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叶芙带著两孩子去锻炼。
    回了客厅。
    “太爷爷……”龙龙像往常一样喊太爷爷。
    只是喊完后,才意识到太爷爷走了。
    叶芙揉揉龙龙的脑袋,心里也难受。
    老宅还是老宅,可没了傅爷爷,变得空荡荡的。
    “去洗手吃早餐。”叶芙把孩子安排好,这才去了傅南岑的房间。
    今早,傅南岑要去检查,往常这个时候,他早该起床了。
    可到了他房间门口,里头还是静悄悄的。
    叶芙略迟疑,推门进去。
    房间內昏暗一片,傅南岑还没醒来。
    她几步走了过去,拉开了窗帘,让晨光照了进来。
    “起床了。”叶芙喊他。
    大床上的被子微动,傅南岑翻了个身,一只手按在额头上方。
    “快起来了,孩子们都在等你吃早餐。”叶芙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小芙,帮我开下灯。”傅南岑声音带著浓浓鼻音。
    叶芙脚步一顿,诧异地看向按著脑袋慢慢坐起身的男人,他睡衣半敞,胸肌若隱若现,晨光给他蒙上了一层柔光,苍白的皮肤有些透光了。
    “你刚才说什么?”
    “太黑了,你走路別摔了。”
    叶芙胸口一揪,脸色变了,她几步走到了傅南岑的面前,伸出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男人却没有半丝反应。
    “小芙,你好香。”傅南岑闻到了她身上的芳香,她就在他的身边,可是他怎么什么都看不到了。
    看不到了!
    傅南岑突然反应了过来,
    几个月前失明经歷带来的恐惧一下子袭上了他的心头。
    “小芙,你在哪?我看不到了,我什么都看不到了……”
    傅南岑惊慌探手,胡乱摸索。
    叶芙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喉咙发紧:“我在这里,別担心,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我又看不到了……”傅南岑俊脸上的血色悉数褪去,他紧紧握著叶芙的手臂,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只是暂时的,我们去医院。”
    ……
    医院里。
    医生在给傅南岑做相关检查。
    叶芙等人著急等待著。
    赵叔一直在旁边祈祷:“老爷,你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少爷平平安安。”
    脚步声传来。
    “叶子,傅总怎么样了?”张青青著急跑来了,她戴著大口罩和墨镜,遮得严严实实的。
    叶芙回了神,抬眼看她。
    “我刚好在这里就诊,得到消息就过来了。”张青青解释道。
    “还不清楚,在检查。”叶芙回道,她隱隱看到张青青眼角处有淤青,“你怎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做了面部微调在恢復,有点见不得人。”张青青把口罩往上提了提,她头髮短,遮不住全貌,“就是想做新娘时以最好的状態示人。”
    叶芙也没心思多想,只是著急地等著傅南岑出来。
    “对了,我刚收到了消息,南宫家的人已经在来医院的路上了。”张青青提醒她。
    叶芙皱眉,看来张青青说的没错,这老爷子一走,南宫家就来插手傅南岑的事情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秦臻带著数名保鏢助手来了。
    保鏢一来就把进出口给守住了。
    “你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事情也不知道压压。”秦臻一上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说,对叶芙的不满丝毫不掩饰,“亲家公刚走,对於傅氏来说影响很大,现在要是让那些媒体知道阿岑身体出问题了,傅氏还能太平?”
    叶芙愣了下,这点倒是她没有考虑周全。
    她现在也没心思和老太太斗嘴。
    “叶芙,阿岑现在这样都是你害的。”秦臻却不依不饶。
    “南宫夫人,这是医院,您能安静点吗?”叶芙心里乱糟糟的。
    刚才傅南岑那样子让她心里很不好受。
    “大伯母,叶子也是太著急了,所以没考虑那么多,您別怪她。”张青青出声道。
    秦臻这才发现了张青青,打量了她的样子,眉头都皱了起来:“你这什么鬼样子!”
    张青青推了推墨镜,尷尬地解释了下,也不敢说话了。
    检查结束。
    医生出来了。
    “患者脑部有伤,引起了脑水肿,压迫到了视觉神经,你们家属怎么没有第一时间送患者就医?”
    医生这一说,所有人都看向了叶芙。
    叶芙也愣住了,她不知道傅南岑什么时候脑部受伤,是因为之前从暗室掉下去吗?可当时只是伤口感染了,他高烧退了之后,生龙活虎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脑部受伤了。
    “患者身上还有几处枪击伤,都没有得到很好的护理,他之前还做过脑瘤手术,这种大手术得好好养著,年轻人不要以为身体好,就不当回事硬抗,这可不是简单感冒发烧。”医生又道。
    “医生,那他的视力能恢復吗?”叶芙著急问道。
    “要看他之后的恢復情况,去办住院手续吧。”
    宋桥赶忙跑去办理住院。
    医生一走。
    “叶芙,要不是你,阿岑能成现在这个样子!”秦臻捂著胸口,想到外孙身上这么多伤,她是又心疼又生气。
    叶芙没接话,傅南岑身上的枪伤都是因她而起,可是……
    “他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这还不够弥补吗?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收起你那点小家子气,结束这场闹剧!”
    “南宫夫人,我没要求他这般做,他是成年人,就该为自己的行为买单。”叶芙缓声道。
    “叶芙,你这话说著就让人寒心了,要不是阿岑去海岛救你,你们沈家都乱成什么样子了,你让两孩子以后还怎么做人!”
    叶芙抿嘴,一码归一码,海岛的事情確实是傅南岑救了她。
    可因果不是这么算的!
    叶芙现在心乱得很,知道这老太太就是得理不饶人,实在不想和她打交道。
    “算了,我也不指望你能回头和阿岑好好过日子,他现在病得这么重,我看你也不会照顾他。”秦臻突然伸手朝不远处招了下手。
    “叶子,快看,就是她。”张青青小声提醒叶芙。
    叶芙这才抬眼看向秦臻招手的方向,一个穿著米色长裙的女人款款朝著他们走了过来。
    在看到那女人的脸时,叶芙怔住了。
    怎么是她!
    竟是唐菲。
    秦臻看向走来的姑娘,眼神也柔和了下来。
    “这是楚仪,之前是一家医院的护士,一直在照顾阿璨,是个会关心人的孩子。”秦臻介绍道。
    叶芙压住了心中的怒火,面前这女人长相和唐菲至少有八分像,给人的感觉都那般討厌。
    她不信,这世间有这么相像的人,其中一定有什么內情!
    “叶小姐,你好。”楚仪落落大方地和叶芙打了招呼。
    叶芙嘴角浮起一抹不达眼底的笑容:“楚小姐,你和我曾经一个朋友长得可真像。”
    “经常有人这么说,大概我是大眾脸吧。”楚仪笑笑,柔婉动人。
    “小仪,阿璨的身体已经不需要人照顾了,今天开始,你就负责照顾阿岑吧。”秦臻吩咐道。
    “好的,秦奶奶。”
    “这里空气不好,我们去住院部等阿岑。”秦臻丝毫没在意叶芙的想法,直接带著一群人离开了。
    “叶小姐,回见。”楚仪再次朝叶芙笑笑,跟著秦老太走了。
    她们这一走,走廊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叶子,你怎么不反对,就让她这么接近傅总吗?”张青青著急道。
    “青青,你忘记了,我现在和傅南岑没有任何关係了。”叶芙收回了视线,锁了眉头,她心里认定了楚仪就是唐菲,“说说这个楚仪,你了解多少?”
    “我之前和你说过,南宫老夫妇还有一个女儿,她生下了一个儿子,就叫南宫璨,不过他从小体弱多病,之前肾臟衰竭,就是这个楚仪把一颗肾捐给了他。”张青青把调查过来的资料都告诉了她,“但是这个楚仪一年前就已经在照顾南宫璨了,唐菲是半年前才从精神病院逃出去的吧。”
    叶芙想到半年前看到唐菲的样子,她和楚仪真没关係吗?
    这么多巧合,就不是巧合。
    捐肾,可真是个狠人!
    “我听佣人私下传,南宫璨很喜欢这个楚仪,可南宫家人都反对他们在一起,毕竟楚仪普通人家出身,门不当户不对的,给未来南宫家继承人南宫璨带不去任何利益捆绑。”张青青紧紧盯著叶芙的脸,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来,“我猜我这未来大伯母就是想把楚仪推给傅总,一来可以断了南宫璨的念想,二来又不会被人非议南宫家忘恩负义,三来自然是膈应你,一石三鸟。”
    好个一石三鸟。
    叶芙还真被膈应到了。
    唐菲这个祸害就是傅南岑心软留下的隱患。
    也不知道这次傅南岑再见到楚仪会是什么想法!
    “叶子,如果楚仪真是唐菲,怎么办?”张青青之前也是领教过唐菲的厉害,把傅总甩的团团转,这次再回来,怕是又要掀起腥风血雨。
    “我和傅南岑都不是从前的那个人了。”
    “也是,傅总现在这般爱你,一定不会再被她蛊惑,可是我怕她来阴的。”
    “我会注意的。”叶芙再次打量张青青,若有所思。
    张青青推了推墨镜,“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就先走了,你好好陪傅总。”
    “青青,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叶芙对著她的背影说道。
    “什么?”张青青没回头,只是不解道。
    “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叶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婚礼那天见。”张青青说完大步走了。
    叶芙目送著她的背影离去,她刚才注意到了张青青手腕处的乌青,大概陈放调查到的传言是真的,南宫復就是一个家暴男。
    可是张青青却……只能说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叶芙刚准备去住院部,就和迎面走来的男人遇上了。
    那是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高高瘦瘦,冷白皮,有一双凹陷深邃的双眸,唇色很淡,气质出眾,典型的豪门贵公子。
    直觉告诉叶芙,他就是南宫璨。
    “是叶小姐吗?”擦肩而过时,男人不確定问道。
    “我是。”
    “我是南宫璨,傅南岑的表弟。”
    “有事吗?”叶芙问道,老爷子这一去世,一下子就冒出了这么多人。
    “抱歉,唐突了。”南宫璨打量著面前漂亮女人,这还是他第一次当面见到前表嫂,比gg里更漂亮更有味道,这也让他在心里鬆了口气,有这样的前妻,也难怪表哥念念不忘,表哥应该没心思对其他的女人產生兴趣了。
    “你是来找南宫夫人和楚小姐的吧?刚好我也要过去,一起吧。”叶芙说著,自顾朝电梯走去。
    南宫璨跟了上来。
    两人进了电梯。
    “表哥还好吗?”南宫璨打破了沉默。
    “要住院休养。”叶芙回道。
    刚出了电梯,就看到叶母带著两孩子来了。
    “妈咪。”两孩子跑过来,一人牵著叶芙的一只手,戒备的看向南宫璨。
    和妈咪走的这么近,不会是想泡妈咪吧!
    “龙龙,兔兔,我是你们的表叔。”南宫璨看到两个可爱孩子,露出了亲和力十足的笑容,显然他很喜欢孩子。
    “表叔,好。”两孩子也礼貌打了招呼。
    “小芙,兔兔说牙疼,我先带她去看牙。”叶母说道。
    “我父亲开儿童牙科医院的。”南宫璨说道,看到小兔兔露出的牙齿,“我让司机送你们过去吧。”
    小兔兔一听,捂住小嘴,立马躲到了外婆的背后。
    叶母好说歹说,才把两孩子给带走了。
    叶芙对南宫璨的印象还可以,毕竟喜欢孩子的男人也坏不到哪里去。
    到了住院部。
    vip病房。
    卫严已经带人过来守著了。
    “叶小姐,少爷正在找您。”卫严说道。
    叶芙皱眉,快步去了病房。
    傅南岑躺在病床上,闭著眼,手上正打著吊瓶。
    楚仪正在给傅南岑掖被子,动作自然熟练。
    “小仪。”南宫璨已经迫不及待走了进去。
    楚仪动作一顿,抬眼看著进来的男人,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阿璨,你表弟在休息呢。”坐在病床边的秦臻不满出声道。
    “外婆。”南宫璨压低了声音。
    “还知道有我这个外婆啊!”秦臻显然不满南宫璨眼里只有楚仪。
    “小芙。”床上的傅南岑开口了。他虽然暂时看不见了,但他对叶芙的脚步声很熟悉,她一来,他就不再装睡了。
    叶芙应了一声,下意识看向了楚仪。
    “傅先生,您醒了。”楚仪说著又给他掖了下被子。
    傅南岑皱眉:“我不需要女看护。”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叶芙以外的女人靠近他,都是在害他!
    “是我让小仪来照顾你的,那些男看护哪有女看护心细。”秦臻开口道,带著不容反驳的语气。
    “外婆,我有小芙就够了。”
    “她又不是看护,也不是你的佣人,怎么照顾你。”
    叶芙挑挑眉,这老太太这话倒是没说错。
    “我不需要人照顾,我只要她陪著就行。”傅南岑接道。
    “那也得人家乐意,你问问她,乐不乐意!”秦臻斜睨了一眼叶芙。
    “小芙,你说过在我病没好前,不会离开我的。”傅南岑『望』向叶芙的方向,可怜兮兮说道:“我现在病得很重,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秦臻冷哼了一声,这没出息的外孙!
    叶芙望著傅南岑探来的手,余光扫过一旁的楚仪,对方也紧紧盯著傅南岑的手。
    “我说话一向算数。”叶芙走了过去,在秦臻的不满中,轻轻握住了傅南岑的手。
    傅南岑面上一喜,反握住了叶芙的手,还试图想和她十指相扣。
    “別动,针要是掉了,就只能我帮你扎。”叶芙提醒道。
    傅南岑身子一僵,大概是想到之前在法国小镇叶芙那容嬤嬤扎针手法,到底还是心有余悸,没敢再乱动,只是拉著她的手,不肯放。
    叶芙余光扫过旁边的人,南宫璨是如释重负,至於楚仪她看不出她的神情。
    她好奇傅南岑恢復了视觉,看到楚仪会是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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