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求我?
    我並未放下对他的防备,后退一步狐疑追问:“什么?”
    谢妄楼眼中一亮,当即跪著膝行凑近我,激动地一把捉住我手腕,一脸渴望:“宋鸞镜,把你的血,换给枝好不好?”
    我惊住。
    这狗东西胃口可真大!
    “我把枝的血,换给你。枝体內有魔息,所以她才总是修不成巫术,而你的血,携著灵息……
    枝被仙家法器蛟骨鞭伤到了神魂本元,她伤势太重了,如今只有崑崙仙丹才能救她,但崑崙仙丹降魔灭妖,枝服用,会因体內有魔息而爆体而亡。
    但如果,你肯把血换给她,她就能服用仙丹,就能活了!
    枝从前,就想同你换血,你若肯答应,本王愿付出任何代价!
    就当是,圆枝一个心愿了……”
    见我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谢妄楼想了想,又道:
    “你已经是鬼师了,你当不上圣女的,宋淑贞是不会把祭司之位传给你的,你要这一身灵血无用。
    本王现在也只能保枝六个时辰,六个时辰內,枝若还不服用崑崙仙丹,便会回天乏术,宋鸞镜,你是她亲姐姐,现在能救她的,只有你。
    你就把灵血给她,又能如何。”
    我虽面无表情,可我內心却犹如万马奔腾——
    冷笑出声,我忍著噁心开口大骂:
    “你特么脸真大!找我要血还要得这么理直气壮!宋枝是死是活和我有什么关係?
    我早就和宋淑贞断绝母女关係了,要血,你去找宋淑贞要啊!凭什么要我的?
    你在这说得轻而易举,开口就让我把我的血给宋枝又如何,你这么喜欢宋枝你怎么不把你自己的血给宋枝呢!
    拿我的血去圆你女人的心愿,你想的真美啊!滚!”
    气得我连手里的纸鳶都给捏破当垃圾扔他脸上了。
    而我之所以敢正面硬碰他,无非是仗著青漓紫蛇他们这会子都在家里,且我又没走远,人就在家里院墙外,他敢在这种情况下对我动手或是掳走我,我敬他是条汉子!
    至於谢妄楼,他自个儿也晓得眼下不是能耍威风的时候,便只能努力忍著心底怒气,咬紧牙关继续卑躬屈膝地求我:
    “宋鸞镜,你提个条件吧!只要你肯救枝,你提任何条件本王都能满足你!”
    我哂笑出声:“条件?一个条件就想换走我一身血?”
    谢妄楼低垂著脑袋,双手缓缓紧握成拳:“那就十个!哪怕一百个,也行!”
    我浅声讥讽:“风流不羈的灰狐王,竟会为了一个女人做到这个地步?我怎么不信呢?”
    谢妄楼喉音浑浊的低哑道:“枝没有多少时间了,本王只有这一个办法。宋鸞镜,把血换给枝,我们一切好商量。”
    我冷酷无情道:“不换!”
    谢妄楼心急如焚:“枝可是你亲妹妹,你忍心看著她因你而死吗……”
    我深感好笑地纠正道:“因我而死?你放什么屁呢?她死,也是因为她自己嘴贱、嘴欠,存了害人的心思!”
    “可你,见死不救!”
    “我又不是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谁死了都该我救?谁规定,有人死就必须有人救了?
    天底下那么多死刑犯,难不成你一句话,我都得去救?
    我又不欠你们什么,需要拿命去还!何况,神佛普渡眾生,还有罪孽深重渡无可渡者呢!”
    “灵血在你身上无用,你是鬼师,就算换成沾染了魔息的血,也不会影响你的修行!”
    “我的血,好端端在我体內为什么要和別人换?”
    “就当我求你……”
    “我不给!”
    “枝快死了!”
    “快死了你就回去给她办丧事!”
    “宋鸞镜!”
    “谢妄楼!”我也不甘示弱地厉声回懟:“自作孽,不可活!”
    让我救宋枝?现在对我下跪,哀声祈求,无非是想说服我做她们的工具人。
    真得到我的血了,便宜让她们占去了,什么条件不条件的,愿不愿意履行诺言,不还是全看他们的心情?
    真当我是没脑子的蠢货?
    何况,我的银杏也伤得不轻,那我是不是可以抽她的血,来给银杏补身体?
    毕竟,事端是宋枝挑起来的,现在吃亏的晓得示弱了,要怪只怪她技不如人!
    “谢妄楼,今天你就算跪在这给我磕八十个响头,我都不可能拿一滴血去救宋枝!惹是生非的是她!
    她不去招惹银杏,便不会挨银杏的打,既然决定这样做了就该承受代价!
    打输了就跑来耍赖强占便宜,还真是你们两口子的一贯作风!”
    谢妄楼被我羞辱得额角青筋凸起,疯狂乱跳。
    阴沉著脸,眼角恶红地咬牙切齿又问一遍:
    “宋鸞镜,我都已经这样求你了,你还不肯和枝换血么?”
    我一字一句坚定道:“血,是我的。我不想换,就不换!你们可真是有趣,要人东西,还要得这么理直气壮!”
    谢妄楼双手十指捏得咯吱咯吱响:“宋鸞镜!你,会后悔的!”
    “后悔?”我冷笑……
    可下一瞬,我的后脑勺就被人陡然挥了一闷棍!
    脑壳霎时像炸裂了开,剧痛感与顷刻的强烈眩晕感害我脚下一趔趄……
    但好消息是,就算打我闷棍的人使出全身十二分力气,也没能成功敲晕我——
    木棍第二次朝我头顶落下来时,千钧一髮之际,我一把捉住了那人的棍头……
    猛地將木棍拽过来,一脚踢在了打我闷棍的男人腹部。
    男人被我踹翻在地,捂著肚子痛叫两声。
    我甩开木棍,头晕目眩地晃了晃脑袋,凝神定睛一看,方发现凶手是赵二那个败类!
    “赵二?”
    赵二捂著肚子忍痛爬起身,一如既往的不要脸,强拽住我胳膊就把我往远处带:“要你的血,你就给!”
    “宋鸞镜,枝那么柔弱,她也受了不少委屈,她有什么错!”
    “她的身份现在被你们抖出来了,全族人都在笑话她,你们如此作践她的名声,让她一个柔弱小姑娘以后怎么办?!”
    “宋鸞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狠手辣了?你就是嫉妒枝比你美,比你討人喜欢!就算你才是神娘娘转世,又能怎样?你身上一丝贵气仙气都没有,你根本比不上枝!”
    “枝是你亲妹妹,你现在救也得救,不救也得救!”
    “宋鸞镜,你现在把血给枝,二哥就既往不咎,什么都不计较了,以后二哥还是你的好二哥……”
    我挣扎了好几番都没甩掉他的脏手,“放开我!”
    他自以为是地用著命令口吻吩咐我:
    “现在马上把血给枝,鸞妹,你皮糙肉厚骨头硬,能吃苦,枝不行啊,枝生来娇贵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苦这种罪,她会害怕的。
    听话,鸞妹,你欠枝的本来就够多了,现在,就当补偿枝了。”
    神他娘的我欠枝够多了……
    我噁心至极地抬掌一道法力劈在他的后背上,將他打得尖叫一声,下一秒,脸著地摔个狗吃屎趴在了泥土地面上——
    “鸞妹……”
    我咬牙讥讽沉笑出声,用法力將刚才扔出去的木棍再次收进手中,照著他的后脑勺就挥了下去——
    “欠枝!我欠宋枝!对!我是欠宋枝几巴掌!”
    “补偿?我补偿你啊,我补偿你几棍子!”
    “我根本比不上宋枝,那你把你身上的血给宋枝啊!凡血,也能救她性命!”
    “好日子过多了吧,敢惹你鸞镜奶奶,你鸞镜奶奶我可是出了名的有仇必报绝不隔夜!”
    “她一个柔弱小姑娘,她柔弱!我也柔弱啊!我柔弱的只能用棍子给你挠痒痒。”
    “人家两口子在这討人嫌,你又蹦又跳干什么?这么喜欢做守护骑士?可惜,你来晚了!死男小三!”
    “鸞妹!鸞妹!一口一个鸞妹,一次一次坑我!从今以后不许叫我鸞妹,我嫌噁心,叫我鸞奶奶!”
    “死玩意儿,敢打我,打我脑袋,你以为我没长手吗!没想到吧,你奶奶我能打回去!”
    “王八蛋!奶奶我今天非把你脑壳打炸,脑浆子打爆出来不可!”
    “呸!”
    我一口气抡棍子往他身上打了几十棍,后脑勺、肩膀、后背、尾巴骨,一处都没放过!
    打完猛喘几口气,歇一歇。
    赵二那死玩意已经躺在地上滚得满身是泥,疼得双臂护住脑袋连声哭著求饶了——
    “別打了別打了。”
    “宋鸞镜你无法无天!”
    “我爸可是村长!”
    我反手就是一棍子挥他脊背上:“我爸还是家长呢!”
    “宋鸞镜!別以为你是鬼师就可以为所欲为……”
    看来是收拾得还不到位啊!
    我扬起棍棒,又是几棍子打赵二身上。
    边打边踹道:“为所欲为?我就为所欲为了怎么了!”
    “宋鸞镜!”
    “为所欲为!我能不能为所欲为!”
    “別打了……”
    “能不能为所欲为,你说啊!”
    “我错了宋鸞镜……”
    “说啊!说我能不能为所欲为!”
    “能能能,鸞妹,你可以!你肯定可以!鸞妹我错了別打了……”
    我临了又是一脚踹在赵二胸脯上:“叫我鸞镜姑奶奶!”
    赵二捂著胸口疼得哗哗掉眼泪,躺在地上无力抽泣,妥协改口道:“鸞镜姑奶奶,我错了,別打了……我以后再也不瞎掺和宋枝的事了……”
    我深呼一口气,活动活动挥累的手臂,將棍子扔出去:
    “赵二,以前我不计较,是因为我看在过往交情的份上不想让你太难看!
    既然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给脸不要脸,我也不是好惹的!
    今天你打我一棍,我就还你一百棍!
    原本,我可以直接用法术收拾你的,省时省力,可念及你父亲赵大叔平日里待我很不错,我怕我一失手,用法术把你打死了。
    所以,我特意选择亲手还给你一百棍!
    我一个女孩子呢,力气小,打你一百棍,还不至於把你打死或打残了。
    这次呢,就让你侥倖逃过一劫。下次再敢来姑奶奶面前蹦躂,本鬼师就把你剁碎了,和麵包饺子!”
    被我打没半条命的赵二这会子总算见识到我的厉害了,蜷缩著身子躺在泥巴地上哽咽抽泣著点头:“我、记住了,姑奶奶,我以后再不敢不自量力了!”
    教训完赵二,我猛地转身,看向已经从地上爬起来,蠢蠢欲动的谢妄楼,开门见山道:“你呢?是打算现在滚,还是我直接喊人?”
    谢妄楼强压眼底怒火,双拳狠攥,腮帮子紧绷:“堂堂鬼师,敢和本王单挑吗?”
    “不敢。”我回答得乾脆利落。
    谢妄楼更恼了,双目浸血,气急败坏道:“果然,没了那条死青蛇,你什么都不算!废物东西!有本事,你让他护你一辈子!”
    “还真被你说对了,没了青漓我就是废物。”我不要脸地炫耀道:“但,谁让青漓是我老公呢,谁让,你打不过我老公呢?”
    谢妄楼半张脸都在控制不住的抽搐,脸皮扭曲,很识时务的转身便化成一只五尾灰狐飞身一跃没入了漆黑夜幕。
    临走还不忘阴惻惻地警告我:“今日之辱,来日必报。宋鸞镜,本王与你还有那条青蛇,势不两立!”
    说得就像,我们从前就很两立一样!
    我转头,余光扫了眼瘫在地上半死不活的赵二:“你呢?打算进去喝杯茶?”
    赵二闻言当即拖著重伤的身子艰难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东倒西歪的仓皇往回家方向跑:“不不不,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出息。
    我拍拍手大步流星地往院门口走,却发现小凤与紫蛇不知什么时候藏在了门口槐树的树冠里——
    “她好像越来越彪悍了……”
    “是越来越像从前的她了。”
    “从前的她……不是慈悲温和的、那啥吗?”
    “神位太高,后人美化了而已。从前,她可是能把冥王坑得找不著北。”
    “那帝、咱们那位大人……怎么好上了这一口?他就不怕,娶回去,家暴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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