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虽然驍勇有谋,但仁善心软,恋爱脑。
    一遇到娘亲,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而娘亲这些年也越发优柔寡断、心慈手软了。
    但诸葛贤除外,他敬佩聪明人。
    “殿下快快坐下。”诸葛贤示意他坐。
    “风雪漫天,诸葛先生怎么来了?本宫派人送诸葛先生回府吧。”承基道。
    诸葛贤摇摇头,他正色道:“老臣不请自来,还望殿下恕罪。老臣是为了与您探討政务,解答您之前提出的疑问的。”
    承基不解:“这么急吗?”
    “嗯,很急!”诸葛贤捋著鬍子,双眼晦暗不明。
    方才皇上的话没有错。
    京城的雪比得上塞外的雪吗?
    自然比不上!
    可京城的雪,却能寒邪侵体,让皇上咳嗽月余,面容灰败。
    恐怕皇上鏖战沙场数十载,落下病根,败了根基……
    他得为了大昭,早做打算了。
    承基的眼中只出现了片刻茫然,隨后,他比了个请的手势,“诸葛先生请坐。”
    ……
    养心殿。
    亥时已过,北风呼啸,漫天鹅毛大雪肆意狂虐。
    裴墨染披著黑色大氅,风风火火地穿过长廊,他斥道:“一帮老东西!还管起朕来了?他们也配?”
    “……”
    后面的王显將脑袋埋得很低,噤若寒蝉。
    驀地,前面气势汹汹的人驻足。
    他看著昏暗的寢殿,冷若冰霜的脸倏地柔和起来,“皇后睡下了吗?”
    “皇后这几日都等著皇上呢。”王显连忙討好地说。
    裴墨染蹙眉,“一帮没用的东西!为何不劝皇后歇息?朕都让她不必等了,她本就怕冷,等朕作甚?”
    嘴上这么说著,可他的脚步分明加快了几分。
    “给皇后的礼物备好了吗?”
    “备好了。”
    裴墨染頷首,一脸的势在必得。
    王显洞悉一切,抿唇忍著笑,“万寿节快到了,皇后娘娘好像在筹备什么……”
    “皇后筹备了什么?”裴墨染扭过脖子,双眼唰得亮了。
    他饶有兴趣地回头看王显。
    王显咧嘴露出八颗牙齿嘿嘿笑,“皇后娘娘藏著掖著,不让奴才知道。”
    “混帐!”裴墨染骂了一句,可脸上的线条早就鬆动,“既然皇后不愿让人知晓,你说出来作甚?”
    “……”王显蔫了,他缩了缩脖子,像只鵪鶉。
    裴墨染到寢殿前,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不准人通传。
    窗下,云清嫿正倚靠在坐榻上,背后倚著绸缎引枕,她的脚边摆著一盆快烧完的红罗炭。
    她披著一件收边裘绒袄,捻著绣针绣著什么。
    辞忧枕在云清嫿的大腿上,小脸蛋被地龙烤得红扑扑的,她翘著二郎腿,毫无公主仪態。
    <div>
    小丫头片子的眼皮半睁半闔,手里还捏著块生酥往嘴里喂,嘴唇时不时动一下。
    懒洋洋的,似乎吃零嘴都要人伺候。
    看到这一幕,裴墨染心头一软,菲薄的唇不知不觉中扬起了一丝弧度。
    可他却冷嘁一声,声音凉凉的,“谁让这个不孝女来的?看见她就烦。”
    王显露出欣慰的笑。
    皇上肯说出来,就说明父女嫌隙已经消除了。
    “今日太冷,学堂放了年假,公主跟皇后娘娘撒娇,今晚想在养心殿留宿。”万嬤嬤笑著解释。
    裴墨染未置可否。
    这么小的事,蛮蛮做决定就好,反正两个孩子本就是他带大的,养心殿本就有他们的寢房,无可无不可。
    “皇后跟辞忧感情这么好了?”他很快就捕捉到不对。
    万嬤嬤的眼中闪过精光,“是啊,皇后娘娘对两位殿下的態度转变太快了。”
    王显却並不认可,“奴才倒觉得正常!正所谓母子连心,再加上两位殿下聪慧乖巧,都三月有余了,就算没有血缘关係,感情也会变深,更何况两位殿下与皇后娘娘血浓於水?”
    “可是……”
    万嬤嬤还想说,但裴墨染却沉声道:“是啊,血浓於水,孩子跟蛮蛮这么像,蛮蛮不可能不动容。”
    隔著门纱,裴墨染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云清嫿手中的绣样。
    他的內心雀跃著。
    这是蛮蛮给他的礼物?
    寢殿中,云清嫿用手掌量了下一双麂皮靴子的大小。
    辞忧翘起了小脚,“娘亲,脚在这儿呢。”
    云清嫿好笑道:“这是给承基的。”
    “唔……”辞忧將生酥丟到一边,她抱著胳膊,噘著嘴,“娘亲偏心!你们所有人都偏心哥哥!”
    裴墨染的心头也涌出失落。
    原来是给承基的……
    他登时也觉得蛮蛮偏心。
    “是啊,所有人都偏心哥哥。”云清嫿点点她的鼻尖。
    她无法否认。
    在封建时代,男尊女卑,一个女子想要绽放学识,拋头露面简直寸步难行。
    裴墨染的確疼爱辞忧,可大昭的江山,他从未想过传给辞忧。
    “……”辞忧的嘴撅得都快能掛酱油壶了。
    她不比哥哥差。
    云清嫿看出了辞忧的不服气,她的话锋一转,“但娘亲疼爱辞忧,娘亲的生意,娘亲的一切財產,將来全部都留给辞忧。”
    辞忧很是意外,她顿了顿,“……真的吗?”
    “嗯。”云清嫿頷首。
    “可是……为什么呢?”辞忧笑问。
    云清嫿摊手,“不为什么啊,爹爹把一切都留给承基,娘亲便把一切都留给辞忧。”
    辞忧扑进云清嫿的怀中,“娘亲真好。”
    她揉揉辞忧的脑袋,眼睛瞥著门外,笑而不语。
    狗男人听见了吗?
    <div>
    跟我学著点!
    “咳咳……”
    裴墨染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寢殿霎时安静下来。
    裴墨染见藏不住了,他推门而入。
    辞忧见状,立即从坐榻上下来。
    “辞忧,快给你父皇请安。”云清嫿道。
    辞忧睨著裴墨染,板著脸不理人,她逕自朝外走。
    裴墨染心中七分无奈,三分愤怒。
    这忤逆的模样,跟他年轻时,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弯下腰,一把抓住辞忧的胳膊,他轻声道:“还没消气?你究竟还想闹到什么时候?”
    “除非你放了娘亲。”辞忧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顿。
    裴墨染的眸子一缩,他心虚地快速看了眼云清嫿。

章节目录

易孕娇妃勾勾手,王爷俯首称臣了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易孕娇妃勾勾手,王爷俯首称臣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