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皇上邀您赏雪。”万嬤嬤的声音响起。
    云清嫿看了下水钟,这会儿,天都已经黑了。
    她蹙眉,“这么冷的天,他怎么还不安生?净磋磨我。”
    飞霜从纱橱里拿出绒毛大氅,又命人准备了手炉、絳紫色厚底麂皮靴。
    “主子,风雪太大,当心著凉。”她给云清嫿披上大氅。
    “还是小飞霜知道心疼人。”云清嫿勾了下她的下巴。
    飞霜的双颧緋红,“主子又促狭奴婢。”
    云清嫿被裹成了粽子,她光是走出门,只露出脸颊,风就把她的双颊吹得刺痛。
    她戴上兜帽,挡住了风才勉强好受些。
    裴墨染站在长廊外,只穿著龙袍,站在风雪中。
    他看著被包裹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云清嫿,莫名觉得可爱,就像一只被主人千娇百宠的小奶猫。
    他的薄唇勾出了好看的弧度,宠溺地望著她。
    “怎么穿这么少?当心冻著,你的病才刚好。”云清嫿递给王显一个眼神,示意他去取大氅。
    裴墨染却摇头,“不必了,我心里燥热,身上在出汗呢。”
    “怎会?”云清嫿蹙眉。
    今日他就穿了质中衣、龙袍,实在单薄。
    她走上前,伸手握住裴墨染的手。
    他的手心微热,的確出汗了。
    “太医怎么说?你这莫不是气虚盗汗?”云清嫿凝眉。
    裴墨染乾笑两声,答非所问,“蛮蛮,陪我走走。”
    云清嫿缓缓頷首。
    “不必跟著。”裴墨染的眼神一瞥,后面撑伞的太监就停下了步伐。
    他咳了咳,声音染上了沧桑,“咳咳……紫禁城这么大,身为皇帝,朕还没好好看过呢。”
    云清嫿本想握住他的手,可小手才伸出来,肌肤就被刺骨的寒风冻红。
    她忙不迭捧著手炉,將双手藏进袖中。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缓缓地朝外走去,身躯渐渐变小,直到消失在皑皑白雪中。
    万嬤嬤、王显的双眼泛红。
    他们仿佛看到了壮士暮年。
    “赵太医怎么说?”万嬤嬤哽咽著问。
    王显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他不语。
    ……
    沿路的宫灯被点亮。
    风停了,雪渐渐变小。
    云清嫿跟裴墨染一前一后在太和殿外散步。
    宫女、太监见到二位贵人,纷纷避让,让自己的存在感化为零。
    “天这么冷,有什么好逛的?”云清嫿娇气地抱怨。
    咳咳——
    裴墨染咳了咳。
    她凝眉,將手炉递出去,担忧地看著他,“快暖暖,当心又感染上风寒。”
    他笑著摇头,抱著双臂,环顾四周,“是啊,紫禁城没什么好逛的,难怪你不喜欢这里。”
    <div>
    “……”云清嫿的眼中的光跳动了下。
    二人毫无目的地散步,放眼白茫茫的雪地,他们的身影显得是那样渺小。
    “蛮蛮,这几日,我的脑中、眼前总是闪过初见你时的画面。”他明明在笑,可眼神却是那么心疼。
    云清嫿静静听著,等待他的下文。
    “你那时在被赵婉寧的人欺负,我闻声赶去救了你,想必那一刻我便落入了你的陷阱。”说著,他嘴边的笑纹加深。
    就像在回忆甜蜜的过往。
    云清嫿看著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是啊……
    那时,她在追逐他。
    他是处於上位,对感情游刃有余,不肯交付真心的。
    那段时间,是他们关係中,他最舒心的时光吧。
    “是吗?我不记得了。”云清嫿摇摇头。
    裴墨染又道:“当年,裴云澈还在,他对你贼心不死,总是想跟我爭夺你。”
    他冷哼,面色一凛,语气染上了怒,“他也配?若不是为了给谢小姐报仇,蛮蛮怎会故意接近他?”
    “夫君……”她像是被嚇到,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
    裴墨染不管她,继续道:“裴云澈也真是愚蠢,居然以为得到了你的心,最后死在蛮蛮手中也不亏。”
    云清嫿的嘴巴张张合合,“夫君说的这些,我都不记得了。”
    “是吗?”他看著她的眼睛,別有深意地笑问。
    她微微一怔。
    裴墨染的表情幽深,就好像深不见底的潭水,让人捉摸不透。
    “当年我也做了好多错事,一边说爱你,一边却帮著赵婉寧欺负你。你为了得到我的心,很辛苦吧?”
    云清嫿的杏眸微微瞪大,“……”
    这是什么意思?
    裴墨染髮现她在假装失忆?
    “是啊……”他点点头,“蛮蛮肯定很辛苦,为了取信於我,你一会儿挡刀,一会儿流產、跳崖、失忆……我总说你的心像石头做的,其实我又何尝不是?”
    他自嘲般地笑了,“你为我了这么多心思,我那时都没有完全信任你。那几年,你受苦了。”
    偌大的场地静悄悄的,万物寂寥,似乎连雪落下的声音都能被听见。
    云清嫿的背后冷汗涔涔,心中的不安被无限放大,她嘴硬,“我听不懂夫君在说什么。”
    裴墨染伸出手,他用食指揩去落在她浓密的睫毛上的雪,“蛮蛮没有失忆,別装了。”
    “……”云清嫿的身子像是被冻住了。
    一切太突然……
    怎么就毫无预兆地被裴墨染髮现了?
    “……”
    云清嫿的心臟快跳出嗓子眼。
    这一刻,她甚至连自己的心跳声都能听见。
    “什么时候知道的?”事已至此,否认也没用了。
    她懒得再装下去。
    反正裴墨染暂且没有过激的跡象。
    <div>
    她应该是安全的。
    裴墨染望著前路,长嘆一声,“起初我也不確定,直到前几日赵太医诊断出我並非积劳成疾,而是中了慢性毒药。除了蛮蛮,我实在想不到何人还能得手。”
    “……”
    云清嫿的心咯噔一响。
    但很快她就胸有成竹地勾起嘴角。
    识破了又如何?
    没有证据,谁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更何况他已经病入膏肓,回天乏术。
    二人走到了太和殿的台阶下,裴墨染在栏杆上隨手抓了一大捧雪,他低头把玩著雪,就好像方才是从前最平常的一日。
    他只是在跟云清嫿聊閒话。
    “放心,除了我跟赵太医无人知晓。”忽地,他將一捧雪递到云清嫿面前。
    这是一只猫的形状。
    云清嫿眼前一亮,她从他手里接过,仔细地打量起来,“挺可爱的。”
    他笑看著她的侧脸,“蛮蛮,你恨我吗?”

章节目录

易孕娇妃勾勾手,王爷俯首称臣了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易孕娇妃勾勾手,王爷俯首称臣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