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之后。
    李承乾待陈修竹比以往亲厚的许多,每逢年节和初一十五,必去梨小院探望尽孝。
    但在朝政上,却仍防著一层,很少主动与陈修竹提及朝政之事。
    对此,陈修竹浑然不放在心上。
    陈家如今的形势,已暂时不需要他多做些什么。
    不用管朝堂之事,他乐得清閒。
    若不是怕李承乾把大唐玩完,他恨不得回洛阳休养,或去游歷山水。
    ……
    永徽十一年,松赞干布过世。
    赞聂多布作为新的大相,掌管吐蕃境內之事。
    对此,李承乾並未太放在心上。
    如今大唐的附属国多了去了,今这个死了,明那个亡故,已成了常事。
    只按照惯例送了礼。
    谁料同年七月,赞聂多布竟夜袭节度使府,斩杀节度使,出兵攻占了安西四镇,吐谷浑。
    ……
    “赞聂多布真是好大的胆子,就因不愿上供,居然就敢造反,其心可诛!”
    “边疆的那些守军都在做什么,每年那么多两银子拨下去,他们竟连吐蕃都防不住。”
    “请皇上出兵,打压吐蕃,捉拿反贼!”
    “皇上,臣以为一旦开战,劳民伤財,倒不如派使臣前去说和。”
    朝堂之上乱鬨鬨地一片,说什么的都有。
    李承乾一时之间只觉得头疼,也做不出什么抉择来。
    说和,还是开战?
    若当真要开战,那这一战怎么打,才能使大唐的贏面更大,牺牲更小?
    正思量间,吴良皱著眉跑了进来。
    凑到李承乾耳边道:“启稟皇上,卫王因惧怕吐蕃,私自回了长安。”
    “奴才已命人將卫王扣在了偏殿,还请皇上示下。”
    此事若是宣扬出去,恐会耻笑皇室胆小如鼠,辱没了皇室的名声。
    李承乾本就心烦意乱,又忽听此消息,差点被李泰气得厥过去。
    “混帐东西!”
    “爭皇位的胆子都有,如今稍起了一点战火,就將他嚇成那样。”
    “吐谷浑离他的封地还有十万八千里,他到底有什么好怕的?”
    暗骂几句后,李承乾攥紧拳头,怒火压都压不下去。
    “把卫王送入卫王府中,不许他隨意出来。”
    “等朕腾出手来,再好好处置他。”
    叮嘱完李泰之事后。
    见眾臣仍吵成一片,李承乾乾脆摆了摆手,高声道:“行了,都退下。”
    “此事先由朕斟酌一番。”
    平日里,他不大愿意同老师商量国事。
    可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恐怕不得不找老师好好商议一番。
    此事若处理不好,恐大唐危矣。
    眾臣闻言皆退。
    唯褚遂良退出后,又折返回来。
    直言道:“陛下可是要同陈公商议战事?”
    如今在朝堂之中,褚遂良算得上是李承乾倚重之人,自然有说此话的余地。
    李承乾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
    “正是。”
    “如此大事,自然要与老师言明。”
    “好问问师父,有没有什么四两拨千斤的法子。”
    陈修竹的聪明才智眾人皆知。
    当年用了一招漏洞百出的假死脱身局,就化解了一场足以引起轩然大波的爭储之战。
    手段之巧妙,角度之刁钻,確实令人惊嘆。
    “不妥。”
    然而褚遂良却毫不犹豫地反对道。
    “这天下究竟是李家的天下,还是陈氏的天下?”
    “莫非陛下已经忘了先帝曾经的叮嘱?”
    “莫要太过倚重陈氏。”
    “如今您小事上却是没有再去寻陈公指点,但好容易出了件大事,您又要去梨小院,如此反覆,您以往的努力岂不是付诸东流?”
    听闻此言,李承乾的面色逐渐难堪。
    这话,確有道理。
    陈公虽是他的老师,但这天下始终是李家的天下,他若一遇大事便去找陈公拿主意,那皇室的顏面又將置於何地?
    瞧著李承乾脸上的神色变化,褚遂良忙放缓了语气。
    “况且此事,即便是陈公来了,除了开战外,也不可能有別的法子。”
    “毕竟安西四镇与吐谷浑不能不要,大唐的顏面,更不能丟!”
    李承乾轻嘆口气。
    “正是此理。”
    “对於出征吐蕃的人选,爱卿可有想法?”
    褚遂良仔细忖度一阵后,方才开口道:“吐蕃攻势虽猛,可毕竟过往十数年都是我大唐的附属国,在陛下的控制下,他们的兵力不算太强。”
    “微臣以为,右领军中郎將薛仁贵可担此人。”
    “薛仁贵虽年轻气盛了些,过往却还有些功绩,算是个可以重用的人才。”
    李承乾点了点头。
    “既如此,便让薛仁贵去吧。”
    停顿片刻后,又继续道:“让刘仁轨也跟著一起去,由他们二人领兵,想来拿下吐蕃,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
    永徽十一年七月底,刘仁轨与薛仁贵二人出征吐蕃。
    九月初,便有捷报送来。
    李承乾反覆观之,心中大喜。
    “陛下可瞧见了,陈氏对於大唐来说,並非是缺之不可的存在,即便没有陈公的指点,凭您的英明才智,仍旧能够贏下这一战。”
    “日后,也可领著大唐愈发繁荣昌盛。”
    褚遂良负手於身后,面上满是志得意满。
    指点江山,不过如此。
    陈公所做之事,他未必做不到。
    李承乾抚掌大笑。
    “爱卿言之有理!”
    確是如此。
    即便陈修竹再聪慧,也不过是人,他能做到的,自己自然也能做到。
    李承乾拂袖而立,朗声道:“宣朕旨意。”
    “让刘仁轨和薛仁贵放开手去战,拿下吐蕃,朕定有重赏!”
    褚遂良闻言,忙拱手应和。
    “吾皇英明!”
    ……
    “陈公您是没瞧见。”
    “褚大人处理政事的本事厉不厉害,老奴不知道,但这拍起马屁来,老奴仅不如他十分之一!”
    吴良辅满脸不忿道。
    不说刘仁轨和薛仁贵究竟有没有大败吐蕃的本事,单就褚遂良这连吹带捧的姿態,就已经令人十分不適。
    若是再让他这样吹捧下去,陛下的耳朵里日后还能听进去谁的话?
    听闻此言,陈修竹只是淡笑不语。
    李承乾倚重陈家,倚重布衣臣子,即便是后来同他疏远了些,旁人想要上位亦极为不易。
    褚遂良这是为了权势,连老脸都不要了。
    只不过,这又何尝不是陈氏想要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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