著二人深深一揖，腰弯得极低。
韩章声音恳切对著二人，特別是李瑜说道：“国难当头，夏辽联军肆虐北疆！老夫深知此前多有————唉，此时不言旧事。”
“只恳请二位，看在先帝面上，看在这大周万里江山、亿万黎民的份上，担起这擎天保驾之任！”
英国公神色肃穆，率先拱手：“韩相放心，老夫义不容辞！”
眾人的目光，全部落在了李瑜身上。
御书房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过了片刻，李瑜缓缓开口：“韩相言重了。守土安邦，乃武臣本分。瑜，不敢不从命。”
赵策英被请过来的时候还是迷迷糊糊的状態。
他坐在原本属於他父亲的御座之侧临时增设的监国位之上。
心中感慨万分，昨日，他还是一个只需读书习武、偶尔参与朝议的亲王，一夜之间，却是直接要监国理政了。
要说心中不激动那是假的。
不同於他的父亲，即位之时尚在妞忸捏捏，他一开始就想当皇帝，想让大周再次伟大！
父皇的举动，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虽说父皇跟他说了，这些都是维护君权的必要手段。
但他还是有些接受不了，起码，苛待公主这件事，他是真的搞不懂父皇到底是肆意报復还是真的为了揽权。
“殿下只需稳坐，多听，少言，老臣等自会辅弼。”
赵策英耳边突然响起韩章的叮嘱声。
赵策英感激地看向韩章，心道韩章真是忠臣。
內侍官展开一份由两府共擬、曹太后默许，並以皇帝静养名义发布的詔书，朗声宣读。
其规制严谨，援引先例，核心无非是“皇帝不豫，军国重事权由皇长子桓王赵策英暂摄，俟康復日止。一应政务，会同两府大臣共议决之”。
詔书宣读完毕，赵策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眼下自己虽然掌权，但还有难关没有度过，若是真的度不过去，那不仅他父亲的皇位坐到头了，他的皇位也別想坐了。
他宽大的袍袖中，右手正紧紧攥著一张韩章方才悄悄递来的纸条。
他不动声色地借著御案遮掩，快速扫过纸条上的字跡。
確认记住之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殿中肃立的眾臣，尤其在李瑜和英国公身上停留片刻，隨即按照纸条上的內容，开始宣布战时任命：“英国公听令！”
“老臣在。”
“命卿为东京留守，总揽京师防务，兼领枢密院事。”
“汴京安危，后方稳定，京师便託付给老国公了！”
“老臣领旨！定不负殿下所託！”
英国公沉稳出列，躬身接令。
英国公老臣持重，又素有威望，確实適合在此时留守京师。
赵策英点点头，目光转向李瑜，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景寧侯李瑜听令！”
“臣在。”
“国家危难，社稷存亡繫於一线。特晋卿为河北、河东、陕西诸路宣抚使，总督西北、河北一切军政要务！”
“臣，领旨。”
紧接著，赵策英按照条陈，一一宣布了对寧远侯顾偃开、刘几等將领的任命看著台下诸臣，赵策英最后说道：“诸卿！江山社稷，亿万黎民，皆繫於此战！望诸卿同心戮力，早日克敌，凯旋之日，孤必不吝封侯之赏！”
大周之困，迫在眉睫的便是河北之危。
便是整个西北都丟了，河北重镇也不能丟，毕竟河北一丟，汴京就直接暴露在辽国面前了。
因此，平乱禁军自然得优先解决河北之困。
而河北战事，在李瑜接掌宣抚使之职后，局面迅速扭转。
李瑜依旧保持了他稳扎稳打，全盘谋划的战斗风格。
他如今是中军主帅，不宜动不动就带头衝锋，【霸王神力】、【养由彻扎】
的作用反而小了些。
而在【经略】加持之下，他並未急於寻求与辽军主力进行大决战。
一方面，他坚壁清野让辽军铁骑抢无可抢。
又令精锐游骑神出鬼没在辽国后方，不断猎杀其小股部队，使其不敢肆意分兵。
更狼的是，派出的奇兵屡屡绕后，成功袭扰了辽军自幽州南下的粮道。
不过半月，深入大周境內的耶律仁先的铁骑，便从气势汹汹的入侵者，变成了后勤不继、耳目闭塞、士气日渐低落的孤军。
他们被牢牢牵制在真定府外围，进退维谷。
宣抚使行辕。
巨大的河北舆图前，灯火通明。
荣显眉头紧锁，手指点向地图上一处险要峡谷：“大帅，明日真要走黑风峡这条道？”
“此地虽近，可两侧山高林密，最易设伏。耶律仁先虽已成困兽，但若在此处拼死一搏，恐我军伤亡————”
荣显在仁宗皇帝在位之时是宫廷禁卫將领，仁宗皇帝龙驭宾天之后，情知情势变更，就主动自请去马步军当了个將领。
李瑜闻言，目光依旧停留在舆图上，说道：“荣將军所虑，正是耶律仁先所想。”
他拾起一支硃笔，在黑风峡两侧轻轻一圈：“他料定我军求稳，必不敢行此险道，即便行军，也会万分戒备，將主力用於防备两侧山林。”
“故而，其大营正面的防备，此刻必然最为鬆懈。我军偏要反其道而行，以你部为疑兵，大张旗鼓做出欲从黑风峡谨慎通过的姿態，吸引其注意。而我————”
“亲率铁骑，连夜绕行北面官道，直插其心腹！待其注意力尽被你吸引之时，便是我破营之时！”
在一旁看著的顾偃开看向仿佛无所不知的李瑜，明明是如此冒进的计划，他却不由自主地想要信服。
跟著李瑜打仗，他总感觉以前的仗都白打了。
他是跟狄青打过仗的。
狄青打仗很勇猛，也很有谋略。
可是，和李瑜一比，顾偃开却感觉连狄青也会被李瑜玩弄於鼓掌之间。
更关键的是，他总感觉，跟著李瑜打仗，麾下士兵明明没有更换坚甲利鎧，也没有什么特殊的阵型，却仿佛有一种“势”在起作用。
往常敌不过辽军的周军，竟然在战斗中逐渐做到与辽军抗衡！
顾偃开想到此处，忍不住问李瑜：“彰蔚，你道是为何？我总觉著，咱们周军真真是与往常不同了，往常觉得可怖的辽军如今却能打的有来有回了。”
顾偃开看向天空：“莫非，真的有神明保佑？”
李瑜道：“唔————我猜一来辽国军备废弛，士卒疲弱亦是常理之中，二来，我大周面临危机，士卒士气大振也在常理之中，三来，官家自有天命护佑————”
这自然是李瑜在胡扯。
周军能与辽军抗衡，靠的其实是金色词条【常陈星明】。
【常陈星明】：常陈星明，將兵即强。
作为李瑜目前唯一的金色词条，【常陈星明】的功效极其逆天。
他的作用是，当李瑜是主將时，率领的士卒整体会形成一种【兵势】，提升军队的整体战斗力。
虽然李瑜无法测试出【兵势】提升的战斗力到底是几成。
但可以確定的是，【常陈星明】足以令向来疲软的周军与辽军勉强抗衡。
这也意味著，李瑜哪怕什么也不会，只要有【常陈星明】在身，他就是名將中的名將。
只是，李瑜尚且不確定，【常陈星明】中“主將”的要求是什么。
是要求真的实地统领一军？还是只要求名分？
若是只要求名分，那岂不是如果他封自己为天下兵马大元帅，那全天下兵马的战斗力都会提升？
李瑜想到此处，不禁摇了摇头，若真是如此，这金色词条可比其它所有词条加起来还要逆天了。
辽军大营。
耶律仁先穿著裘皮，身上全是血跡，眼睛通红，盯著好不容易抢过来的堪舆图，呼吸粗重。
他帮助辽国皇帝耶律洪基平定了辽国皇叔的叛乱，又亲自率兵，打服了妄想从辽国打开突破口的西夏。
自负在全天下也是寻不到几个对手，更何况是周国？
可是，周国的那个主將完全打破了他对战场的理解。
自己甚至没跟他见过面，却完全被他玩弄於鼓掌之间，他感觉自己像是被狸奴戏耍的老鼠一般。
更令他不能理解的，是周军战斗力短时间內便提升到了如此地步。
他没看出来是装备提升了，还是阵型更新了，只能归功於对面的主帅。
对面的主帅，据传只有二十来岁，他是不信的。
哪里有这么多的天才將领，一个优秀將领的诞生，靠的一定是一次又一次的战斗。
因此，他猜测，对面主帅应当是周国的贵族，是被派出来镀金的，指挥大军的令有其人。
“祥稳，要不要派人加强巡视，我派人查过对面主將的履歷，发觉对面最喜深夜行军，万万不可大意的。”
耶律人先的汉人幕僚走进军营，询问道。
耶律仁先刚想令谨慎的汉人幕僚不用太过多疑，转念一想，又觉得这確实是对面主帅能干出来的事，於是道：“那你派些渤海族的奴儿军————”
还没等耶律仁先安排完，却听见帐外已经传来了斥候的预警声。
耶律仁先眼神一凝，没想到周军主帅连一点喘息之机也不给。
汉家奴儿，欺人太甚了！
不过是些阴谋诡计罢了，我大辽铁骑不惧阴谋诡计！
耶律仁先重新披上重甲，准备和周军决一死战。
“是在黑风峡，周人竟然从黑风峡直衝衝过来了！”
有个百夫长惊呼道。
耶律仁先闻言精神一振，虽然他没料到周军竟然这么鲁莽，但周军进了峡道，那优势在他。
他立即调集主力扑向黑风峡方向，誓要將这支胆大妄为的周军全歼於峡谷之中。
就在辽军主力被吸引至黑风峡时，北面突然传来震天杀声。
耶律仁先愕然回首，只见一支骑兵直入大营腹地。
为首一將手持骇人大戟，正是李瑜。
李瑜大戟横扫，辽军精心布置的鹿角、柵栏应声而碎。
数十名辽军勇士上前阻拦，被他戟风一带，顿时人仰马翻。
“放箭！”耶律仁先急令。
箭雨倾泻而下，李瑜不闪不避，长戟舞动如轮，箭矢纷纷折断。
同时他张弓搭箭，三箭连珠，將百步外的三名辽军神射手尽数射落。
耶律仁先眼睁睁看著辽兵在李瑜戟下不堪一击。
“退！快退！”
他带著军队仓皇逃窜，却见对面的將领已经搭好了弓，想起刚才李瑜的神射，他不禁闭上了眼睛，等待即將到来的死亡，后悔参与此次征战。
可是，却见这箭真好穿过了他头顶的红樱而过，直直落在了对面的树上。
耶律仁先鬆了口气，暗道好在对面主帅没有强到连箭术都到了百发百中的地步。
林进站在李瑜身旁，直觉告诉他，李瑜完全可以將耶律仁先射杀，可偏生在放箭之时微微倾斜。
林进看著各处逃窜的辽军，问道：“大人，还要追吗？”
李瑜道：“穷寇莫追，將辽军驱逐河北边境即可。”
林进忍不住说道：“为何不乘机將辽军全部歼灭？这样也免得分兵在河北镇守。”
李瑜望向汴京方向：“飞鸟尽，良弓藏。飞鸟不尽，良弓才能用上。”
林进没听懂李瑜话中话，但既然李瑜都这样说了，他便將李瑜的指令传达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