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时的会议结束，公司副总leon起身与甲方代表握手，亲自欢送甲方离开。
丁小鱼收起资料，拖着精疲力竭的身体往外走，连续几日的熬夜严重影响精神状态，大战过后是无尽的疲倦，走路都能睡着。
“小鱼姐，你刚才好帅了。”刚入职不久的实习生沫沫屁颠地跟在她身后，崇拜之情溢于言表，“我坐在下面都紧张，你一个人轻松掌控全局，简直霸气外漏。”
小鱼对于赞美这种事早已免疫，侧头瞥她一眼，虚弱吐字：“你身上有糖吗？”
小姑娘微怔，“薄荷糖行吗？”
“行，来两颗。”
沫沫直接把糖盒递给她，她不喜欢占便宜，只拿两颗便归还糖盒。
“谢了。”
沫沫继续在她身后碎碎念，“小鱼姐，你今晚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顿饭，我有一个特别特别优秀的哥哥，我想介绍给你们认识。”
此刻的小鱼只想趴在床上睡个昏天暗地，正要婉拒她的约饭邀请，身后飘来一个尖锐的男声，一开口就让人讨厌。
“你小鱼姐哪有时间啊，其他组的项目都快被她抢光了，她忙的很。”
面对外人的挑衅，不管是年少的小鱼还是现在的小鱼，脑子里没有“撤退”这个词，只有进攻进攻再进攻。
她缓缓转身，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一袭深紫色西装的闷骚男，唇角勾起怪异的假笑，“一个这么简单的策划案能拖了这么久，逼得老大亲自出面找我帮你收拾烂摊子，足以证明你这个组长的水分有多大，古人云，救命之恩应当涌泉相报，我不介意你跪下来给我磕两个响头，我绝对受得起。”
“你”
男人扫了一眼四周，发现好几人停下看戏，他面子上有点挂不住，故意用贬低的口吻回呛，“丁小鱼，你在嚣张什么？能出现在这里的人哪个不是名校背景？就你这种国内大学出来的小废物，谁给你的勇气在这里指手画脚？”
小鱼一本正经地回：“梁静茹。”
“扑哧——”
旁边的人全笑翻了，闷骚男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正要发飙之际，送完甲方的副总回来了，轻飘飘的一句话镇住全场。
“小鱼，阿莱，来我办公室。”
*
落地窗外是被深灰色笼罩的城市，阴沉一整天，雨始终下不下来。
leon翘着二郎腿坐在老板椅上，沉迷欣赏刚做的指甲，他是设计师出身，酷爱穿花里胡哨的衣服，身上阴柔气虽重，但工作能力很强，管理上松弛有度，在公司里威信极高。
“甲方对小鱼的策划案非常满意，承诺把下次的宣传活动也交给我们公司，但是指定要小鱼负责。”
“凭什么？”阿莱第一时间没沉住气，语气重了几分，“这是我们组的项目。”
“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交上来的策划案没有一个能看的，扔进废纸机我都嫌浪费电。”
阿莱冷哼一声，“那个老头不懂欣赏，土包子一个。”
“人家的活动预算只有1000w，你超支超了双倍，你要客户怎么接受？”
阿莱据理力争，“里面的每一笔开销都是不能省的，想要最好的效果就要付出更多的投资。”
leon妖娆起身，优雅地坐在办公桌上，眼神温柔且犀利，满满压迫感：“今天的会议你也参加了，小鱼给出的预算只有800w，但是出来的效果完全不比你们差，你要是客户你选谁？”
阿莱噎一嗓子，恨恨地瞥了一眼小鱼，“反正你偏心她也不是一两天了，我说什么都是错的。”
leon一脸恨铁不成钢，懒得多言，朝大门翘起兰花指，“你给我滚出去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通了再来找我。”
阿莱来回看了他们两眼，哼笑两声，负气离开，办公室的门摔得震天响。
“你个臭小子！你摔门给谁看！”
leon被他气得够呛，拍着胸口剧烈喘息。
小鱼赶紧给他倒了一杯水，苦口婆心地劝：“老大，他再怎么说也是你亲侄子，你多少给他留点面子。”
“我还不够给他面子？”说起这个，他气不打一处来，“这么简单的活都干得一团糟，真不知道他妈把他送去国外到底学了些什么？”
小鱼阴阳怪气的打圆场：“人家好歹是名校毕业。”
“名校毕业顶个屁用！”他越说越来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眉飞色舞的抱怨：“公司里名校生一抓一大把，各个背景都硬，随便进来一个实习生都是某某股东的亲戚，真要算下来，干实事的人只有你一个。”
小鱼微怔，几秒后才回过神，“你夸我一定要绕这么大个弯吗？”
“我夸你从来不绕弯，圈子里谁不知道你丁小鱼是我一手带出来最优秀的学生，最尖锐的矛，至今从未失过手，百发百中。”
她点头如捣蒜，“对对对，你是老大，说什么都对。”
leon的年纪大她一轮，看她就像看亲闺女一样，亲昵地冲她招手，“你过来。”
小鱼很听话地走到他面前，他凑近看了一眼她眼角的细纹，五官皱成一团。
“哎哟，还真是，年纪轻轻的眼纹都出来了。”
她在他面前不需要装成熟，惨兮兮地吐槽：“你知道我有多不容易就好，牛马打工人太惨了。”
他随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包装袋扔到她面前，“喏，送你的。”
小鱼打开包装袋，里面是五支眼霜，她几乎脱口而出，“我操，这个牌子的眼霜巨贵。”
“好东西贵有贵的道理，这个我亲测过，效果一级棒。”
她小声婉拒，“这个太贵重了，我不敢收。”
“少废话，安心用着。”他两手抱胸，笑得花枝招展，“省得有人天天在我面前卖惨，吵得我头都大了。”
“老大，你真好。”
她激动地想要送上拥抱，他摆手拒绝，“别来这套，好好完成工作就算是报答我了。”
小鱼立马表忠心，“老大交代的任务，我丁小鱼绝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话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说到做到。”
“行。”
leon等的就是这句话，不紧不慢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放在她面前。
小鱼问：“这是什么？”
他言简意赅地回：“新项目。”
“哦。”
她下意识去拿文件，手指触碰的那一瞬，leon忽然用力按住她的手，表情变得严肃，“这个甲方是董事长的朋友，不容有失。”
经他这么一警告，小鱼倍感心慌，“这么重要的项目确定交给我？”
leon沉声道：“你可是我力荐的唯一负责人，搞砸了，我就得跟你一起滚蛋。”
小鱼干笑两声，她只想赚钱不想送命，“要不你再考虑一下？”
男人不语，只是微笑。
她弱弱地举起叁根手指，“我一定努力，不负所望。”
得到想要的答案，leon满意地笑了笑，松开禁锢她的手。
刚才一番恐吓让原本自信的小鱼心生忐忑，她翻开第一页，白纸上只有四个大字，《南方有渔》。
她看得一头雾水，再翻下一页，后面全是白纸。
“没了？”
他点头，“没了。”
小鱼嘴角抽搐：“什么信息也没有，你要我怎么做？”
他敲了敲第一页的几个大字，“这是画展的主题，预算没有上限。”
小鱼头皮发炸，深吸一口凉气，“既然是画展，总要有个画家吧？”
“有。”
“画家也没有任何资料？”
“没有。”
其实leon掌握的信息不比小鱼多多少，只有一件事有所隐瞒，甲方指定要小鱼全权负责画展的策划。
“可能艺术家都有一点奇奇怪怪，你就按你的想法来，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小鱼双目失神，这个难度已经不是地狱级别。
“老大，我觉得我可能”
他见势不妙立马打断，“这样吧，我给你放几天假，你趁着这个时间好好休息一下，顺便琢磨琢磨策划案，我相信你绝对有这个实力。”
她不为所动，还在想找个什么借口拒绝。
“奖金方面我会帮你额外申请。”
“”
“项目结束立马给你放年假，一个月。”
小鱼闭着眼深呼吸，她知道自己不该被糖衣炮弹击中，但是奖金和长假精准踩在心窝上，她索性心一横，死就死吧。
“行，我接。”
*
晚上八点多，公司里的人陆陆续续走空，最后只剩小鱼一人还在加班。
虽说老大给她放了几天假，但是她手头上还有很多事情没忙完，全丢给组里的几个小孩又不放心，所以只能抓紧时间赶工，能多做一点是一点。
办公桌上放着只吃了几口的泡面，她对着笔记本电脑一通抓耳搔腮，脑细胞死了一堆又一堆，好不容易找到些许灵感，又被忽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吓跑，她烦躁地沧海一声吼，声音在空寂的办公室回荡。
“找我干嘛？”
那头的女声温温柔柔，“这么大的火干什么？你吃炸药了？”
小鱼趴在桌子上装死，哼唧唧地撒娇，“别提了，最近我忙疯了，人也越来越憔悴。”
徐茵微笑着安抚：“来我店里喝两杯，我喊帅气的调酒小哥哥给你弄几杯特调补补身子。”
她有气无力地嘟囔：“小哥哥都有女朋友了，再帅气有什么用。”
“说得好像他没女朋友你会动心一样。”
“那倒不会，他不是我喜欢的款。”
“我知道，你喜欢的那款属于天花板级别，天上飘着，地上没有。”
触发某个关键词，小鱼一秒弹射起身，板着脸质问：“什么天上飘着地上没有，你别咒人死行不行！”
徐茵面露坏笑，“怎么了，你心疼啊？”
小鱼眼底一晃而过的慌乱，她诚实地说：“虽然他不是个东西，但是我也不想他死。”
“唉，我家小鱼还是太善良了。”
“你有夸我的功夫不如请我喝两杯。”
“没问题。”
小鱼看了一眼时间，连续熬夜导致注意力不集中，再熬下去也没有工作效率，她收拾小包往外走。
“我大概半小时到，你给唐澄宇打电话。”
“他十分钟前就已经到了，这个电话是他催我打的。”
话刚说完，徐茵的手机被人抢走，唐澄宇傲娇地摆起大爷谱，“一天到晚磨磨蹭蹭，你干脆改名叫丁小龟算了。”
小鱼好久没骂人，开口气运丹田，“你想死啊？”
“我想死很久了，就等你来砍我。”
“神经病。”
“少他妈废话，你搞快一点，路上别玩水啊。”
撂下这话，电话利索挂断。
小鱼看着通话结束的界面笑了笑，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这么幼稚？
或者说，永远长不大。
*
离开办公大楼，她站在门口撑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踩着高跟鞋，迈着欢快的小跳步走向街边，站在路灯下认真补妆。
十月初还未完全入秋，夜风浸润着盛夏的躁意，她随手挽起长发，竖起高高的马尾，飘逸的马尾辫似风中的芦苇在半空随意荡漾，扑面而来的青春朝气。
这个画面在某人眼中定格，握住方向盘的五指暗暗收紧，手背青筋微凸，连带着呼吸也不顺畅了。
计程车停在她面前，载着她迅速驶向前方。
停靠在路边的商务车紧随其后，经过她用来补妆的路灯杆，暗黄的暖光温柔地洒进车里，照亮悬挂在后视镜上的小摆件。
一条小而精致的木雕鱼。
——
好奇吗？
七年后的砚哥，哈哈~
中间空缺的时间记忆喵会慢慢补上~
丁小鱼收起资料，拖着精疲力竭的身体往外走，连续几日的熬夜严重影响精神状态，大战过后是无尽的疲倦，走路都能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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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鱼姐哪有时间啊，其他组的项目都快被她抢光了，她忙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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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窗外是被深灰色笼罩的城市，阴沉一整天，雨始终下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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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莱来回看了他们两眼，哼笑两声，负气离开，办公室的门摔得震天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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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随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包装袋扔到她面前，“喏，送你的。”
小鱼打开包装袋，里面是五支眼霜，她几乎脱口而出，“我操，这个牌子的眼霜巨贵。”
“好东西贵有贵的道理，这个我亲测过，效果一级棒。”
她小声婉拒，“这个太贵重了，我不敢收。”
“少废话，安心用着。”他两手抱胸，笑得花枝招展，“省得有人天天在我面前卖惨，吵得我头都大了。”
“老大，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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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可是你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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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问：“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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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识去拿文件，手指触碰的那一瞬，leon忽然用力按住她的手，表情变得严肃，“这个甲方是董事长的朋友，不容有失。”
经他这么一警告，小鱼倍感心慌，“这么重要的项目确定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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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干笑两声，她只想赚钱不想送命，“要不你再考虑一下？”
男人不语，只是微笑。
她弱弱地举起叁根手指，“我一定努力，不负所望。”
得到想要的答案，leon满意地笑了笑，松开禁锢她的手。
刚才一番恐吓让原本自信的小鱼心生忐忑，她翻开第一页，白纸上只有四个大字，《南方有渔》。
她看得一头雾水，再翻下一页，后面全是白纸。
“没了？”
他点头，“没了。”
小鱼嘴角抽搐：“什么信息也没有，你要我怎么做？”
他敲了敲第一页的几个大字，“这是画展的主题，预算没有上限。”
小鱼头皮发炸，深吸一口凉气，“既然是画展，总要有个画家吧？”
“有。”
“画家也没有任何资料？”
“没有。”
其实leon掌握的信息不比小鱼多多少，只有一件事有所隐瞒，甲方指定要小鱼全权负责画展的策划。
“可能艺术家都有一点奇奇怪怪，你就按你的想法来，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小鱼双目失神，这个难度已经不是地狱级别。
“老大，我觉得我可能”
他见势不妙立马打断，“这样吧，我给你放几天假，你趁着这个时间好好休息一下，顺便琢磨琢磨策划案，我相信你绝对有这个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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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结束立马给你放年假，一个月。”
小鱼闭着眼深呼吸，她知道自己不该被糖衣炮弹击中，但是奖金和长假精准踩在心窝上，她索性心一横，死就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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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多，公司里的人陆陆续续走空，最后只剩小鱼一人还在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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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桌上放着只吃了几口的泡面，她对着笔记本电脑一通抓耳搔腮，脑细胞死了一堆又一堆，好不容易找到些许灵感，又被忽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吓跑，她烦躁地沧海一声吼，声音在空寂的办公室回荡。
“找我干嘛？”
那头的女声温温柔柔，“这么大的火干什么？你吃炸药了？”
小鱼趴在桌子上装死，哼唧唧地撒娇，“别提了，最近我忙疯了，人也越来越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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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气无力地嘟囔：“小哥哥都有女朋友了，再帅气有什么用。”
“说得好像他没女朋友你会动心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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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茵面露坏笑，“怎么了，你心疼啊？”
小鱼眼底一晃而过的慌乱，她诚实地说：“虽然他不是个东西，但是我也不想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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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问题。”
小鱼看了一眼时间，连续熬夜导致注意力不集中，再熬下去也没有工作效率，她收拾小包往外走。
“我大概半小时到，你给唐澄宇打电话。”
“他十分钟前就已经到了，这个电话是他催我打的。”
话刚说完，徐茵的手机被人抢走，唐澄宇傲娇地摆起大爷谱，“一天到晚磨磨蹭蹭，你干脆改名叫丁小龟算了。”
小鱼好久没骂人，开口气运丹田，“你想死啊？”
“我想死很久了，就等你来砍我。”
“神经病。”
“少他妈废话，你搞快一点，路上别玩水啊。”
撂下这话，电话利索挂断。
小鱼看着通话结束的界面笑了笑，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这么幼稚？
或者说，永远长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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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办公大楼，她站在门口撑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踩着高跟鞋，迈着欢快的小跳步走向街边，站在路灯下认真补妆。
十月初还未完全入秋，夜风浸润着盛夏的躁意，她随手挽起长发，竖起高高的马尾，飘逸的马尾辫似风中的芦苇在半空随意荡漾，扑面而来的青春朝气。
这个画面在某人眼中定格，握住方向盘的五指暗暗收紧，手背青筋微凸，连带着呼吸也不顺畅了。
计程车停在她面前，载着她迅速驶向前方。
停靠在路边的商务车紧随其后，经过她用来补妆的路灯杆，暗黄的暖光温柔地洒进车里，照亮悬挂在后视镜上的小摆件。
一条小而精致的木雕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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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吗？
七年后的砚哥，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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