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流逝···
    听涛仙城的青石长街之上,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
    执法司十余名身着玄黑制服的修士神情肃穆,押着一人缓步前行。
    被押者披头散发,袍衫破损,脸上还沾着尘灰与血渍,模样狼狈不堪
    ——正是昔日在这仙城中颇有声望的筑基修士,曾观海。
    长街两侧的楼阁窗口、檐角廊下,早已挤满了闻讯而来的修士。
    无数道目光如同实质,紧紧追锁着那一行人。
    指指点点的动作,窸窸窣窣的议论,
    起初只是零星的涟漪,随即迅速汇成一片压抑不住的声浪。
    “快看……那不是曾观海吗?”
    一个瘦高修士率先惊呼,手中折扇忘了摇动。
    身旁同伴眯眼细瞧,倒吸一口凉气:
    “咦!
    披头散发的,不细看还真没认出来……他这是犯了什么事?”
    议论声顿时炸开。
    “何止是犯事,没看见押解队伍最前面是谁吗?”
    一名中年女修压低声音,指向队列前方那位面容清矍、步履沉稳的青袍修士,
    “那可是王前辈,执法司的王司长!
    金丹真人亲自押送,这阵仗……”
    “对了!”有人猛然想起,
    “方才城东方向灵压暴动,好几道执法司的遁光横跨虚空而去,莫非就是去捉拿曾观海的?”
    “定然是了!
    否则谁能劳动王司长大驾?
    自从修士协会订立新章、设立执法司以来,王司长深居简出,亲自出手缉拿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曾前辈夙来名声不差啊,
    怎会落到如此地步?”
    “知人知面不知心。
    瞧这架势,犯的事绝对不小……
    说不定涉及盟规重条,否则怎需金丹真人亲自动手?”
    “难不成……修炼了禁术?”
    “嘘——慎言!
    执法司办案,岂容我等妄加揣测?
    不过……”
    说话者虽噤声,目光却依旧紧紧追随着那队渐行渐远的背影,眼中满是惊疑与唏嘘。
    长街尽头,执法司的玄铁大门已然在望。
    王司长步履未停,神情如古井无波。
    而曾观海始终垂着头,凌乱发丝遮住了面容,唯有那双被特制镣铐锁住的手,在走过某处熟悉街角时,
    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瞬。
    ···
    与此同时。
    在遥远的崇义仙城,修士协会分部相似的风暴也在酝酿。
    一座被五行灵光环绕、飞檐斗拱的宫殿静静矗立,
    正是巡查分部要员洛长空的洞府所在。
    宫殿周遭本有阵法守护,流光静谧。
    仿佛与世无争。
    然而,
    这份平静在某一刻被彻底打破。
    天边极远处,数点流光骤然亮起,初时如星,
    下一瞬便已撕裂长空,携带着令人心胆俱寒的尖锐啸音,悍然降临在宫殿之外!
    灵光收敛,显露出为首一人。
    此人未着华服,只一袭简朴的执法黑袍,但周身散发的威压,却沉重如渊,浩荡如海。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四周的空气便仿佛凝固,灵气流动都为之迟滞。
    即便是金丹境真人当面,在这股威压下也必须全力运转法力,方能维持身形不倒,
    更遑论保持从容。
    此人,正是崇义仙城修士协会执法部部长
    ——程墨,
    一位修为已臻元婴后期的绝顶强者!
    在他身后,灵光接连闪烁,六道身影逐一浮现。
    虽大多为元婴初期,少数中期,但个个气度沉凝,眼神锐利如鹰隼。
    他们出身各异,或为仙道名门的宿老,或是魔宗转化而来的悍将,历经杀伐,
    战力远非寻常同阶修士可比。
    程墨目光如电,扫过眼前灵光流转的宫殿,没有丝毫废话,只轻轻一颔首。
    其身后六位元婴老怪当即会意,身形闪动,分据不同方位。
    众人齐齐翻手,一杆杆铭刻着繁复符文、灵光内蕴的阵旗呼啸而出。
    随着一道道玄奥印诀被打入阵旗,嗡鸣之声顿起,
    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自虚空浮现,
    如同活物般游走、勾连。
    眨眼间,
    一片笼罩方圆千丈、符文游走的透明光幕迅速扩张、合拢,将整座宫殿及其周边完全笼罩。
    光幕微微一震···
    旋即连同那游走的符文一齐隐没于虚空,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一股无形的禁锢之力,已悄然弥漫此方天地。
    至此,
    程墨冰冷的目光才重新聚焦于前方宫殿。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猛然握拢,口中吐出一个斩钉截铁的字:
    “动手!”
    命令既下,天地色变!
    六位元婴修士手腕一翻,各色光华冲天而起。
    古朴厚重的铜鼎、杀气凛然的血色长刀、清音缭绕的碧玉如意、鬼气森森的百魂幡……
    一件件至少是元婴级数的强大法宝显露真形,气机相互勾连,爆发出撼动山岳的恐怖威能。
    下一瞬,
    这些法宝化作一道道贯穿天地的毁灭神虹,撕裂空气,朝着宫殿外的守护阵法轰然砸落!
    几乎在同一时刻,程墨本人动了。
    他并指如剑,向天虚点,一道繁复到极致的雷印瞬间成型。
    “轰隆隆——!”
    原本晴朗的天穹骤然乌云密布,方圆千丈瞬间陷入昏暗。
    无数粗大的银白色雷蛇在云层中疯狂窜动、汇聚,震耳欲聋的雷鸣仿佛天公怒吼。
    紧接着,
    数条完全由狂暴雷霆凝聚而成、鳞爪狰狞的百丈雷龙,自乌云中探出巨头,携带着天道刑罚般的毁灭气息,
    与那六道法宝神虹一道,狠狠劈向下方宫殿!
    轰!轰轰轰——!!!
    集合了七位元婴强者,其中更有一位后期大修士的全力一击,其威能足以瞬间夷平山脉!
    那座原本能抵挡三位元婴修士围攻的四阶守护大阵···
    此刻如同烈日下的薄冰,连一个完整的呼吸都未能支撑,便在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中,轰然爆开。
    漫天流散的灵光碎片,四溅而出!
    毁灭性能量毫无阻滞地倾泻在宫殿本体之上!
    刺目欲盲的强光骤然爆发,将阵法笼罩的千丈范围映照得一片炽白,
    仿佛一颗小太阳在此处炸开!
    即便有阵法阻隔,远处侥幸窥见的修士也只觉得双目刺痛,神魂战栗。
    光芒核心处···
    传来数声惊怒交加、又夹杂着痛楚的咆哮:
    “谁?!谁敢偷袭本君!
    本君定要将尔等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咔嚓——!”
    “该死!我的九龙鼎!”
    “···”
    “咔嚓!咔嚓!!”
    “本命法宝……啊!!”
    那是法宝碎裂、修士受创的惨叫与怒吼。
    少顷!
    刺目的强光与肆虐的灵力风暴渐渐平息。
    原本华美庄严的宫殿已然消失不见,
    原地只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坑和漫天飘扬的尘埃碎屑。
    巨坑上空,一道身影踉跄而立。
    他身上的法袍已破烂不堪,多处焦黑,裸露的皮肤上带着雷击后的灼痕与血迹。
    原本梳理整齐的发髻散乱,几缕发丝被血污黏在惨白的脸颊上。
    正是此间主人,巡查分部的洛长空,洛真君!
    此刻,他双目赤红,布满了血丝,瞳孔深处燃烧着难以置信的暴怒与怨毒,死死地锁定在程墨等七人身上,
    那目光仿佛要将他们生吞活剥。
    对于洛长空能在如此雷霆一击下存活,程墨等人并无太多意外。
    元婴修士保命手段层出不穷。
    何况!
    洛长空本身亦是元婴中期,且战力不俗。
    若如此轻易便被灭杀,反倒奇怪。
    程墨无视了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神情冷峻如万载寒冰。
    他曲指一弹,一颗鸽卵大小、缭绕着幽幽暗蓝色光芒的宝珠凭空浮现。
    宝珠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波动,扫过洛长空周身。
    下一刻。
    宝珠光芒急促闪烁了数下,随即稳定下来,指向洛长空,再无变化。
    程墨扫了一眼宝珠,挥手将其收起,目光重新落在狼狈不堪的洛长空身上,声音不带丝毫温度:
    “已验明正身,确定无疑。”
    他踏前一步,无形的压力随之弥漫,一字一句,清晰冷硬:
    “洛长空,你的事发了。
    现在,是束手就擒,还是负隅顽抗?”
    此言一出···
    方才还满脸暴怒、仿佛要择人而噬的洛长空,脸色骤然剧变!
    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与惊惧,目光不由自主地开始闪躲。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后果。
    但旋即,他猛地一咬牙,强作镇定,色厉内荏地喝道:
    “事发了?笑话!
    本君乃协会巡查要员,尔等执法部不问青红皂白,悍然袭击本君洞府,毁我法宝,伤我道体!
    还有没有规矩?!
    本君定要上禀总会,参你们一个滥用职权、残害同僚之罪!
    这修士协会,可不是你执法部一家说了算的地方!”
    程墨面无表情,仿佛早料到他会如此狡辩。
    他伸手一探,一张散发着淡金色威严光芒、盖有修士协会总会及执法部双重法印的卷轴出现在手中。
    他并未展开,只是手持法旨,声音如同金石交击,回荡在废墟上空:
    “经总会执法堂与巡查总司联合查明,原‘修士协会崇义仙城巡查分部’执事洛长空,涉嫌利用职务之便,向外部势力贩卖灵脉勘探信息;
    包庇、纵容并协助万蛊门余孽齐田等人,在鸣沙山灵脉节点故意布置蚀脉蛊,导致灵脉本源受损,品阶跌落。
    上述行为,已严重触犯《修士协会根本法》及《灵脉保护法》第三条、第七条、第九条禁令,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现依据《修士协会惩戒条例》第三十七条‘渎职重罚’、第六十五条‘叛盟处置’,《灵脉保护令》实施细则第二条‘从犯同罪’,总会暨执法部联合裁定:
    即日起,革除洛长空在修士协会内一切职务、头衔及成员身份,剥夺其相关权限与福利,立即由崇义仙城执法部羁押,押解至总部,接受进一步调查审讯!”
    字字如锤,句句如刀!
    每一句宣判,都让洛长空的脸色更白一分。
    当听到“灵脉保护法”、“从犯同罪”、“剥夺一切”等词时···
    他眼底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湮灭,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绝望。
    他太清楚了!
    在如今的修仙界,触犯《灵脉保护法》是绝对不可碰触的高压线,
    尤其是涉及故意损毁灵脉,乃是动摇修行根基、祸及千秋的重罪!
    主犯固然万死莫赎,而从犯,即便是像他这样未曾亲手布置蛊虫、只是提供信息掩护的“从犯”,
    一旦查实,也绝无宽宥可能!
    能不被牵连师门与血脉亲族,已是法外开恩!
    他原以为,凭借往日的功劳、错综的关系网,以及“并未直接动手”的借口,这次也能像过去某些风波一样,被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最多不过罚俸禁足。
    却万万没想到,协会此次竟是动了真格,
    这一刀,又快又狠,直接斩落下来,不留丝毫余地!
    程墨宣读完法旨,将其收起,再次向前一步,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枷锁,牢牢锁住洛长空:
    “洛长空,证据确凿,法理昭然。
    你——可认罪?”
    随着他的话语,周围六位元婴强者气息勃发,手中法宝光华吞吐,气机遥遥锁定洛长空,结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网。
    尽管己方占尽优势,更有大阵封锁,但面对一位陷入绝境的元婴中期强者,无人敢有丝毫大意。
    困兽犹斗,临死反扑,足以拉人垫背!
    洛长空身躯微微颤抖,赤红的双目中光芒急剧闪烁,愤怒、不甘、恐惧、绝望交织。
    他环顾四周那一道道冰冷警惕的目光,又看了看脚下的废墟···
    最终,那挺直的脊梁仿佛瞬间被抽去了所有力气,一点点佝偻下来。
    他惨然一笑,声音干涩嘶哑:
    “……罢了,罢了。
    法旨既下,铁证如山……本君……认罪。”
    他抬起头,眼中已无暴戾,只剩下灰败:
    “所犯之事,皆我一人所为,与我师门、家族无关。
    还请……诸位道友,依律而行,莫要牵连无辜。”
    言罢,
    他周身涌动的狂暴灵力渐渐平息,缓缓自空中降下,落在那片属于他洞府的废墟边缘,
    低下头,一副引颈就戮、放弃抵抗的模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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