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下潜前的准备
第324章 下潜前的准备
黑云压的很低，海面不安地起伏著，一艘黑色的船切开同样为黑色的海水，留下白色的水跡。
“你真的没问题吗？！”
楚子航不得不提高音量，以压过燃气轮机的噪声。
“嗯？我很好啊。”
路明非循声回望，语气飘忽。
源稚生盘坐在甲板上，摇头嘆息：“路君，你看起来像是一周没睡过觉。”
“嗬嗬，是嘛。”
路明非怪笑两声，权当回应。
源稚生的形容十分贴切。
此时的路明非的眼球浑浊，血丝密布，眼眶周围一圈黑眼圈清晰可见，头髮凌乱，飘散著一股怪味，脸色尸体一般苍白，整个人比下飞机时瘦了一圈，让人不由得担心他下一刻就会嘎巴一声死在船上。
实际上，路明非確实从下飞机开始就没睡过觉，不过时间没到一周，两天多一点。
倒也不是他的精神状態紧绷到要將每分每秒的时间都用来做施法准备，而是————
他不敢睡。
在源氏重工开完会，又参观了他们的深潜器迪里雅斯特號后，路明非又毫无徵兆的出现了几次幻觉，內容也大差不差。
无光的深海、隱秘的暗流，还有若隱若现的漆黑影子。
这样的譫妄现象可能是“杂丹”本身的副作用，可能是他製作“杂丹”的流程有问题，当然，最有可能的是他已经被————关注了。
原因此时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路明非连清醒时譫妄现象就这么严重了，真睡著了，他还能再醒过来？即便能醒过来，他的理智值要下降多少？
理清了这其中的利害关係之后，路明非乾脆就没再睡过觉，反正都是要消耗理智值，他干嘛不把理智值用在刀刃上呢？
楚子航语气平静：“海底的那个声音频率对你的影响似乎非常大，这时再拉进与它的距离太危险了，路明非你还是在海面上进行辅助工作比较好。”
“师兄，不必多言，这趟我不下去不行的。”
路明非摆摆手。
衣服里揣著的东西隨著他的动作咣当作响，他在这段时间里做了能做的所有施法准备，不过由於时间紧张，算不上充分。
原本他確实是不打算给自己找麻烦的，但现在不行了。
他得確认那些时常出现的幻觉是不是来自海底的影响。
这次行动有靠谱的“朋友”，有日本分部提供的海量资源，如果因为他的缺席而草草失败，有没有下回机会都不能確定了。
本来他想申请將任务时间拖后几天，但日本分部用“海底的神秘生物每天都变得更加活跃”以及“提前申请的航道管制时间无法更改”两个原因拒绝了。
航道管制，顾名思义就是將特定的航道管制起来，期间禁止其他船只通过，日本分部能申请下来也算是手眼通天了。
“要我说路明非应该在东京等我们行动，可即便是队长和前辈也应该尊重队员的意愿，不是吗？”
凯撒一个人坐在船头，声音混杂著海潮声传到后面。
他的面前摆著一口巨大的蒸锅，透过玻璃盖和白汽隱隱约约能看见下面被蒸成橘红色的帝王蟹，旁边有调好的山葵泥和海鲜酱油。
在此之前他还准备了一条银红色的野生真鯛，用方笋和青梅除去真鯛的海腥味，花了足足3个小时燉出雪白的鱼汤。
任务即將开启凯撒这牢小子还能抽空享受一下人生，路明非他们也跟著沾了光，不赖0
生长在极度讲究上下尊卑的日本，源稚生其实不太適应凯撒小组內部的民主氛围。
以他的观点来看，路明非此时的状態贸然下水，不但不能起到什么作用还有可能扰乱原本的布置导致意外徒生，凯撒作为组长就该命令路明非留在东京待命才对，但作为外围人员，他也不好发表太多意见，只能沉默以对。
“少主，前方就要抵达须弥座了。”
名为乌鸦的苍白男人走到源稚生背后，小声提醒。
“发灯光信號，让须弥座打开船坞。”
源稚生转向愷撒小组，“现在容我邀请诸位欣赏岩流研究所和丸山建造所合作的项目，不沉之须弥座”。”
眾人顺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隱没在黑云中的海平面忽然如燃烧般亮了起来，天海交接处的一线尤其灼目，简直像是阳光投射在海面上。
接著就像是海中的宫殿浮起，亭台楼阁灯火通明，天海之间被那些宫殿般的建筑照成耀眼的白色，他们所在的小船开始减速，而海中宫殿张开了大门，等待著船只进入。
“我靠，这排场。”
路明非嘖嘖称奇。
地球上的人类发展至今，虽然不能像神话法师那样纠集个几十人规模的小团体给地球母亲掀翻，但无论是科技还是言灵，都也有其独到之处。
起码就这样能承载几百上千人在海上活动的建筑，如果让神话法师去准备，估计来多少人牲都不好使。
富二代愷撒明显比路明非这种土包子强点：“浮动平台？”
源稚生点头：“是的，这些海上浮动平台適合长期在海上作业，平时家族用来勘探石油或者海底矿脉，虽然移动速度缓慢，但因为自重极大它们能够抵抗海上的12级大风甚至海啸。
家族这次把全部6座须弥座”都集中在这里作为这次行动的海上基地，它远比当初在这里沉没的列寧號要可靠，诸位不必担心暴风雨的问题。”
路明非忽然问：“这个“须弥座”上面有什么重武器吗？”
源稚生没有正面回答：“诸位只需下潜到预定位置，安置炸弹引爆即可，其余工作日本分部已进行了充足的准备。”
船只熄灭了燃气轮机，驶入须弥座”下方的船坞，两侧的灯光依次亮起，门型吊车移动过来降下了吊桥，源稚生领著愷撒小组登上去往电梯。
这个巨大的建筑隨著海浪起伏，即使走在铺设了钢板的平坦路面上也好像踩著柔软的坡地，內部满耳都是风机旋转的嗡嗡声，海水的味道无处不在。
不知何处来的积水在路明非一行人脚边汩汩流淌，又被无处不在的抽水系统抽走。
“欢迎少主光临须弥座视察！”
浑身黑衣的男人们並排站在船坞两侧，深鞠躬，忽然爆发出巨大的声音，嚇得本就精神状態不佳的路明非差点在吊桥上摔一跤。
妈的，这么会喊，回头送你们上祭坛上喊个够啊。
从这个船坞出去之后，源稚生领著他们进了一个更衣室，换上了防水的作战服，作战服表面是极薄极细的金属网膜。
据他所说上面的静电屏障能帮他们抵御水下的精神衝击，日本这地方向来不讲什么人权，没准这玩意是拿人实验过真有效果的。
“路君，这是————如果是护身符的话，应该带上一两件就可以吧？”
换完衣服后，源稚生看著路明非带著的大块小块的施法材料，愣了愣。
以他的眼力，自然不可能看不出路明非身上藏了不少小物件，但它没想到物件会这么多。
路明非也没多解释：“都是这趟行程顺利的保障。”
“据我所知，中国不是一个宗教氛围浓重的地方。”
源稚生没办法，最后给它找了个原本装零件用的大號塑胶袋提著。
而后，他又带著路明非等人坐电梯，进入了另一个船坞。
“电路测试第一回！全开关全负荷准备，开！”
“迪里雅斯特號压力测试第一回！管道压力300大气压，阀门开启！”
“推进力系统试运转，80%出力！”
“记忆金属膜通电准备！”
"————"
新船坞里，岩流研究所正在对迪里雅斯特號做最后的检测，技术人员们大声呼喊，数以千计的电缆正在和迪里雅斯特號接驳，几十台仪器围绕著它闪动。
等待深潜器最后调试时，路明非隨便找了个角落坐下，反覆翻著自己的塑胶袋，楚子航盘坐在他旁边，静静看著他，船坞的光在墙上上投下他们的影子。
过了一会后，楚子航说：“我没看出来你以前有宗教信仰方面的倾向？不过这些东西的符號来自哪个教派？我看好像有苯教的痕跡？”
“是中黄太乙仙君啦，不过祂的符文確实有点你说的那种风格。”
路明非摸了摸下巴，“信仰————我其实不觉得我真的信仰了哪个神明，不过我確实依赖祂们。”
楚子航並不清楚“中黄太乙仙君”是谁，但他一向习惯於排除干扰项，然后直击目標：“像中国古代求雨那样，下雨就供奉祭品，不下雨就把龙王拖出来暴晒么？”
路明非发现楚子航有点冷幽默，他哑然失笑：“神並不是那样泥塑木雕的东西，人类其实连褻瀆祂们的资格都没有，祂们如果决定旁观，就算你朝祂们吐口水，口水也只会落在自己脸上。
“你对信仰似乎有不同的理解。”
像楚子航这样一眼钢筋水泥调查员的样，也不像是能忽悠著入教的，路明非精力有限，他真没兴趣浪费在和一个大男人聊天上：“师兄，你还有什么別的想问的吗？”
楚子航短暂的沉默了一下，而后认真的说道：“人是能选择自己怎样活著的，我希望————你不要因为诺诺的事自暴自弃。”
因为诺诺？
路明非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那个被他丟在卡尔克萨的传奇耐杀王诺诺，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楚子航说的是这个全新周目的新诺诺。
那个路明非暗恋的，即將嫁给凯撒的诺诺。
楚子航这是看到了他明明精神状態差到了极点还要硬去参加下潜行动，看到从不信教他带了一大堆像是宗教物品的东西“自我安慰”————
是在关心他的心理状態啊。
他与楚子航之间並没有很大的利益相关，他也没捉住楚子航的什么把柄，二人之间也不存在什么亲密关係，楚子航的行为都完全出自自发的感情。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明明前身的那个路明非懦弱、优柔寡断、死心眼，还有点神经质，但他却能建立现在的路明非不可能建立起的羈绊，楚子航曾经甚至愿意拿自己的命来换他的命。
这没有掺杂算计与利益的感情，让路明非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露出幸福的笑容，他想到—
这下可算是利用上前身留下来的“遗產”了，只要他维持和原本差不多的人设，就能获得一个关键时刻替死的肉盾，赚麻了。
他並不会因为这份感情被利用被践踏，而產生类似“不舍”、“负罪感”之类的情绪，因为感情本就只会在活人与活人之间產生和存续，在活人与死人之间不会。
路明非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死了。
深潜器检修完毕后，三人进入其中，又等了一会，路明非的耳机里传来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这说明远在大洋彼岸的诺玛系统正跟日本分部的辉月姬系统对接，开始测试通讯频道了，学院总部、日本分部、下潜小组被分配入不同的频道，这是任务开启的信號。
一阵沉重的呼吸声之后，耳麦里传来执行部部长施耐德嘶哑如破风箱的声音：“愷撒小组注意，愷撒小组注意，龙渊计划即將开启。
在任务开启之前我有些事情必须叮嘱你们，现在我正在使用加密频道，下面我要说的注意事项只有你们3个人有权知道，该事项对日本分部也是保密的，收到请回復。”
三人同时回覆：“收到。”
“你们即將潜入极渊去毁灭一枚龙类胚胎，这个任务流程並不复杂，你们只需要定位，按下炸弹发射钮然后上浮就可以了。
但一切任务中都可能出现意外，绝大多数情况你们能自行判断如何处理，只有一种情况例外如果你们看到门或者类似门的东西时，绝不能靠近！更不能进入！无条件返航！”
施耐德声音极其严厉，不容置疑。
凯撒表情困惑：“门？极渊中怎么会有门？”
楚子航眉头紧皱，右手按住耳麦：“等一下，施耐德教授，还有关於海底频率的事————”
他的话没说完，耳麦中与学院的联繫的加密频道忽然中断了。
而后，源稚生的声音在凯撒小组的耳麦中响起：“时间是夜晚10点15分，坐標为东经122度56分北纬35度33分，龙渊计划开启，我是现场指挥官源稚生，我下令释放迪里雅斯特號。
祝你们好运。”
7
黑云压的很低，海面不安地起伏著，一艘黑色的船切开同样为黑色的海水，留下白色的水跡。
“你真的没问题吗？！”
楚子航不得不提高音量，以压过燃气轮机的噪声。
“嗯？我很好啊。”
路明非循声回望，语气飘忽。
源稚生盘坐在甲板上，摇头嘆息：“路君，你看起来像是一周没睡过觉。”
“嗬嗬，是嘛。”
路明非怪笑两声，权当回应。
源稚生的形容十分贴切。
此时的路明非的眼球浑浊，血丝密布，眼眶周围一圈黑眼圈清晰可见，头髮凌乱，飘散著一股怪味，脸色尸体一般苍白，整个人比下飞机时瘦了一圈，让人不由得担心他下一刻就会嘎巴一声死在船上。
实际上，路明非確实从下飞机开始就没睡过觉，不过时间没到一周，两天多一点。
倒也不是他的精神状態紧绷到要將每分每秒的时间都用来做施法准备，而是————
他不敢睡。
在源氏重工开完会，又参观了他们的深潜器迪里雅斯特號后，路明非又毫无徵兆的出现了几次幻觉，內容也大差不差。
无光的深海、隱秘的暗流，还有若隱若现的漆黑影子。
这样的譫妄现象可能是“杂丹”本身的副作用，可能是他製作“杂丹”的流程有问题，当然，最有可能的是他已经被————关注了。
原因此时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路明非连清醒时譫妄现象就这么严重了，真睡著了，他还能再醒过来？即便能醒过来，他的理智值要下降多少？
理清了这其中的利害关係之后，路明非乾脆就没再睡过觉，反正都是要消耗理智值，他干嘛不把理智值用在刀刃上呢？
楚子航语气平静：“海底的那个声音频率对你的影响似乎非常大，这时再拉进与它的距离太危险了，路明非你还是在海面上进行辅助工作比较好。”
“师兄，不必多言，这趟我不下去不行的。”
路明非摆摆手。
衣服里揣著的东西隨著他的动作咣当作响，他在这段时间里做了能做的所有施法准备，不过由於时间紧张，算不上充分。
原本他確实是不打算给自己找麻烦的，但现在不行了。
他得確认那些时常出现的幻觉是不是来自海底的影响。
这次行动有靠谱的“朋友”，有日本分部提供的海量资源，如果因为他的缺席而草草失败，有没有下回机会都不能確定了。
本来他想申请將任务时间拖后几天，但日本分部用“海底的神秘生物每天都变得更加活跃”以及“提前申请的航道管制时间无法更改”两个原因拒绝了。
航道管制，顾名思义就是將特定的航道管制起来，期间禁止其他船只通过，日本分部能申请下来也算是手眼通天了。
“要我说路明非应该在东京等我们行动，可即便是队长和前辈也应该尊重队员的意愿，不是吗？”
凯撒一个人坐在船头，声音混杂著海潮声传到后面。
他的面前摆著一口巨大的蒸锅，透过玻璃盖和白汽隱隱约约能看见下面被蒸成橘红色的帝王蟹，旁边有调好的山葵泥和海鲜酱油。
在此之前他还准备了一条银红色的野生真鯛，用方笋和青梅除去真鯛的海腥味，花了足足3个小时燉出雪白的鱼汤。
任务即將开启凯撒这牢小子还能抽空享受一下人生，路明非他们也跟著沾了光，不赖0
生长在极度讲究上下尊卑的日本，源稚生其实不太適应凯撒小组內部的民主氛围。
以他的观点来看，路明非此时的状態贸然下水，不但不能起到什么作用还有可能扰乱原本的布置导致意外徒生，凯撒作为组长就该命令路明非留在东京待命才对，但作为外围人员，他也不好发表太多意见，只能沉默以对。
“少主，前方就要抵达须弥座了。”
名为乌鸦的苍白男人走到源稚生背后，小声提醒。
“发灯光信號，让须弥座打开船坞。”
源稚生转向愷撒小组，“现在容我邀请诸位欣赏岩流研究所和丸山建造所合作的项目，不沉之须弥座”。”
眾人顺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隱没在黑云中的海平面忽然如燃烧般亮了起来，天海交接处的一线尤其灼目，简直像是阳光投射在海面上。
接著就像是海中的宫殿浮起，亭台楼阁灯火通明，天海之间被那些宫殿般的建筑照成耀眼的白色，他们所在的小船开始减速，而海中宫殿张开了大门，等待著船只进入。
“我靠，这排场。”
路明非嘖嘖称奇。
地球上的人类发展至今，虽然不能像神话法师那样纠集个几十人规模的小团体给地球母亲掀翻，但无论是科技还是言灵，都也有其独到之处。
起码就这样能承载几百上千人在海上活动的建筑，如果让神话法师去准备，估计来多少人牲都不好使。
富二代愷撒明显比路明非这种土包子强点：“浮动平台？”
源稚生点头：“是的，这些海上浮动平台適合长期在海上作业，平时家族用来勘探石油或者海底矿脉，虽然移动速度缓慢，但因为自重极大它们能够抵抗海上的12级大风甚至海啸。
家族这次把全部6座须弥座”都集中在这里作为这次行动的海上基地，它远比当初在这里沉没的列寧號要可靠，诸位不必担心暴风雨的问题。”
路明非忽然问：“这个“须弥座”上面有什么重武器吗？”
源稚生没有正面回答：“诸位只需下潜到预定位置，安置炸弹引爆即可，其余工作日本分部已进行了充足的准备。”
船只熄灭了燃气轮机，驶入须弥座”下方的船坞，两侧的灯光依次亮起，门型吊车移动过来降下了吊桥，源稚生领著愷撒小组登上去往电梯。
这个巨大的建筑隨著海浪起伏，即使走在铺设了钢板的平坦路面上也好像踩著柔软的坡地，內部满耳都是风机旋转的嗡嗡声，海水的味道无处不在。
不知何处来的积水在路明非一行人脚边汩汩流淌，又被无处不在的抽水系统抽走。
“欢迎少主光临须弥座视察！”
浑身黑衣的男人们並排站在船坞两侧，深鞠躬，忽然爆发出巨大的声音，嚇得本就精神状態不佳的路明非差点在吊桥上摔一跤。
妈的，这么会喊，回头送你们上祭坛上喊个够啊。
从这个船坞出去之后，源稚生领著他们进了一个更衣室，换上了防水的作战服，作战服表面是极薄极细的金属网膜。
据他所说上面的静电屏障能帮他们抵御水下的精神衝击，日本这地方向来不讲什么人权，没准这玩意是拿人实验过真有效果的。
“路君，这是————如果是护身符的话，应该带上一两件就可以吧？”
换完衣服后，源稚生看著路明非带著的大块小块的施法材料，愣了愣。
以他的眼力，自然不可能看不出路明非身上藏了不少小物件，但它没想到物件会这么多。
路明非也没多解释：“都是这趟行程顺利的保障。”
“据我所知，中国不是一个宗教氛围浓重的地方。”
源稚生没办法，最后给它找了个原本装零件用的大號塑胶袋提著。
而后，他又带著路明非等人坐电梯，进入了另一个船坞。
“电路测试第一回！全开关全负荷准备，开！”
“迪里雅斯特號压力测试第一回！管道压力300大气压，阀门开启！”
“推进力系统试运转，80%出力！”
“记忆金属膜通电准备！”
"————"
新船坞里，岩流研究所正在对迪里雅斯特號做最后的检测，技术人员们大声呼喊，数以千计的电缆正在和迪里雅斯特號接驳，几十台仪器围绕著它闪动。
等待深潜器最后调试时，路明非隨便找了个角落坐下，反覆翻著自己的塑胶袋，楚子航盘坐在他旁边，静静看著他，船坞的光在墙上上投下他们的影子。
过了一会后，楚子航说：“我没看出来你以前有宗教信仰方面的倾向？不过这些东西的符號来自哪个教派？我看好像有苯教的痕跡？”
“是中黄太乙仙君啦，不过祂的符文確实有点你说的那种风格。”
路明非摸了摸下巴，“信仰————我其实不觉得我真的信仰了哪个神明，不过我確实依赖祂们。”
楚子航並不清楚“中黄太乙仙君”是谁，但他一向习惯於排除干扰项，然后直击目標：“像中国古代求雨那样，下雨就供奉祭品，不下雨就把龙王拖出来暴晒么？”
路明非发现楚子航有点冷幽默，他哑然失笑：“神並不是那样泥塑木雕的东西，人类其实连褻瀆祂们的资格都没有，祂们如果决定旁观，就算你朝祂们吐口水，口水也只会落在自己脸上。
“你对信仰似乎有不同的理解。”
像楚子航这样一眼钢筋水泥调查员的样，也不像是能忽悠著入教的，路明非精力有限，他真没兴趣浪费在和一个大男人聊天上：“师兄，你还有什么別的想问的吗？”
楚子航短暂的沉默了一下，而后认真的说道：“人是能选择自己怎样活著的，我希望————你不要因为诺诺的事自暴自弃。”
因为诺诺？
路明非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那个被他丟在卡尔克萨的传奇耐杀王诺诺，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楚子航说的是这个全新周目的新诺诺。
那个路明非暗恋的，即將嫁给凯撒的诺诺。
楚子航这是看到了他明明精神状態差到了极点还要硬去参加下潜行动，看到从不信教他带了一大堆像是宗教物品的东西“自我安慰”————
是在关心他的心理状態啊。
他与楚子航之间並没有很大的利益相关，他也没捉住楚子航的什么把柄，二人之间也不存在什么亲密关係，楚子航的行为都完全出自自发的感情。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明明前身的那个路明非懦弱、优柔寡断、死心眼，还有点神经质，但他却能建立现在的路明非不可能建立起的羈绊，楚子航曾经甚至愿意拿自己的命来换他的命。
这没有掺杂算计与利益的感情，让路明非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露出幸福的笑容，他想到—
这下可算是利用上前身留下来的“遗產”了，只要他维持和原本差不多的人设，就能获得一个关键时刻替死的肉盾，赚麻了。
他並不会因为这份感情被利用被践踏，而產生类似“不舍”、“负罪感”之类的情绪，因为感情本就只会在活人与活人之间產生和存续，在活人与死人之间不会。
路明非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死了。
深潜器检修完毕后，三人进入其中，又等了一会，路明非的耳机里传来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这说明远在大洋彼岸的诺玛系统正跟日本分部的辉月姬系统对接，开始测试通讯频道了，学院总部、日本分部、下潜小组被分配入不同的频道，这是任务开启的信號。
一阵沉重的呼吸声之后，耳麦里传来执行部部长施耐德嘶哑如破风箱的声音：“愷撒小组注意，愷撒小组注意，龙渊计划即將开启。
在任务开启之前我有些事情必须叮嘱你们，现在我正在使用加密频道，下面我要说的注意事项只有你们3个人有权知道，该事项对日本分部也是保密的，收到请回復。”
三人同时回覆：“收到。”
“你们即將潜入极渊去毁灭一枚龙类胚胎，这个任务流程並不复杂，你们只需要定位，按下炸弹发射钮然后上浮就可以了。
但一切任务中都可能出现意外，绝大多数情况你们能自行判断如何处理，只有一种情况例外如果你们看到门或者类似门的东西时，绝不能靠近！更不能进入！无条件返航！”
施耐德声音极其严厉，不容置疑。
凯撒表情困惑：“门？极渊中怎么会有门？”
楚子航眉头紧皱，右手按住耳麦：“等一下，施耐德教授，还有关於海底频率的事————”
他的话没说完，耳麦中与学院的联繫的加密频道忽然中断了。
而后，源稚生的声音在凯撒小组的耳麦中响起：“时间是夜晚10点15分，坐標为东经122度56分北纬35度33分，龙渊计划开启，我是现场指挥官源稚生，我下令释放迪里雅斯特號。
祝你们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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