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3章 总结气候
    涿郡,范阳战场。
    自樊舆亭一战,前锋偏师千余车骑一阵冲溃张南两千余人的步兵阵列並阵斩张南后,整个易水上游南岸的袁军彻底老实了。
    能放弃的据点尽数放弃,儘可能收缩在城邑、关隘內。
    晋军前锋几次扫荡,皆无收穫后,也就退回易水北岸,开始全力围城。
    幽州各郡陆续集结三万余人,此刻就在范阳城外开挖壕沟。
    这是一条让守军绝望的壕沟,这条壕沟距离城墙也就百步,足有七八尺深,宽两丈余。
    挖出的土堆积在外围————甚至不需要板筑,就形成了粗糙的低矮工事。
    依靠这些挖出的土,轮番进攻的晋军各部甲兵用这些土垒成土台,加上木台,拔地而起五六丈,有了高度优势后就开始与四五十步外的守军小寨对射。
    守军对抗情绪並不强烈,吃亏后就放弃对射,平日就待在营房、工事內,往来行走要么背个大盾牌,要么背个门板,再不济也会拖个柳木编成的柴扉当掩体。
    而范阳城內改进的投石车,依旧处於隱藏状態,没有投入使用。
    轮番出城前往城外小寨防守的河北吏士,只要看到己方藏著的这些投石车,就会鼓足士气,走甬道出城入驻小寨,进行为期五日的刺激生活。
    这段时间里,这些守兵不敢隨意活动,吃喝就待在坚固防守工事內,也就夜里才敢稍稍活动一下,解决一下个人卫生。
    他们虽然在对射中比较吃亏,可他们有那么多的投石车,只要晋军敢发动攻势,那吃大亏的一定是晋军!
    范阳城头,夜风徐徐,带来少许清凉。
    沮授身披襦鎧,身上服饰都是暗色的,没有任何亮闪闪的装饰品。
    他来到一处敌台,敌台外四十步就是一座小寨,小寨此刻並无营火,静悄悄的。
    他稍稍抬头,就能看到敌台外百步距离敌军所垒的土山,土山规模並不大。
    在沮授看来,高近三丈的土山,更像是晋军弓手拋射时的掩体;至於土山上的弩手,起到的压制、杀伤效果其实並不大。
    而土山也在垒砌时,牢牢固定了太多的原木,晋军依託这些原木,在土山上延伸出了五六丈高的木台,这些土山对木台起到了加固的作用。
    木台上弩手已经具备观察范阳城內的视野,也能对城內守军进行精准狙杀、
    骚扰和压制。
    可现在,沮授不想动用投射车。
    越早动用这个,那晋军就有更充沛的时间来寻找反制战术。
    何况,投石车是需要石块的,就范阳城內的地质,挖掘地面也找不到多少备用的石料。
    不到最后时刻,沮授是不会动用投石车的。
    此刻,沮授沉容思索,他很清楚徐晃的真实想法。
    哪怕城外的宽大沟壑以及土山木台,都没能打击到沮授防守的信心。
    到目前为止,沮授依旧坚定的认为,这一战的胜负转折点根本不是范阳的得失,更不是张南的阵亡,而在三郡乌桓、东部鲜卑联军的成败上。
    乌桓、东部鲜卑聚合后,可以简略统称为东胡。
    只要东胡还存在,那赵基就不敢倾尽河朔精骑南下。
    河朔精骑象徵著毁灭,迎面而来的毁灭,能压垮河北衣冠的抵抗意志。
    或许一个个的还会心生侥倖,认为自己主动投降,赵太师为了速定天下,也为了给其他州郡立个榜样,所以会对他们採取怀柔態度。
    如果这么想的话,那————沮授也是无话可说。
    反正他族大兵强,部曲僕僮万余家,他是不可能投降的,就是投降,赵基也不会接受。
    与其自取其辱,还不如死战到底,或许还能拼出一条血路或更明媚的未来。
    沮授思索之际,忽然就听一声激烈脆响:“砰~!”
    他身侧不远一名持铁盾的甲兵身形晃了晃,整个人毫髮未损。
    紧接著沮授还没反应过来,他的亲卫將就將他扑倒,就听二三十枚弩矢叮叮噹噹射了过来。
    有钉在麦草黄泥裱裹的墙面的,也都打在卫士铁盾、蒙皮大櫓牌上的,弩矢射到不同的东西,就发出不同的声响。
    这轮城外土山木台上弓弩发动的试探性打击很快就停止,沮授闻到了血腥气,知道身边有吏士负伤。
    他双手撑地爬起来,蹲在垛口附近询问:“损失如何?”
    “两人负伤。”
    一名军吏低声回答,沮授听闻后就说:“是我疏忽大意了,潜行撤离城墙。”
    “喏。”
    几名军吏应下,开始组织卫士分批护送军吏撤离。
    沮授也不例外,只是他不敢再站直身子走路。
    只是铁盾被弩矢射中的声响太过於特殊,附近土山木台上的弩手也都是自行判断后,对著城墙进行射击————日常压制、对抗、骚扰的弩矢消耗,对前线普军而言根本不算什么损耗。
    他们可以幽州补充弩矢、药材,负伤后也能调到蓟县,享受良好的医疗。
    范阳城內的守军,城內物资用一点就少一点,尤其是宝贵的药材。
    而此刻的徐晃,正在整理附近各乡搜集来的口供,都是从各乡中老年人这里打听、整理的气候数据。
    他翻阅这些文字信息,虽然没有学过绘製图表或直观的统计图,可一些信息相互佐证,將本地气候状况很明白的摆在徐晃面前。
    例如七月,暑气消退后,对代郡、上谷郡、涿郡、中山国而言,就到了稳定的秋雨时节。
    秋雨对大军的危害,是按比例杀伤的。
    几乎整个七月,易水以北就不適合调动大军。
    大约也就八月中旬开始,降雨明显减少,也没有大风灾害————可太行山经过秋雨的补充,河北一切自西向东的河流都得到了补充,水量会惊人的澎湃。
    现在六月很多只是看似寻常的草甸、沼泽,反覆还能通行人畜————等到七月后,这些沼泽低地就会蓄满水,就算没有成为水泽,也会变成烂地,人畜无法通行。
    这也就意味著,步入七月后,幽州、冀州之间唯一的通道就是范阳这条路,易水中下游会泛滥成灾。
    也就到了十月,易水中下游以及河间国各地的河流结冰,沼泽烂地结冰,到那个时候,幽州、冀州处处都是坦途,很適合大军行动。
    而现在,若不能在七月前攻破范阳,那么七月水涨后,就失去了破开范阳,直捣鄴城的战略机会。
    徐晃思索再三,开始捉笔向赵基书写他调查、总结后的气候规律。
    他只是正常上报调查到的气候,並不会给赵基提什么建议。
    具体怎么用兵,是赵基的事情,不是徐晃能干预的。
    身处前线,他其实对中枢机密知道的越少,对整体就不会產生什么像样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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