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震惊的贵妇人(双倍求月票)
    上午10:01。
    青柠科技大厦,42层。
    周一的早晨,本应是网际网路公司最兵荒马乱的时刻。
    例会、周报、kpi復盘————
    空气中总是瀰漫著一股无形的焦灼感。
    但今天【青觅ai】的办公区,气氛却有些微妙的不同。
    不仅仅是因为隨处可见的圣诞装饰。
    更是因为。
    那个向来雷打不动、总会提前一小时到岗,此刻本该坐在会议室里听技术简报的总经理柳青柠,迟到了。
    “早上好,柳总。”
    “早,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柳总。”
    柳青柠穿著一身奶白色的休閒装,脚踩软底运动鞋,长髮披肩,化了层淡得几乎看不出的妆,脸上带著一丝轻鬆的笑意,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没有紧急召集会议。
    没有在群里连环@。
    甚至连往常那个雷打不动的晨间技术同步会,也迟迟没有通知。
    要知道,上周末刚刚发生了伺服器波动,导致“青觅ai”出现近半小时的响应延迟。
    这在对標c端用尸体验的產品里,算得上一次不小的事故。
    按照柳总以往的作风,哪怕只是0.1%的误差率,她也会追问到底,不找出根因绝不罢休。
    她那张软萌可爱的脸,在技术问题上从来都是严肃的。
    可今天————
    她甚至路过技术组时,还对著他们笑了笑,说了句“圣诞快乐”。
    一时间,工位间响起压低的窃窃私语。
    “柳总今天心情很好?”
    “何止是好,简直像换了个人,好可爱啊。”
    “事故报告她看了吗?会不会是暴风雨前的寧静,要知道,周末两天一点通知都没有——”
    “不像。她刚才看我的眼神,甚至有点——慈祥?”
    总经理办公室。
    柳青柠没有立刻在办公桌前坐下。
    她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双臂鬆鬆地环在胸前,目光安静地投向窗外。
    从这个高度望出去,深城的上午清晰得像一幅刚完成的工笔画。
    楼宇线条利落地切割著蓝天,远处海面泛著细碎的银光,高架上的车流缓缓移动。
    她静静地看了很久。
    久到秘书姜星在门外轻轻叩了两次门,她才回过神来,不急不缓地应了声:“请进。”
    姜星推门进来,手里抱著待签的文件和一叠报告,神色有些迟疑:“柳总,晨会还开吗?技术团队都在等。”
    “不开了。”柳青柠转过身,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报告放我桌上吧,我待会儿看。让大家先处理手头的事,不用等了。”
    姜星愣了一下,忍不住確认:“那————事故復盘会————”
    “下午再说吧。”柳青柠走回办公桌后,却没坐下,顺手拿起水杯,慢悠悠给桌上那盆有些蔫了的绿萝浇起水来,“又不是天塌了,今天还是圣诞节呢。”
    她浇水的动作很慢,甚至有些笨拙,水珠从叶片上滚落,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作为全球顶尖的ai公司。
    【青柠科技】匯聚了微笑控股、唐仪精密、静悟资本的资源,併购整合了多家国內外顶尖团队,麾下儘是行业精英。
    身为总经理,她本应更侧重於战略与管理,而非过度深入技术细节。
    只是从前的她,太急於证明,也太害怕失去。
    姜星站在那儿,看著眼前这个仿佛被按下了0.5倍速键的上司,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还有事?”柳青柠抬起头,见她没走,眨了眨眼。
    “没、没了。”姜星连忙摇头,退出时轻轻带上了门。
    浇完水,柳青柠懒洋洋地靠进椅背,戴上耳机,打开音乐软体。
    她没有立刻去看报告,而是点开了自家產品“青觅ai”,让它生成了一份《2024年春季家居软装流行趋势报告》。
    苏渔的大平层虽然很豪华,但长期空置,总缺些生活气息。
    她打算重新布置一下,添些柔软的温度。
    毕竟,唐宋以后大概是要经常来深城住的。
    时间滴答走过。
    “嗡嗡嗡””
    手机突然震动。
    【爸】
    柳青柠怔了怔。
    上班时间,除非家里有急事,父母从不会打扰她。
    这么多年向来如此。
    她快速拿起手机,接通:“餵?爸,怎么了?”
    柳学民的声音带著压不住的激动:“青柠,现在不忙吧?”
    “不忙。出什么事了?”
    “是这样的——刚才,市国资委的领导,还有县里几位主要领导,亲自来了一趟我们单位。说是响应“干部年轻化与经验传承相结合”的新政策————”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著难以置信:“他们直接下了红头文件,要调我去市里的【泉城国投集团】!”
    柳青柠眉梢微扬。
    泉城国投,市级核心国资平台。
    级別比父亲所在的县矿业公司高出不止一档。
    “具体什么岗位?”她立刻问。
    “审计监察部!副主任!”柳学民声音又高了几分,显然是高兴坏了,“专门负责审核大项目的合规性。青柠啊,你是不知道,那个位置——我以前想都不敢想!那是实权部门,还清閒,不用再天天跑工地吃灰了。”
    听著父亲语无伦次的描述,柳青柠沉默了片刻。
    这个职位对父亲意味著什么,她很清楚。
    从一个基层的“老黄牛”会计,一跃进入市级核心监管机构,不仅是待遇提升,更是社会地位与职业尊严的彻底改变。
    但这显然不正常。
    老会计、工龄长、口碑好————
    这些確实是父亲的优点。
    但在体制內,这些往往只意味著“可靠的老黄牛”,而非提拔的充分理由。
    天上不会掉馅饼。
    除非,有人在天上专门为你扔了一块。
    她很快想到什么,突然打断:“爸,唐仪精密的欧阳女士,现在是不是在泉城考察?
    “”
    “对对对!你不说我都忘了,欧阳女士不仅来了泉城,今天上午还到了咱们璟县!新闻里都在播呢————”
    听到这话,柳青柠心头一跳。
    一些碎片在脑海中迅速拼合。
    “这是好事,爸。”
    “嗯,我明白。我给你打电话,主要是想问问——”柳学民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几分不確定,“这件事是不是小宋那边——”
    柳青柠抿了抿唇:“应该和他有关。不过您別担心,不是坏事。”
    “行,行,那你先忙。等我这边手续落实了,再跟你细说。”
    “好,掛了。”
    放下电话,柳青柠陷入思索。
    如果是因为唐宋的缘故,市政府照拂她父亲,逻辑上说得通。
    毕竟她是唐宋的女朋友。
    审计监察的岗位,也確实能起到监督资金流向的作用。
    但若仅是如此,流程不会如此隱秘迅速,至少该先通过唐宋来徵求她的意见。
    更重要的是,这次调动的路径太过精准。
    父亲从县矿业公司的基层会计,直接调入市级核心平台泉城国投,並担任审计监察部副主任。
    这相当於在体制內连跨了职务层级与平台能级两道关键的台阶。
    一步迈入了市属国企中层干部。
    这种操作,绝非寻常人情关照所能达成。
    更像深諳组织规则与地方生態的“高手”在操作。
    背后必然有重量级人物直接出手。
    欧阳弦月。
    柳青柠很快想起了那份“月光信託”的资產注入记录—
    除了金美笑和苏渔,还有这位欧阳女士的名字。
    她也已知道,唐仪精密与唐宋有著千丝万缕的关联。
    那么,这位欧阳女士为何要这么做?
    给予她股权,亲赴泉城考察,抵达璟县,又如此利落地安排她父亲的调动————
    她与唐宋,到底是什么关係?
    总不可能·————也是他的————情.?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柳青柠自己都有些失笑。
    自己真是被接二连三的衝击弄得有些神经质了,竟会產生这种荒谬的联想。
    欧阳弦月是谁?
    且不说她显赫的家世背景与已婚的身份。
    单是36岁的年龄、在政商两界积累的声望与地位,就绝不可能与那种关係掛鉤。
    她一向以大气优雅、洁身自好、作风端正著称。
    是一位讲规矩、重信义、最体面的贵女。
    一个更合理的解释逐渐清晰。
    她或许是以长辈或投资者的姿態,在关照唐宋,也连带关照了与他关係密切的自己。
    毕竟,从欧阳弦月过往的公开言行与业內口碑来看,她对看好的后辈一向不吝提携。
    而有了这么一位通天的人物在背后温和托举,许多曾经让她感到棘手的现实难题,的確会变得顺畅许多。
    父亲的工作的变化,让她家里的后顾之忧也就没了。
    这是一份很重的人情。
    而且是落在了华夏人最看重的“家庭”与“前途”上,重得让她根本无法拒绝。
    既然拒绝不了,那就受著吧。
    “摆烂”的柳青柠,很快就想通了。
    她轻轻吐了口气,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那份《2024年春季家居软装流行趋势报告》。
    窗外的阳光正好,暖融融地铺了半张桌子。
    下午4点钟。
    璟县,云璟台小区,8號楼,501室。
    冬日的午后,阳光稀薄,但屋里的地暖却烧得很足。
    唐建英穿著保暖內衣,坐在沙发上。
    手里捧著个搪瓷茶杯,正聚精会神地看著掛在墙上的电视。
    电视里正播放著《泉城新闻》。
    画面中,一群西装革履的领导正簇拥著一位风姿绰约的女人,视察新区规划用地。
    那女人气场从容强dl市里的领导都不时侧身倾听。
    “嘖嘖,这排场————”
    唐建英吹了口茶叶沫子,感嘆道。
    许凤盘腿坐在旁边刷短视频,激昂的背景音里传出解说:“重磅!唐仪精密產业链即將落户泉城!燕南经济迎来歷史性机遇————”
    她把手机凑到唐建英面前,满面红光道:“建英,你快看,抖音上全是这个。咱们县里的人都传疯了,说这个欧阳女士还要来咱们璟县建大厂子呢!这得解决多少人的就业啊,听说还要建配套的学校和医院呢!”
    唐建英点点头,自光仍停在新闻上,语气里压不住隱隱的自豪:“那可不。我前天遇见县里张主任,他悄悄跟我透了底。这次市里和小宋搞的那个產业引导基金”,在里面起了大作用。听说人家就是看在这基金的面子上,才决定重仓投资咱们这儿。光璟县一期就能解决两千多个岗位,以后孩子们真能在自家门口上班了。”
    “真的?”许凤眼睛一亮,隨即又有些遗憾地嘆了口气,把手机锁屏:“唉,可惜了。小宋现在去国外出差了。要不然,这次这么大的事,要是他也能回来,跟欧阳女士一起考察,那该多风光啊!”
    “行了,儿子在国外乾的也是正事。”唐建英笑呵呵摆摆手,“做人嘛,低调点好。”
    正说著—
    “叮咚——叮咚”
    门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这个点儿,谁啊?”许凤疑惑地看了看墙上的掛钟,“也没说有亲戚来啊,老三家的一会才下班呢。”
    “可能是送快递的吧?青柠那孩子不是老在网上给咱们买东西吗,上周还说要买什么按摩仪。”
    唐建英说著话,放下茶杯,拉著拖鞋来到玄关。
    “来了来了。”
    他一把拉开防盗门。
    门外站著的。
    並不是穿著工装的快递员,也不是熟悉的邻居。
    是两个女人。
    站在后面那个,穿著深色职业装,手里提著两盒看起来就很贵重精美礼盒,神色恭谨地微低著头。
    而站在前面的那位————
    唐建英眼皮猛地一跳,下意识抬手揉了揉眼。
    这——这不是电视里刚才那位————
    可又不太一样。
    眼前这个女人,看起来大概也就刚刚三十岁的模样。
    她並没有像电视新闻里那样,穿著凌厉威严的黑色职业装,也没有那种令人不敢直视的上位者压迫感。
    相反,她换了一身非常柔和居家的打扮。
    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质地软糯,看著就暖和。
    里面是一条暖杏色的针织长裙,脖子上隨意围著一条质感极佳的苏绣围巾。
    头上戴著一顶浅色的帽子,脸上化著极淡的妆容,唇色也是温柔的豆沙色。
    她看起来不像是高高在上的大领导、董事长。
    不像高高在上的董事长,倒像书香门第里走出的大家闺秀,温婉大气,气质怡人。
    让人看了就心生好感。
    “欧——欧阳女士?!”唐建英舌头都打了结,整个人僵在门口:“您——您怎么——”
    听到丈夫惊诧变调的喊声,许凤也好奇地走了过来。
    “谁啊?建英你怎么跟见了鬼似的————”
    她走过来一看。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暂停的短视频封面,再抬头看看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
    “欧阳——董事长?!”
    看到两人震惊到手足无措的样子。
    欧阳弦月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暖、亲切,如春风化雨般的笑容。
    她没有等唐建英让路,而是微微欠身,姿態谦和礼貌,声音温润如玉,毫无架子:“唐叔叔,许阿姨,你们好。我是唐宋的朋友,欧阳弦月。”
    “正好来璟县办事,想著一定要来看看你们。冒昧来访,没打扰你们休息吧?”
    听到对方的称呼,两口子彻底傻眼了。
    唐叔叔?许阿姨?
    唐宋的朋友?
    两口子彻底懵了,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支支吾吾话都说不利索:“没、没打扰————”
    “您、您快请进————哎呀家里乱,也没收拾————”
    欧阳弦月却不著痕跡地向前半步,自然拉近了距离。
    她转过身,从陈秘书手中接过那两盒礼盒,亲手递到两人面前:“一点心意,也不值什么钱。听唐宋说叔叔喜欢喝茶,我这边正好有两饼存了些年头的普洱,想著您可能会喜欢。还有两瓶茅台,马上过年了,留著给叔叔待客用。”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每一句都掛著“唐宋”的名字,瞬间就把那种身份带来的疏离感,化作了“儿子朋友上门”的亲近。
    唐建英和许凤手里被塞进沉甸甸的礼盒,感受著对方温和的態度,心头的紧张顿时消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置信的惊喜和巨大的面子。
    这位大名鼎鼎的欧阳女士,竟是儿子的朋友,还特意登门探望!这要是说出去,谁信啊?
    “哎呀,这——这怎么好意思呢!您这么大的老板,还亲自——”
    “阿姨,您这就见外了。”欧阳弦月笑著挽住许凤的胳膊,动作自然得就像是认识了多年的邻家晚辈,语气轻快:“到了这儿,没有什么老板不老板的。我和唐宋是关係极好的朋友。按辈分,我得管您叫一声阿姨。您要是再跟我客气,那我下次可就不敢来了。”
    她侧头望了望屋內,温声讚嘆:“这屋里真暖和,一进来就有家的味道。叔叔、阿姨,咱们別在门口站著了,我能进去討杯水喝吗?这一路考察下来,连口热乎水都没顾上喝,还是咱家看著亲切。”
    这番做派,把唐建英和许凤哄得那叫一个心花怒放。
    既受宠若惊,又心生好感。
    “快请进!快请进!”唐建英回过神来,急得直拍大腿:“老婆,快!拿新拖鞋!我去给欧阳女士倒茶!”
    走进客厅。
    欧阳弦月脱去了大衣,只穿著那条暖杏色的针织长裙。
    柔和的灯光下,她的身段曲线愈显娜,却又透著一股居家的温润气息。
    唐建英要去泡茶,手都在抖,差点把茶盖碰掉。
    “唐叔叔,我来吧。”
    欧阳弦月笑著上前,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紫砂壶。
    烫壶、温杯、投茶、高冲————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白皙素手摆弄茶具时,自有一种古典的韵致。
    优雅,从容,赏心悦目。
    ——
    见唐建英仍有些侷促,她一边分茶,一边轻声打趣:“叔叔您別跟我客气。在公司里整天被人伺候著,连杯盖都不用自己揭。说实话,我手都痒了,早就想自己动动手。到了您这儿,您就让我过过癮,也算儘儘晚辈的心意。”
    一句话,既给了唐建英台阶,又悄然化去了身份带来的距离感。
    唐建英悬著的心顿时落回实处,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笑得眼角的褶子都深了几分。
    三人落座。
    欧阳弦月没有坐那个代表客人的单人沙发,而是自然地坐在了许凤身边的长沙发上。
    距离拿捏得极好。
    既不显得冒犯,又能让许凤感受到她的亲近。
    茶几上摆著果盘。
    她主动接过许凤递来的橘子,剥开,將橘络清理乾净,然后递了一半给许凤,一半给唐建英。
    最后才给自己剥了一瓣,轻轻放入口中。
    这一连串动作下来,老两口都有些恍惚,像是在做梦。
    十分钟前,他们还在电视里看著她被人簇拥著指点江山。
    此刻,这位传说中的人物却真真切切坐在自家沙发上,为他们剥橘子。
    唐建英咬下一瓣橘子,只觉得比什么山珍海味都甜。
    “欧阳女士——”他还是有些放不开,捧著橘子搓了搓手,“小宋在国外,也没跟我们提这事儿。唉,这孩子真是不懂事,还麻烦您特意跑一趟——”
    “是啊是啊,太麻烦您了。”许凤也在一旁连声附和,眼里满是感激与敬畏。
    欧阳弦月放下茶杯,看向两人,神情变得格外认真而诚恳:“叔叔、阿姨,既然进了这个门,咱们就是一家人。您二位再这么叫我,可就太生分了。直接叫我弦月,或者小月都行我是真把你们当长辈、当家人看的。”
    “!!好————弦月。”
    “好好————”
    两人连连点头。
    欧阳弦月这才自然地打开了话匣子。
    气氛顿时变得空前的融洽。
    她陪著唐建英聊国家大势、谈璟县发展。
    没用那些高深的经济术语,全是最接地气的大白话,把產业落地的利好说得明明白白。
    听得唐建英频频点头,自觉见识都涨了几分。
    她陪著许凤聊护肤养生,夸唐宋眉眼生得俊,都是隨了许凤的模样,还拿出手机翻出唐宋近照对比。
    两人头挨著头看屏幕,亲昵得仿佛母女。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
    许凤看了一眼时间,“哎呀,光顾著说话了,都这个点儿了。那个——弦月,你看你是回市里吃饭,还是————”
    她本是客气一问,心里觉得对方大抵不会留下。
    不料欧阳弦月却像正等著这句话,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又带上一丝细微的“不好意思”。
    “阿姨,要是不麻烦的话——我能在家里蹭顿饭吗?”她声音软了几分,“说实话,这两天在市里考察,顿顿都是酒席。看著一桌子菜,油重味厚,胃里实在不太舒服。现在啊,我什么都不馋,就想吃口家里包的、热乎乎的饺子。”
    这句话,简直就是满分答案。
    不仅给了许凤面子,还表达了“我需要你们”的情绪价值。
    “好嘞!”许凤喜出望外,一拍大腿:“我就怕你吃不惯!家里正好有刚包好的饺子,还没下锅呢!猪肉大葱和韭菜鸡蛋的都有,你想吃哪种?”
    “猪肉大葱就行,我爱吃。”欧阳弦月笑著应道。
    一家人很快忙碌起来。
    欧阳弦月甚至挽起袖子想去厨房帮忙,被许凤死活拦在了外面。
    晚餐桌上。
    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配上几道家里醃製的清爽小凉菜,还有一盘切好的酱牛肉。
    烟火气十足。
    欧阳弦月吃得很香。
    她一点都不做作,一口饺子一口菜,吃得额头微微冒汗。
    没有半分刻意,全是自然而然的满足。
    晚上8点。
    璟县,云璟台小区楼下。
    直到车窗缓缓升起,將寒风和唐建英夫妇那热切不舍的目光彻底隔绝在外,欧阳弦月才慢慢靠回了舒適的真皮后座。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脸上那副“温婉晚辈”的笑容並未完全褪去,只是眼底的温度渐渐冷却,沉淀为属於她的深邃与思量。
    车辆平稳驶出小区,匯入县城略显稀疏的夜色。
    她望著窗外倒退的街景,修长的手指在膝上轻轻叩击。
    “陈秘书。”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透著从容篤定,“唐叔叔工作调动的事,这两天就开始落实吧。”
    前排的陈静立刻应声:“明白。”
    欧阳弦月沉吟片刻,条理清晰地吩咐道:“不要声张,更別直接由我们出面。你去和县里主要领导打个招呼。这个位置,要让县里做出三顾茅庐”的姿態去请唐叔叔出山,面子要给足。”
    “另外,在配套工厂的人事招聘上,给专家顾问岗留出口子。不需要核心技术岗,就是安保、后勤、仓储这类基础岗位,要让唐叔叔拥有一定的人事建议权。”
    陈静点头记录,心中却一片雪亮。
    欧阳女士这一手,实在老辣。
    在县城这样的熟人社会,宗族关係是张绕不开的网。
    唐总如今飞得太高,家里的亲戚朋友难免会有想法,甚至可能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与其让他们四处找门路,不如把这“安排工作”的权力直接交到唐建英手里。
    钱只能招人眼红,但手里有权,能给侄子侄女、乡里乡亲安排个稳妥岗位,那才是真正的“话事人”,才能让人敬畏。
    这不仅是为了確立唐建英在家族內的地位,更是为了將来————
    陈静透过后视镜悄然看了一眼后座的老板。
    她很清楚,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欧阳女士绝对会通过这种潜移默化的方式,帮唐宋把家族內部的关係彻底梳理顺畅。
    这样,未来许多不便明言的事,才能在家族內部顺理成章地被接纳。
    作为旁观者,她真心觉得,欧阳女士才是最契合唐总的贤內助。
    既有雷霆手段,又有菩萨心肠。
    欧阳弦月看著车窗倒影中那个模糊的自己。
    为了今天,她特意花了一个小时打造了这个妆容。
    虽然淡,却极显气色。
    她本身底子就好,保养得更是顶级。
    如今刻意往“温婉柔美”的方向打扮,看起来甚至比谢疏雨、姜有容那些人还要显小,顶多也就是三十的样子。
    呵呵。
    她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第一步,很完美。
    晚上九点半。
    泉府·云臻酒店,总统套房。
    欧阳弦月简单洗漱完毕,换上一身舒適的丝质居家装,走进了套房的独立办公区。
    陈静已在此处理工作,桌上堆满考察行程的文件。
    “欧阳女士。”
    看到老板过来,陈静站起身。
    表情却有些古怪,手里握著手机,欲言又止。
    “怎么了?”欧阳弦月走到茶吧前给自己倒了杯水,“出什么事了?”
    “是——有些事要跟您匯报。”陈静抿了抿嘴,声音压低了一些:“根据巴黎那边团队刚刚传回来的消息——苏渔小姐,並没有出席今天在巴黎的生日会。或者说——她一整天都没有露面。”
    “什么?”欧阳弦月持杯的手一顿,倏然转身,眉头紧锁,“一整天没露面?发生什么事了?”
    作为顶级巨星,苏渔的生日会虽然对外宣称是小范围的,但也肯定会举办,会有无数双眼睛盯著。
    按常理,至少该有路透或官方图流出。
    结果直接失踪了?
    而唐宋此刻就在那边————
    这不免让她心头一紧。
    是不是那个疯丫头又搞出了什么无法控制的事?
    还是唐宋出了意外?
    “没並没有出意外。”陈静的表情变得更加古怪,甚至带著一丝难以启齿的尷尬:“根据巴黎內线传回的消息,苏渔小姐和唐总————从昨晚起,就一直留在第16区的公寓,未曾外出。”
    欧阳弦月眸光微凝,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划。
    一天一夜?没出门?
    作为成年人,她瞬间秒懂了这意味著什么。
    “直到刚刚————”陈静硬著头皮继续说道:“苏渔的私人医生赵思思被紧急叫了过去。”
    “据医生那边传出的消息说,苏渔小姐有些受伤,需要、需要臥床静养几天。原本排定的后续行程,已全部取消。”
    “受伤?!怎么回事?是摔倒了?还是——”
    陈静抿了抿嘴,低下头,小声道:“医生说,可能是太投入,体力透支。伤处——主要是软组织挫伤和撕裂。”
    ,“,死一般的寂静。
    欧阳弦月手中的水晶玻璃杯,毫无徵兆地从指间滑落。
    “啪”的一声,玻璃杯摔在地毯上。
    虽然没有碎裂,水却泼洒了出来,溅湿了她的裤腿。
    她却浑然不觉。
    一向雍容华美的贵妇人,此刻完全失態。
    漂亮的丹凤眼瞪大,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与荒谬,以及微不可查的滚烫。
    一天一夜?受伤?撕裂?
    我的天!!!
    怎么会这么夸张?!
    难道——难道是苏渔给唐宋下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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