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就像是一拳打在了上。
    夜司明以为裴墨染会暴怒,毕竟他威名在外,是出了名的暴戾易怒。
    没想到他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態度。
    这让夜司明的傲气登时消了一半,全然没了囂张。
    裴墨染的態度,反而让他捉摸不透了。
    莫非大昭还有更精良的武器,还是说他们是在故弄玄虚。
    “……”
    夜司明还以为裴墨染会询问他们究竟有多少火器,製作了多少种类。
    可都没有!
    裴墨染根本不掛心。
    王显冲他比了个请回位的手势,“下一个,……”
    夜司明愣住了,他迟了几息才反应过来,尷尬地回到座位。
    云清嫿轻笑,“他们敢来炫耀,想必还是有点东西的。”
    “放心,没有摸清他们的底牌,我不会放他们走。”裴墨染道。
    宴席结束后,帝后携手,和睦地共同离席。
    云清嫿早早就安排好了各国使团的住所,眾人依次离开。
    万嬤嬤跟几位女官领著各国皇室前往行宫。
    另一边。
    裴墨染握著云清嫿柔软的小手,心中升起了无限眷恋。
    今日蛮蛮如此乖顺,全是为了大局考虑,为了完成万国宴。
    一旦万国宴结束,这场梦就要醒了。
    经过御园时,裴墨染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云清嫿仰著脖子问。
    “御园的开了……”他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垂首看著修建齐整,团锦簇,爭妍斗艳的圃,“陪我赏一会儿吧。”
    他面对著一片洁白的绣球,用心感受著这难得的温馨与寧静。
    云清嫿摸不著头脑。
    她不知道他为何突然提出这个要求。
    但她没有拒绝。
    她敏锐地转动眼珠子,四下瞟了瞟。
    莫非暗处有別国在偷看他们?
    裴墨染瞥了身边人一眼,宠溺地打趣,“蛮蛮怎么贼头贼脑的?”
    “你才贼头贼脑!”她揉了揉酸疼的后脖颈。
    头上的凤冠五六斤重呢。
    后面的王显偷笑。
    皇上这是想跟皇后娘娘独处呢!
    可皇后娘娘心中都是政务。
    飞霜突然发现,主子跟皇上的確適合当盟友,在大事上,二人总是这么和谐、默契。
    云清嫿猝然明白,原来没人监视他们。
    她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莫名其妙,大热的天,你为何站在这里不走?”
    “你这个女人真是不解风情。”他小声嘀咕。
    云清嫿抬腿就走,裴墨染上前一步,他从身后拥住她,双臂缠上她的腰身。
    “別走,让我抱一会儿。”
    她的双臂被一股力道收紧,她懒得挣扎,站在原地没有动。
    “五年了,我们好久都没有像今日这样和睦相处了。”他发出慨嘆,“我们上一次如此,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
    云清嫿觉得他的形容有些好笑。
    她也的確笑了,“我把你当作盟友,我一直都想跟你和睦相处,可你呢?动不动给我下药。”
    裴墨染侷促的轻眨眨眼,“都怪我。可我才不要当你的盟友!我是你的夫君,我们是拜过天地的,你的名字入了玉碟,太庙的祖宗都是认的。”
    “这玩意是束缚心怀家族的女人的,你是知道的,我自私自利,这些东西管不住我。”她似笑非笑。
    裴墨染沉吟了一声,“那你在乎什么?嗯?”
    “我只在乎我自己。”她回答。
    这冷冰冰的答案,让裴墨染仿佛撞上了南墙。
    拱圈门外,北朔国的人正好路过。
    眾人看见裴墨染抱著云清嫿,当即別开了脸。
    他们的脸通红,就像是看见了禁忌。
    夜司明的眸色阴沉下去。
    “帝后表面和睦,私下不知道撕成什么样了。”阮玉冷笑,“夫君,您看见大昭皇上脖子上的疤痕没?听探子说是云清嫿拿簪子捅的。”
    “当真?”夜司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喜讯。
    “……”
    阮玉后退了半步,她打量著夜司明的脸,对他的反应感到疑惑。
    夜司明低咳,“咳咳……本王只是好奇罢了。”
    “嗯。”阮玉的嘴里仿佛尝到了酸溜溜的味道。
    北朔国的人离开后,云清嫿轻拍圈在腰上的手。
    裴墨染缓缓鬆开云清嫿,眼中闪过挑衅的光。
    “这下,夜司明这个混帐该死心了吧?”他冷声道。
    云清嫿无奈道:“你又发疯!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方才宴会时,云家屡次给他难堪,他恐怕要恨死我了。”
    “蛮蛮,男人最了解男人,他看你的眼神绝对不清白。”他搂著她的肩膀。
    云清嫿也並不惊讶,男人不都是见色起意的吗?
    “对了,你把榴槤送我宫里。”她突然想到。
    她想吃榴槤很久了,只可惜,榴槤之前一直没有传进大昭。
    裴墨染思索片刻,才反应过来这是何物。
    他满眼嫌恶,“你要那玩意做什么?就算不乐意我去你宫里,也不必这样对付我吧?”
    云清嫿笑了,她才懒得解释。
    ……
    一回坤寧宫,云清嫿立即让飞霜为她卸下髮髻上沉重的凤冠跟身上里三层外三层的翟衣。
    她拧了把湿帕子,擦去脸上的粉脂,“太累了。”
    “主子真是辛苦了。”飞霜心疼地说。
    屏风后,裴墨染的面色逐渐阴沉,他眼神幽幽的,无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裴墨染一边更衣一边道:“快召谢泽修回京!”
    “是。”王显立即去办。
    云清嫿一听就知道,裴墨染果然还是对北朔国仿製火器的事耿耿於怀。
    “你现在知道表哥的厉害了?”她促狭。
    裴墨染走到她身后,眸中写满了担忧,他为她轻轻按摩僵硬的后脖颈。
    云清嫿发出舒服的喟嘆。
    她有些意外,原来裴墨染早就注意到了她的脖子酸疼。
    他道:“不知北朔国有没有隱藏实力。他们的火銃射程至少四百步,而我们的火銃射程不过八百步,我有些担心被追赶上。”
    “当初我允许谢泽修从火器营卸任后,火器便再也没精进过,白白蹉跎了五年。”
    云清嫿面色不变。
    这五年,火器营的火器没有精进,可不代表她商队的武器没有精进。
    “前几个月你还看不惯表哥,恨不得表哥老死在渔郡,怎么今日就著急请別人回来?”云清嫿促狭。
    裴墨染有些脸热,“那又如何?这是谢泽修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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